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各国都一直在担心的1948年奥运会筹备工作,经过英国及伦敦市政局的努力,奇迹般地在开赛前完成。7月29日,在温布利公园帝国体育场的85000名观众注视下,第14届奥运会开幕。
此次中国派出了52名运动员和16名教练、官员组成的代表团,52名运动员中有22人是足球队员。不过中国队在伦敦就是一轮游,16进8时遇到瑞典队,被喂了个4:1。
韩国队倒是赢了墨西哥挺进8强,成为唯一一支进8强的亚洲球队。
中国运动员还参加了田径、游泳、现代五项、拳击、举重、射击、马术等项目。中国运动员在拳击获得一枚轻量级铜牌,举重1银1铜。
爆成绩的是射击,26岁的邹习祥获得100米步枪卧射金牌,28岁的彭良辉获得手枪速射银牌。
这俩都是革命军军人,邹习祥1942年成为狙击手,1944年进入欧洲作战,在战场上有6次击杀记录。1945年,邹习祥从作战部队调至黄埔军校射击教导大队,此时他就已经从狙击手转向竞技射击运动员了。
不过在赛场上,邹习祥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不算稀罕,毕竟二战才结束三年。
1948年奥运会的射击比赛各国的参赛运动员军人比例极高,传奇人物也不少。比如速射手枪比赛的金牌得主,匈牙利的卡罗利·塔卡奇,战前是射击运动员,二战期间上战场,右手被炮弹炸至伤残,于是他改练左手,战后重返赛场,竟然也拿下了金牌。
由于一大堆退伍/现役狙击手前来客串参赛选手,1948年奥运会的射击比赛,选手平均成绩也非常……差。
没写错,是成绩比较差。各国选手打出来的平均环数比上届、上上届有大幅度倒退。
“奥运会的关注度不怎么高啊。”
陈天衡翻看报纸,头版是邹习祥夺得金牌,其他的就只有第三版有两篇豆腐块介绍奥运会其他比赛的报道。
“要是电视机普及开来就好了。伦敦奥运会也是有电视直播的。”
李强:“电视还是太贵了,美国一台电视四五百美元,差不多能买一辆经济型轿车了。咱们这边相对来说更贵。”
陈天衡:“汽车在美国也曾经是普通人买不起的奢侈品,后来福特流水线彻底改变了汽车行业。电视机也应该来一次这样的生产技术革命。不就是一个真空圆锥,前面一块玻璃,后面安一个电子枪嘛。”
“前面一块玻璃后面一个电子枪……”李强的表情非常囧,“哎?好像简单来说是可以这样描述电视机。”
陈天衡:“到电视机普及的时候,奥运会光是卖电视转播权就能收一大笔钱。”
……
1948年奥运会开幕式、比赛的电视直播权由BBC电视台拍下。BBC电视台给奥委会支付的版权费是1000英镑。
和21世纪的奥运会比起来,这转播权价格简直跟白送的一样。因为奥运会期间BBC电视台的节目最多只有7万台电视在收看,估计大约覆盖30-40万观众。
在一片和平祥和的气氛中(柏林憋说话),苏拉威西-加里曼丹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申请通过了安理会的审核,这意味着苏加共和国入联基本板上钉钉。
这一次的入联程序走得没有苏门答腊共和国那么快,因为联合国的工作也受到了柏林危机的干扰,经常有安理会一连几天都在讨论别的事,不能正常举行审核会议的情况。
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态度也是必须确保不出事、不投否决票。
新成立国家在安理会被一票否决并非没有先例,就是在今年的6月份,锡兰(斯里兰卡)共和国加入联合国的申请就被苏联一票否决了,苏联给的理由是“联合国现在有严重的偏向英国的情况”。
锡兰曾在很长时期内受到英国的统治,此时锡兰提出加入联合国,则有“全程英国操作”的嫌疑,把一个本不该独立的国家,从一个母体国家上强行剥离出来,从而损害母体国家的利益。
苏联的这番表态不能等闲视之,因为它背后的逻辑链也有可能对荷属东印度有效。
荷兰大概苏联不会承认它是荷属东印度各岛的‘母体国家’,但苏加共和国加入联合国时,苏联如果说‘苏加不是苏门答腊的子一级国家吗’,或者说‘苏加不是印度尼西亚共和国的一部分吗?’,都会让现场变得一片混乱。
在联合国安理会正式讨论苏加共和国的入联申请前,蔡和森与苏联代表团副团长安德烈·维辛斯基见面,以了解苏联方面的口风。
安德烈·维辛斯基对苏门答腊-加里曼丹共和国加入联合国并没有什么想说的,不过维辛斯基对另外一件事感兴趣。
“荷属东印度地区的独立运动发展至现在,我们不应当忽视,爪哇岛上的民族革命也同样有着阶级革命的性质。”
蔡和森:“爪哇岛上的印尼民族党,虽然他们所宣扬的‘大印度尼西亚’范围,苏加共和国并不认同,但不管他们宣扬的是什么样的领土疆界,在他们看来,自己的革命是一场民族的新民主主义革命。”
安德烈·维辛斯基:“如果印尼民族党获得了加入联合国的直通车,贵国会对印尼民族党的申请投赞成票吗?”
