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弗雷泽:“如果美军在太平洋的两栖舰艇调集进度如你所说,那么英国本土的登陆舰没有亚洲那么多。”
陈天衡:“那么在西欧登陆的时间表,恐怕不会早于今年第三季度了。”
弗雷泽呵呵笑了一声:“我想,因这个问题着急和表示抗议的应该是斯大林,你和我都应对此保持平和心态,不是么?”
……
英国人现在不着急开辟西欧的第二战场。欧洲大陆又没有英国的沦陷领土……
因此英国海军真就给多国舰队增兵了。补入“胜利”号和“不屈”号之后,多国舰队中的英国航母数达到了4艘,都是正规舰队航母,美国海军在多国舰队中也只有2艘轻型航母和2艘护航航母。
从现在美国调集登陆舰的侧重方向看,欧洲的登陆行动(不知道会不会还是在诺曼底)肯定是要推迟了,而对日本的最后一战有可能在44年底45年初就开打。
从现在对日战略轰炸的头几次行动效果来看,到1944年底,日本本土就没什么东西可炸了。轰炸机从朝鲜半岛南部的几个机场飞到日本的几个核心城市圈距离在600~1100公里,完全在B-17的作战半径内,甚至也在B-25的作战半径内,投弹效率极高。
中美空军在启用朝鲜半岛基地群之后,先炸的日本西部各军用机场,然后炸广岛及附近的重要目标,因为这儿距离基地群最近。广岛炸过了,机场该破坏的也被破坏了,现在该扩展轰炸范围了。
1944年2月8日,又是一次千机轰炸。
美国空军770架+革命军空军360架,共携带2300吨炸弹,轰炸机从基地群起飞后走一个北拐的浅弧线,先进入日本海,再从长野附近进入日本本土上空,战斗机则走直线飞入长野空域。
把广岛、大阪炸一遍之后,你以为中美空军会炸剩下的距离最近的名古屋?不。战略轰炸司令部是不会让你这么容易猜到下一个轰炸目标的。
此次千机轰炸的目标是——东京。
“探照灯。”
空22师第一大队的头机,大队长俯视下方,看到了不下30根灯柱,这些都是超大功率探照灯发出的光,多看几秒就能发现这些灯柱还在移动,在空中晃过来、晃过去,寻找空中目标。
中美前几次轰炸当然也被日军摸索出了套路,他们知道中美空军的轰炸机喜欢夜间出击,低空进入,不靠目视,靠其他方式指示目标盲投。这样只要导航足够精确,轰炸机可以免疫大部分战斗机的拦截,毕竟要训练一个夜航的拦截机飞行员还是非常费事的。
日本则是希望用战斗机+地面防空炮联合拦截的方式,阻挡中美空军的轰炸。
空22师的轰炸机继续向前飞行,虽然前方有探照灯在晃,但这么大的编队临时拐弯几乎是做不到的。
不一会儿机群进入探照灯探测圈,有轰炸机被探照灯套中。
就像得到了什么整齐的号令,地面上的日本高射炮群瞬间齐发。
因为距离的关系,从轰炸机上看起来,高射炮弹并不是“嗖-轰”瞬间就到,而是拖着曳光从地面不紧不慢地上升,就像是一群追逐猎物的萤火虫。要近10秒的时间,光点才上升到3500米高度并且还要斜向飞行大约4公里,才能抵达空22师箱式机群的位置。
但接着的事情对于轰炸机就不太好玩了。到了预定的高度和区域,高射炮弹一齐爆炸。
大队长:“妈的,这一轮他们测距测得很准。”
高射炮弹扎堆爆炸的区域在B-17的箱式队形的左下方,有12架轰炸机受到了高炮炮弹破片的影响。
大队长:“50号到61号机!报告你们的状况!”
