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94章

意大利，罗马。

曼施坦因和凯特尔提到的意大利战场，的确是稳定得很，这从史迪威现在的日程安排就可以看出来。

上午史迪威参观了古罗马斗兽场，下午他开着小吉普车到足球场，观看第9集团军对意大利游击队足球队的比赛。

比赛结果他很满意，美9集足球队4：1大胜意大利队，意方唯一一个进球是巴乔踢进的。

史迪威：“小伙子们，今天你们的表现都是好样的。尤其是你，你……叫什么名字，士兵？”

穿着9号球衣的士兵笑起来，露出两扇大门牙，腼腆地回道：“我叫罗纳尔多。”

……

美军第9集团军现在下辖两个军、7个师。其中美15军和美25军的六个师绝大部分官兵是中国人，另外还有一个师由9集直辖，巴西远征军第一师。

1942年1月，巴西对德宣战后即开始筹备出兵欧洲。1943年8月，巴西攒出来一个可以拉出去打的步兵师，“巴西远征军”也正式挂牌成立，下辖一个步兵师，臂章是“吸烟眼镜蛇”，装备是美械，编制也按照美军的架子，三个步兵团、一个摩托化炮兵团、一个后勤营、一个战斗工兵营、一个医疗营、一个侦察骑兵营（其实并没有马，开吉普车的）。

1944年4月，巴西远征军运抵意大利。盟军欧洲总司令部对这支军队实在是太过陌生，不知道能打还是不能打，于是艾森豪威尔威尔暂且把巴西第一师放到现在没有战斗任务的美9集，反正史迪威现在公认的特长就是率领和调教外籍部队。

“兑现了兑现了！今天的临场盘都有谁下了注？我看看啊。”

这场足球赛观众可不少，其中绝大部分观众当然是中国官兵。

“你们中国人可真有意思，组建足球队没有一个人报名，到比赛的时候倒是全都来看球了，还开场外盘口。”巴西远征军的一名少校笑道。

主持竞猜的美步30师参谋只是哈哈一笑，继续忙他的正事：“胜负盘先兑。卧槽有这么多人押意大利胜？押美9集的今天可赚得不少，恭喜恭喜。然后是进球盘口兑了啊。押邓加的，押罗马里奥的，押桑托斯的……谁押的罗纳尔多？卧槽你居然押一个17岁的毛头孩子能进球？”

……

“史迪威将军，看来你是彻底当上多国部队总司令了。”

总政治部主任蒋先云在欧洲。自从中国军队入欧参战后，他这是第二次来欧洲视察工作了。

史迪威：“小伙子们都很棒，现在我可以说，因为整个部队的氛围创建起来了，在15军和25军的美籍士兵，也变得非常勇敢。过去的战斗中也证明了这一点。”

蒋先云：“我刚去过希腊和保加利亚。当地居民，大部分对中国士兵是比较友善的，不过也有少部分居民比较排斥，这算是一种对亚洲人的偏见。而在罗马，我今天下飞机，出机场没多远就遇到了不少9集的士兵，看起来他们和意大利居民的关系比较融洽。”

史迪威：“意大利人其实也排外，不仅排斥中国人，也排斥美国人。现在在街头，你只要是点一杯咖啡并要求兑水，咖啡店的老板就会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看你，不管你是中国人还是美国人。……但也仅限于这些，意大利人对你的排斥是因为你和他们的生活习惯差异很大，不是因为肤色或者国籍。”

蒋先云：“我注意到15军打完罗马之后就一直在原地休整，25军抵达意大利，仗还没打一场呢，就和15军一块儿‘休整’，欧洲盟军司令部对9集接下来的使用，有什么计划吗？”

史迪威：“据我所知，意大利的战斗，他们不打算让9集参加了，就由克拉克的集团军一直包办。之后呢，今年下半年大概会让9集转移到英国吧。”

蒋先云：“让9集参加在西欧的行动？两栖登陆吗？”

史迪威：“对，跨过英吉利海峡，在法国或者荷兰开辟西欧战场，这叫第二战场还是第三战场来着？”

第296章，罗马尼亚战役的关键是一座桥？

“中国派兵参加欧洲作战是履行作为同盟国的义务。我们付出牺牲，为世界的和平，为正义阵营的胜利做出贡献，但中国自己也是有收获的。我不是说那些我们可以看得见的收获，而是非物质的、看不见的收获。”

蒋先云与史迪威会面，没有什么严峻的严肃的事务需要讨论，大致上就是聊聊天，两人谈话还用的是中文。

“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的家庭，我父亲是前清的老秀才，所以我七岁的时候他就把我送进了村里的小学校，是个新学旧学混教的准新式学堂。我父亲有这样的见识是因为他的老师，是我们村里的一个老湘军，我父亲和我上的那所义学、新学校，也是回乡的老湘军在187几年捐资办的。”