蔡和森:“殖民地民族的独立,恐怕是无法阻挡的。如果印尼民族党以现在的状态就能获得荷兰的允许独立,那么在提交联合国辩论审核的时候,中国不会不尊重印尼民族党的想法和政治主张。维辛斯基先生,如果苏加诺和哈塔真能这么做成,苏联会投赞成票吗?”
维辛斯基:“按照苏加诺和哈塔的理念建立的爪哇岛共和国,苏联不会投赞成票。”
第八十五章,我就是让你自愿接受统一战线
“苏加诺主席,中国的报纸。”
“上面说,旗帜鲜明地支持殖民地人民争取独立自由的斗争。”
苏加诺:“哦。”
“中国报纸天天旗帜鲜明,援助是一点没有。”苏加诺的手下愤愤不平。
苏加诺:“你不会是现在才知道吧。”
……
苏加诺和领导层在日惹,印尼民族党失而复得的临时首都。
看起来一切又恢复了正轨,但实际上,印尼共和国政府直辖的根据地面积缩水了一半。
由于大片土地和人口从自己手中丢失,根据地现在面临着物资匮乏、财源枯竭、兵员紧张等诸多困难。
荷兰承认苏加共和国独立,虽然让荷兰国内政治再出危机,威廉明娜宣布退位朱莉安娜继位,但也让荷属东印度的荷兰军队更加集中,毕竟现在苏门答腊、苏拉威西、加里曼丹都不需要荷兰分兵驻守镇压了。
1948年初,爪哇岛的荷兰驻军还只有10.5万人,1948年8月增加到13万,其他岛屿上的驻军也略有增强。爪哇岛的一个“七一大扫荡”,集中兵力突击式围剿就给日惹根据地打了五折,
荷兰将自己现在残存的领土叫做“东方邦”,主体一是爪哇岛,一是东印度群岛东半部的若干岛屿。
东部岛屿领土面积也不小,新几内亚岛是比加里曼丹还大的世界第二大岛,荷兰占据岛的西半部分,东半部分以前是德国殖民地,现在由澳大利亚管理。不过东部岛屿面积虽大,但开发程度很低,财税收入有限,对现在的荷兰来说,也就是满足个虚荣心。
荷兰总督府现在也仍在雅加达,因为除了爪哇岛以外,东方邦各岛就没有没一个像样点的大城市可供安身。
范默克在自己的总督府用餐,刚叉起一只鸡翅,城外就传来隐约的枪声,还带着两轮回音。
“城外又有武装反抗分子?”
“我想是吧,总督阁下,不过这些枪声发生在很远的地方,离我们这儿至少有10公里。”
范默克:“即便10公里,也算是在雅加达的郊区。东印度的治安,看来是好转不了了。”
管家:“现在每个岛,每座城市都差不多。雅加达已经算比较安全的了。”
范默克:“肃清行动都过去一个半月了。我确信肃清行动重创了日惹叛军,我本来以为,通过重创叛军的根据地,能使得荷控区的治安有所好转,非常遗憾,这一条完全没有实现。”
管家:“噢对了,西蒙·斯波尔将军下午来访。”
……
东印度军总司令西蒙·斯波尔是坐着装甲车而不是轿车来到总督府的。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因为上周他的座车遭遇了一枚炸弹袭击,埋在公路边的炸弹引爆时距离他不过10米,人虽然没有死伤,但车窗全碎、车门都变形了。
范默克:“埋设炸弹的嫌疑人,逮捕了多少?”