“50号机正常。”“61号机一台发动机失效,但可继续飞行。”“52号机有轻微损伤,可继续飞行。”“53号机双发失效,但可继续飞行。”
大队长:“53号机,53号机,如你无法继续飞行,抛掉炸弹脱离队形。”
“收到。”
刚才日本的高射炮群打出三连发,有七八架轰炸机受损,但B-17这飞机太过皮实,机翼被打出透亮的两个眼能继续飞,一台发动机被击毁能继续飞,甚至两台发动机被击毁,只要没起火,也可以继续飞。
经过半分钟的参数调整时间,地面的高射炮群又是三连发。
大队长:“44号机,44号机,脱离编队。”
“报告大队长,我机仍可操纵,可以完成投弹!”
大队长:“你机已起火!暴露了自身位置和机群位置!容易被地面观察定位!我命令你,脱离编队!”
“44号机收到。”
尾巴拖着火苗的44号机向右拐弯,脱离了箱式队形。大队长:“海风海风,呼叫海风。我集号机脱离编队返航,请提供保护。”
大队长呼叫了两轮,有回应了。“海风”是护航战斗机的代号,起火脱离编队的轰炸机既落单又亮眼,很容易被日军拦截战斗机截杀,但如果战斗机在这架起火的轰炸机左右护卫,不仅能保护轰炸机,还能利用起火的轰炸机作诱饵,反杀日本的截击机。这在轰炸机战术系统里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备受煎熬的两分三十秒过去,空22师的72架B-17有68架抵达预定位置。
“东京,这就是东京啊。我还没来过东京呢。”
空22师2大队队长在无线电频道开聊了一句。
第1大队长:“现在你算是来过了。”
第3大队长:“而且不用办签证。”
第1大队长:“倒计时。5,4,3,2,1。时间到,投弹。”
B-17轰炸机在夜间飞行时前后左右各有一盏小灯维持编队间距,在投弹时,弹舱门一打开,机腹部还会亮起两盏红灯,这是箱式队形轰炸必须的,它表示“我机要投弹了,如果你在我机下方飞行,赶紧闪开”。
如果有视力超群的人在地面观察,可能会发现此时东京的天空中几十盏昏暗的红光,一边闪烁一边以400多公里/小时的速度移动。
除了闪烁的红光,还有更多的不发光的铁疙瘩从天而降。
突然间,东京千代田区南部的地面炸出了一条火线,一团一团绚烂的爆炸烟云在漆黑的夜间炸起(因为空袭,东京地面实施了完全的灯火管制),一条一千多米的火带,在不到20秒时间里就成型了。
“燃烧弹有蔓延效应。”
大队长盯着地面:“一处,两处,……有6处蔓延效应。投弹准确。”
地面的东京渐渐亮了起来,这越来越亮的火光又指引着后边的空27师、第29联队、44联队投弹。
空22师转向、返航。
“早点赶回去吧,今天的早餐听说有肠粉,后勤部从广东特请的厨子。”
第279章,苦尽甘来,除了老郭
1944年的“28大轰炸”对东京的破坏不亚于一枚原子弹。
此次轰炸投放弹药2000多吨,初代原子弹当量1.5到2万吨TNT……不是这么算的。
不讨论辐射和放射污染的话,核武器其实是在很笨拙地利用能量。
激发核裂变,巨量的核能在空中产生一团超压冲击波,推平城市。(所谓的辐射加热高温熔铁,那是一个比超压毁伤半径小得多的小圈)
常规装药的炸弹就灵巧得多,虽然它单枚产生的冲击波小,但它离目标可能很近,再加上破片,加上动能,还有的不是爆炸而是燃烧纵火效应……
当然核武器还是厉害,它有一项无法比拟的长处,效率。1架核轰炸机飞行一次造成的毁伤,常规炸弹要几千架次轰炸机出击才能达到。如果说轰炸机时代还可以用千机堆量比肩核轰炸,到了弹道导弹时代,核弹+导弹就真正成了无可取代的灭国神器。
在28大轰炸中,高爆弹和燃烧弹将四分之一的城区化为乌有,这次主要炸的是东京的工业区,但仍旧造成了5万多东京居民伤亡。日本城市的工厂和民居(工人宿舍)常常混在一起,不可能只炸工厂不炸工人宿舍。