史迪威：“湘军这我知道，太平天国时期湖南士绅组建的武装，最后攻下南京的就是湘军。”

蒋先云：“我和我的父辈与湘军有关联，还有很多湖南人也和我一样，比如毛润之总理，他父辈和祖父辈甚至还参加过湘军……经历过太平天国战争，返回家乡的湘军士兵，对湖南人的气质，对湖南全省改变非常大。有人说是因为回乡的湘军带回了丰厚的封赏和抢掠的财富，这些财富拿来铺路修桥，拿来兴办义学，促进了湖南的社会进步。”

“这说法不能算错，但并不全面。太平天国战争对湖南人最大的改变是眼界。”

“在古代，也包括清代，中国的大部分普通人，终其一辈子所活动的范围都只是不超过以出生地为圆心，50公里半径的一个圆。因为湘军，有很多湖南人扩展了眼界。这些这人走出去了，一个省一个省地走过了半个中国，看到了距离家乡很远的、风土人情完全不同的其他人的生活，有了丰富的见识，也看到了中国是多么大的一个国家，了解到了这个国家是怎么运作的。这些见识又在湖南的乡间扩散，这就是为什么近代革命的风起云涌当中，那么多湖南人走在革命队伍的最前列。”

史迪威：“那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湘军士兵的活动范围从出生地附近扩展到半个中国，便诞生了一群有见识的群体，改变了湖南。那么，在欧洲参战的远征军，和9集的士兵，他们的活动范围，他们的见识又从中国扩展到了……很多个国家，包括亚洲、非洲、欧洲。这是一次更大规模，更有价值的见识扩展。”

蒋先云：“是这样的。这一代人有牺牲，但这一代人，今后也必将是中国最宝贵最有价值的一代人。你们9集的巴西远征军我看过了，也一样，他们回国后也会成为巴西国内最有眼界最有见识的一群人。”

史迪威：“我知道了。在确保完成作战任务或取得胜利的前提下，我会珍惜我的部队里的每一名士兵。”

蒋先云：“从我们总政治部的角度，我这次在欧洲主要做的事情也为为了这个。总政治部会继续要求和强调远征军和美9集的官兵遵纪守法，但不要求中国籍官兵们和当地的社会彻底隔离开来，该看的就看，该接触的就接触。”

史迪威：“很好。那我就等着几年之后去中国吃川味腊肠披萨。”

……

抗战以及从1941年起的全面二战，是中国近代以来最大的一次有序的人口流动。

不仅是蒋先云与史迪威所说的几十万青年到了欧洲，此前这几十万青年中的大部分到过东南亚，在缅甸、泰国、马来半岛等等地方呆过。

不仅是中国的青年走出国门看世界，国内的人口流动也是规模巨大，远远超过了几十年前的太平天国运动。

由于李宗仁的长城方面军总部在张家口驻扎了很多年，张家口这座“口内”“口外”的分界城市居民开始嗜酸嗜辣，习惯嗦粉，甚至连市容市貌都变了。

湖南两广子弟的足迹一直延伸到黑龙江、漠河；华东地区的兵员有成批的人在新疆西藏服役；新疆的维族、塔吉克斯坦族也有参加革命军的和报考军校的，随革命军进军的步伐转战中国各地，甚至3集第3军有一支塔吉克斯坦士兵组成的连队，刚刚随军开入欧洲。

在希腊，当这批高鼻深目的塔吉克斯坦士兵出现在雅典港，码头水手和工人有一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他们不是德国人，是塔吉克斯坦族。是的，中国的塔吉克斯坦族。”

“中国军队中有德裔部队”的消息在雅典疯传，革命军也得向雅典人解释解释。第3军军长蔡晴川尽量诙谐地解释这件事：

“他们是古伊朗民族的一支，向中亚不断迁移，最后定居在中国的新疆省。众所周知，在各国的上古语言中，‘雅利安’和‘伊朗’其实是同一个词根。”

……

“特工队？不可能的，塔吉克斯坦连是一个摩托化步兵连，没有任何可能改编成特工。”

蔡晴川回绝了许继慎的脑洞：“这些塔吉克斯坦族士兵过去三年掌握了第二门语言，汉语，几个月前又突击学英语以便到了欧洲远征军能正常交流，其实现在大部分人也就学通了‘英语三百句’，你让他们再学德语，他们脑袋要爆炸的。”

许继慎：“好吧，其实我也只是随口说一句。好了，咱们三集3、25、27三个军部都前移到这儿了，现在我们琢磨一下康斯坦察的进攻作战。”

蔡晴川：“康斯坦察的进攻作战，我想上级不只是关心这一个港城，而是让我们尽可能完整地夺取切尔纳沃德城的多瑙河大桥。”

许继慎：“多瑙河大桥由罗马尼亚军队守卫，罗马尼亚人绝不会炸桥。”

蔡晴川：“百分之百不会吗？要知道，这场几十万人的战役的成败，都与这一座桥有关。”

27军军长俞作豫：“罗马尼亚境内的多瑙河是下游河段，河面极宽，筑桥工程难度大，不像上游，奥地利维也纳市区内的多瑙河现在特么有七座桥。……这座‘安格尔·萨利尼桥’由干流长桥和支流短桥共同构成，分别长2500米和1500米，超级的国家战略工程，要是德国人在这座桥上埋炸药，罗马尼亚急起来可能会退出轴心国。”

蔡晴川沉思：“我们知道多瑙河大桥不能炸，那德国人也会知道自己不方便炸断这座桥，那么，德国人会做什么呢？”

俞作豫：“我觉得，德国人会找个特别结实扛打的东西往桥上一堵。”

……

多瑙河从南斯拉夫塞尔维亚流出，进入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平原地带，再注入黑海。两国的国界线绝大部分地段以多瑙河为界，北边（左岸）是罗马尼亚，南边（右岸）是保加利亚。只是在最东段，由于多瑙河突然向上拐弯了，这里的国境线在陆地上，罗马尼亚占据了部分右岸的地盘，该国最大的港口康斯坦察就在这片右岸地带。

康斯坦察到布加勒斯特的铁路线是该国最重要的交通干道，这条铁路跨越多瑙河时的安格尔·萨利尼桥就是国家战略干道的枢纽，也是革命军能否顺利攻占罗马尼亚的关键。

至于罗马尼亚占据的右岸地区，包括康斯坦察在内，革命军要攻下来其实难度并不那么大。

“革命军现在有4个集团军部在欧洲了，14、15集，刚刚到位的我们3集、陈明仁6集。”

许继慎征询完三个军长的意见，说道：“最终的作战计划如何定夺，得方面军，不，远征军，刘司令员确定。不过好消息是，我们这几个人马上就能和司令部汇合了。”

……

亚历山大港。

“欧洲远征军司令部就要转移了，你看，现在整个司令部到处都在打包。”

刘伯承在亚历山大港呆了几个月，随着革命军登陆欧洲并在巴尔干向前推进，欧洲远征军司令部也要挪窝了，过几天就要上船。

蒋先云：“刘司令员，我听说远征军司令部在亚历山大港接过了一部分维持当地治安秩序的工作。”

刘伯承：“这是不得不做的事情，这里虽然是非洲，还是英国殖民地，德国间谍可并不少。我们与英埃政府交涉了几次，取得了这个权限，首要目的是保证远征军司令部和后勤总站的安全，只是顺带着维持两个大基地附近的治安秩序。”

蒋先云：“如果按这个反间谍力度，你们到了雅典，工作量只多不少。”

刘伯承：“司令部警卫部队整整一个团，让他们干点事，这样也不浪费人力。”

蒋先云：“这件事，我得代表总政治部提醒提醒，到了希腊，你们还是要和在这里一样，与英埃政府交涉的各项事宜，到了希腊，所有流程都要重新走一遍，才能在希腊执法。不要遗漏了什么东西，因为埃及现在是英国殖民地我们都得如此做，而希腊是个国家。”

刘伯承：“嗯。”

远征军司令部警卫团有权在整个亚历山大港进行反间侦察，另外在亚历山大的两个中国大基地周围创建了巡逻警卫线。

中国基地并没有建在荒郊野外，亚历山大港的居民还是经常能见到中国军队的。

“我们抓的这个人不是间谍，但再一查，也不算全抓错，他在亚历山大还是犯了事。”

警卫团巡逻队四名巡查员回营地，手铐铐着的一个大个子就暂时看管在营地入口处。

蒋先云：“这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刘伯承：“眼熟？这人长相是挺德国人的，但你怎么会眼熟呢？”

蒋先云：“我想想啊，……萍乡安源……？”

巡查队长：“这人叫奥托·斯克尔斯，鬼鬼祟祟在基地附近活动，我们一看他的长相，不，一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子，觉得他可能是的刺探军情的德国间谍，就扣下了。查了一阵发现不是，就是个满世界游荡找工作的老奥地利工人。”

刘伯承：“不是间谍那你们为什么不释放呢？”

巡查队长：“但这个人在亚历山大港小偷小摸，抢过一家店。”

蒋先云：“是不是安源路矿罢工的时候……”

两名埃及居民过来了，其中的少年指认：“就是他，叔叔，就是他，这个大个子太好认了！”

巡查队长：“抢劫你们的商店，但我们没有发现他身上有赃物。”