与广岛轰炸、大阪轰炸相比,此次东京轰炸的纵火效果更好,2月9日、10日的空中侦察证实了这一点。
虽然日本各个城市都充斥着木结构建筑,但东京的特殊之处在于它寸土寸金,建筑都密密麻麻挨在一起。
不过现在的东京也没有什么寸土寸金了,北部城区一片瓦砾焦炭,东部西部南部城区的居民大批逃到乡下避难,即便是没被炸到的工厂,也因工人逃亡离职而出现了开工困难。
“这次轰炸的投弹区域还是偏离了目标。”
拿到航空照片,中美战略轰炸司令部仔细研判分析,得出的结论是炸弹覆盖区域有12~15%是荒郊野外。
夜间轰炸的定位依靠各种巧妙安插下去的信标设备,这是不一定可靠的,战前单架小飞机投下去的导航信标,它本身的位置是否准确就是一个问题,如果己方以为的导航信标落地位置和它实际上的落地位置有偏差,那么轰炸机群循导航信号而去,投弹区域也会出会现偏差。
冯达飞:“白昼高空轰炸,要不也进行一次尝试?诺顿瞄准具好像轰炸精度很高的样子。”
杜立特:“欧洲进行过很多次白昼高空轰炸,精度并没有理论上的那么好,甚至在轰炸一座小城的时候,都有整队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全部偏离的。而且,白昼轰炸将会遭到防御方极猛烈的拦截。”
……
韶关。
东京大轰炸不只是东京本地的事,轰炸过后,韶关的联合政府、总参都感觉到了日本的震动。
“各种迹象表明,大批原驻台湾的日机已回调本土。”
“现在,台湾海峡以及台岛西侧上空已经是革命军空军来去自由的区域了。”
军委会上,叶挺汇报了最近一周台湾方向空情的重大变化,在说完空中形势后,叶挺又加了一句:“我看,联合政府的各机构,国务会议,可以迁回广州了。”
毛润之:“最近半年,政府和在广州也没什么区别了,各个一把手常驻在广州那边的办事处,韶关的本部反倒像办事处。”
“呵呵,”邓演达笑着摇摇头,“广东人胆子大。只要生活方便,生意好做,他才不顾什么危险呢。不过其实从43年初到现在,广东空中也没多大的危险。”
毛润之:“要钱不要命的广东人。”
……
广东的空中威胁不是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后才有的。1937年9月底,日本飞机第一次空袭广州,之后革命军在东南沿海数省与日本进行了6年多的国土防空对抗。
到1943年底,在广西、广东、福建、江苏、山东进行防空作战的高炮部队、空军战斗机部队总员额就达30万人,防登陆的独立海防师编制还另算。
在国土防空作战刚开始的时候广东挨过炸,之后革命军通过从英国引进雷达组网,让日军基本上不可能对广东进行大规模轰炸,最多只有小机群侵入。
到1940年,零式战斗机出现后日本曾占有几个月的空中质量优势,但革命军很快就改进飓风和P40战斗机的空战战术,抵消了零式的性能优势。
从1941年年中以后,日本飞机对广东只有零星侦察和骚扰,日本陆海航的主要目的已从轰炸广东城市变成对港口海路封锁。
1943年4月,多国舰队进入太平洋,革命军空军也飞出海上进行全程护航,打开海路,日本空中力量的作战目的改为防卫台湾海峡和台湾岛。
1944年2月,日本主动放弃台湾海峡的制空权。
到1943年底,广州的常住居民数已经接近1937年8月时的规模,每到白天,街道、市集人流如潮,南腔北调的市民接踵摩肩,看不出正在与日本进行全面战争的样子。
不过,入夜就能看出和平与战争的区别了。广州以及广东的各城市仍要实施严格的灯火管制,每天八点五十,全城喇叭放德彪西的《月光》,广东佬嘟哝一句‘日本鬼我顶你个肺’,关灯上床抱老婆,一到晚上9点,全城拉闸,此时从空中俯瞰广州,就是乌漆嘛黑的一片。
“我们要迁回去了,不知道广州内迁的那些工厂、商户什么时候回来,尤其是疏散出去的店铺。”陈天衡说,“梁师傅是不是内迁到了广西?”