中年埃及人：“他一定典当掉了，拿去喝酒了。这人在亚历山大港三个月不到就出名了，一有钱就酗酒。但赃物拿不回来，这个人一定要把他送进监狱坐几个月牢！他不但抢了20英镑，还打伤了我侄子，小穆罕默德！”

“嗯，我看出来了。”巡查队长看看那名少年，额头上还有伤疤：“他是不是打了你，穆罕默德？”

“对，穆罕默德·穆巴拉克，我侄子。”

第297章，对日包围圈合拢

1944年6月2日。

杭州笕桥机场。

美陆航60轰炸机联队的第一架B-29轰炸机出现在天际线。飞行员通过目视确认了机场跑道后摇晃机翼向地面示意，便开始绕场进入降落流程。

在地面中美地勤官兵、杭州市民的围观下，4架庞大的轰炸机对准跑道依次降落，轰炸机组下飞机和地勤拥抱握手。

“我只想问，这飞机够结实吗？”

一名老地勤中尉问道，“它头部这么多玻璃窗，面积这么大。”

“比B-17结实得多，刺也尖利得多！”带头的陆航军官略带得意地介绍自己的座机：“玻璃窗多，视野好，嗯，而且我不相信有什么战斗机会敢从正面对冲一架B-29。”

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在1943年初就有2架原型机在试飞，但这种轰炸机技术跨度实在太大，折腾到1943年底，美国陆军才敢让B-29量产。

即便是投入了量产，首批下线的100架B-29还是出了不少问题，1944年3到4月全部返厂改进，“二次出厂”的B-29才算是基本符合美陆航的预期性能。

是“基本符合”而不是“完全符合”，初期型的B-29可靠性还有很多问题。

飞往杭州的这批（总共要进驻60架）B-29在抵达前，革命军的后勤系统先给杭州机场运送了35车皮的零配件，以保障这批B-29在头两个月有零件可换。

初期型B-29上面装的莱特“特双旋风”发动机勤务性能简直是个灾难，它的外圈汽缸，10点到2点区域的5个汽缸每运行25小时就要全部更换。

因为这发动机的散热系统设计有问题，发动机运转时，发动机上方区域的5个气缸温度始终处在七八成熟的火候，长期高温灼烧严重影响气缸缸体寿命，且散热系统无法通过小修小补改善，只好硬着头皮上。

25小时也就是相当于两次全航程飞行。起降两次，然后趴窝三天，给四台发动机换20个气缸……

“天衡，我现在改主意了。我最喜欢的轰炸机是B-29。”

叶挺从杭州打来电话，陈天衡被叶挺彻底逗乐了。

叶挺在1938年说最喜欢的轰炸机是B-17，后来说自己最喜欢B-24，现在移情别恋，表示B-29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

陈天衡：“老叶，咱们最终肯定要有自己的重型轰炸机，国产的，说不定还可能是自己设计的。B-29……确实值得我们的航空工业搞一搞了。就用这个作为中国战略轰炸机的起始吧。”

……

时至6月，对日战略轰炸力度越来越大，4月份和5月份又有一批日本城市被摧毁。

中美轰炸机队对东京进行了三次大规模轰炸，东京的四个区（不是城区，是轰炸机联队制作的‘轰炸分区图’的四个区）被摧毁了三个。

5月18日夜，福山被大机群轰炸摧毁。

5月11~12日，神户被焚毁。

5月4-5日，横滨被摧毁。

战果最夸张的是4月22日夜，中美轰炸机队名古屋东区，当夜天气干燥风力强劲，投下的燃烧弹纵火效果朝出预期，名古屋西区也被烧毁了。

当然，进入6月份以后，由于台风天气的影响，中美轰炸机队战略轰炸的频率会略有下降，但每次轰炸派出的飞机数则是节节上升。现在，除了堆出击的轰炸机数量，很显然，轰炸机的质量跃升也要来了。

B-29从美国本土飞往中国的路径是西非-埃及-印度（巴基斯坦）-仰光-广东，第二批B-29数量是12架，在广州转场的时候陈天衡也到机场，瞧一眼这款当今地球最强的四发重轰。

“它的战斗航程6600公里，转场航程最大数字是9000公里，只是这次我们要随机携带一些零件和个人物品，每次转场只飞4000到5000公里。”

“在执行2400公里作战半径的高空轰炸任务时可携带5吨炸弹，作战半径1200公里时载弹量9吨，1000公里时可达到极限载弹量10吨。”

“最大飞行速度565公里/小时，根据情报，这一速度数值已经超过了日本的零式战斗机。而它的高空性能更是出色，携带5吨炸弹、在8000米高度飞行的B-29几乎是不可摧毁的，它轰炸日本甚至不需要战斗机护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