叶挺:“梁福来在柳州开他的梁记粤菜馆,生意据说很不错。柳州也算是南方的钢铁和机械工业小中心了,城市规模在过去几年扩张了50%,居民多了,经济活跃了,馆子生意当然也好。”
“陈总长!叶司令员!你们来广州了啊?”
打招呼的是郭沫若。
陈天衡:“是啊,去黄埔海校,现在事情处理完了,还有点时间,就在广州街头看看。”
郭沫若:“陈总长,不知道还有没有,嗯,北方的,军政相关的工作,我现在特别期待再到北方地区去工作。最好是敌后根据地。”
华北全境解放后,郭沫若43年卸任山东省主席职务回到广州,没呆几个月就呆不住了,特别怀念在山东根据地敌后抗战的岁月。
陈天衡:“现在已经没有敌后根据地的工作啦,也没有敌后游击队,今后革命军剩下的事情就是打到日本去,打到德国去。……再说了,你现在不是在改编《南冠草》,还在写《管子集校》吧。工作也挺充实的么。”
郭沫若:“那我还是看看北方的殷商先秦考古能不能尽快恢复……”
叶挺:“这么多年大家都不容易,老郭你在山东的工作我也听说了,一点都不轻松,遇上日军围剿还是很危险的。现在抗战进入最后的阶段,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尤其你老郭,是可以在广州提前享受平静的生活了。”
“平静的生活……”郭沫若欲言又止:“算了算了,我还是再坚持坚持。”
……
东京。
重光葵的汽车缓缓驶过东京街道,出城开向大本营。
日本军部不在此次东京大轰炸的轰炸区域中,此外外务省也在大轰炸中幸存下来了,不过,看着一片狼藉的街道,重光葵心里面五味杂陈。
“兼职狂人”东条英机曾兼任过日本外相,但后来他还是把这个职位交了出去,外交这种事情,他真的一点都不懂。
重光葵担任外相之后也没太多的事可做,日本与英美中法……一众国家已经没有外交联系,或者说这些国家的外交是通过战场在做。日本外务省日常主要是维系轴心国同盟几个国家的关系,以及维持对日关系。
“东条首相,您今天召我前来,不知有什么外交上的布置?”
重光葵到军部直奔地下室,在地下三层见到了东条英机。
东条英机:“重光君,您的腿,还好吧?”
重光葵:“不好也不坏,靠着根拐杖,还算可以勉强行走把。”
东条英机:“虹口那次爆炸事件,匪徒本是要炸白川大将的,只是他临时有事不在,你便成了伤亡者中职位最高的。……现在支那又在扶持韩国,创建韩军,半岛仇恨颇多啊。”
重光葵:“东条首相,莫非,您是要我国与中国、韩国进行沟通?”
东条英机:“不,与这两个国家没有直接沟通的渠道,也没哟沟通的必要。我们还是照例,请一中立国与支米沟通。”
重光葵:“上次我委托瑞士,向中美递交和谈的蓝图,均未得到回应,恐怕很难啊。”
东条英机:“嗯,我们,这次,承认海上的战争也将逐渐无法支持,但只请战后支米不要审判日本的军政首脑。”
重光葵:“首相阁下,那么,我们能拿出的条件是什么呢?”
东条英机:“额。”
重光葵:“我们提出一个条件,想要中美答应,总得手里有一些牌可打,若是他们答应了我们提出的条件,他们便会获得一些东西;若是不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便会额外地付出一些代价。……可能是很少的代价,但不可能我们一点可打的牌都没有,要是这样,和谈的提议是不会收到回应的。”
“我们,我们有一亿国民玉碎的决心!砰!”
房间角落,锤桌子的声音,是参谋本部作战课课长、陆军中将石原莞尔。
重光葵大惊失色:“一亿?玉碎?!”
石原莞尔:“就算占据已无可挽回,就算他们要赢,可如果他们胆敢登陆日本,日本军队与国民将战斗到最后一刻,必让来犯支米军队血流成河。所以,要么支米付出巨大的伤亡来赢得战争,要么我们投降,他们少一些伤亡,但我们总能换取一点点条件。”
东条英机:“换取的便是天皇,天皇不可受辱,我们这些为天皇尽忠的人士战后不得被审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