斯波尔:“四百多人。”
范默克:“西蒙,别闹了,把十几名直接嫌疑人留下,其他都放了吧。”
斯波尔:“我们的治安在继续变差,如果不用强硬一点的手段,以后会越来越艰难。”
范默克:“几个月前我们策划肃清行动的时候,本以为能通过打击叛军的核心地带,严重削弱叛军的势力,让岛上的荷控区暴力事件减少一点的。”
斯波尔:“嗯,是的,总督阁下。暴力事件在肃清行动后没有明显的下降倾向,这与我们的预计不符。”
“这说明……”
范默克摇摇头:“这说明了一件事,在荷控区发动袭击的大部分人,并不需要日惹给他们支付工资。”
……
荷兰军在爪哇岛、巴厘岛、马都拉岛、赛兰岛、新几内亚岛的治安战从来是百战百胜。荷兰控制区内出现的叛乱分子,无论是单个袭击者还是小股部队,荷兰正规军出动都是一捏就碎,综合伤亡比1:100以上,有时候一连十几场治安战斗,荷兰军队都没有伤亡。
但无穷无尽、怎么打都打不完的叛乱分子仍旧给荷兰军以及殖民当局深深的无力感。
这样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一线作战的军官和士兵也因此焦虑,伤亡虽少,但精神衰弱的、PTSD的发病率一点不低。高度的精神紧张还使得荷兰军高层难以约束下面的部队,各种违反纪律,有时候还肆意屠杀当地土著泄愤。
范默克:“中国外交部长说的看来是对的。”
……
现在的中国外交部长是周恩来。
从国防部长转到外交部长,不过国内外对本届政府的外交部长没有任何违和感,这可是1944年就在东欧-巴尔干地区穿梭斡旋,竟然成功地让巴尔干地区偃旗息鼓整整三年的神奇人物。
周恩来8月底到9月初访问东南亚诸国以及英国、荷兰的海外领/自治领,其中就包括访问雅加达。
在雅加达,周恩来与范默克长谈,劝说范默克以及荷兰总督府,不要老是觉得自己能解决叛乱问题,得正视并且妥善处理东印度的独立运动,不要让这个殖民地成为荷兰全国的‘痛点’。
……
“哎!苏拉威西加里曼丹加入联合国了!”
日惹,拿到新的报纸,苏加诺扬天长叹。
哈塔:“中国支持的,美国也支持苏加加入联合国,那还能怎么办。”
……
“哎!这一年又快过去了啊!”
苏加诺又对着报纸叹气了。这回报纸说的不是荷属东印度的事情,是柏林危机。
哈塔:“这又是为什么叹气?”
苏加诺:“要打世界大战了。”
哈塔:“打世界大战关我们什么事。美国如果要打苏联,中国也忙不开身,说不定到那时候印尼的事情反而好办一些。”
苏加诺:“可是听穆索说,英美在柏林必败呀。英美靠运输机运粮食,维持着西柏林两百万人的生存,夏天还好,一到入冬,取暖的煤没有,西柏林要么被冻死,要么乖乖并入东柏林。”
哈塔:“穆索真跟你这么说的?”
苏加诺:“对。”
哈塔:“苏加诺啊,我们得注意这个穆索。”
……
穆纳瓦尔·穆索已从苏联回到印尼两个月。
在这两个月时间,他带领印尼共产党(苏派,也可以叫PKI,另一派华派已经把自己名字缩写改成了IG),一边积极地向苏加诺的印尼民族党靠近,一边整肃党内纪律,清除不坚定的分子,并且还用苏联提供的金钱组建了印尼共苏派自己的武装。
苏加诺虽然从报纸上看到的是美苏在柏林较量不分胜负,但从穆索口中听到的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对苏加诺,穆索始终如一灌输的是‘苏联将会赢得欧洲’,正在发生的柏林危机就是明证。
苏加诺一时搞不清穆索的真实目的,看在穆索能让苏联时不时运过来一船民生物资、解日惹燃眉之急的份上,他让穆索进入了印尼民族团结阵线,成为五大委员之一。
时间转眼就到1948年11月,入冬了。
当然印尼根本没有冬季,11月份农民们正收第四茬水稻。
苏加诺刚听完穆索叨叨“西柏林居民快饿死了”,一边吃饭。
西柏林居民饿死了关他什么事,苏加诺自己的吃食也没好到哪里去,米饭加上一盘Kangkung——印尼特产辣酱炒的空心菜。
咯吱咯吱嚼着嘴里的空心菜,共和军雅尼少将进来,在苏加诺身旁耳语道:“主席,穆索聚集在马迪温的部队,想造反。”
苏加诺:“什么?PKI要造反?造谁的反?”
雅尼:“他们要杀你。”
苏加诺吓得筷子都掉了。
……
“麻痹的!^&*%^!^tyt*)!!”
苏加诺飙了一大串的脏话,一边来回走,一边泄愤地踢着地上的土。
雅尼少将说PKI要叛乱,苏加诺半信半疑,派了一支部队去PKI党部所在地,日惹旁边20公里的马迪温镇去查勘,卧槽,他们真的在叛乱!
共和军和PKI的独立营当场交火起来,共和军一时拿不下PKI的这七八百人的部队,共和军高层又调兵遣将,用了近三千人才攻下马迪温。
苏加诺踢完了土又使劲踩,把穆索的坟头踩平下去不少:“老子读高中的时候就看不惯你了!你特么的老想着阴别人是不是?连我你都想干掉!”
哈塔:“别踩了,再踩穆索的坟头都要踩平了。”
苏加诺:“荷兰人想要我死。苏联人想要我和你们全都死。中国人想骑在我头上,我特么,我特么太难了!”
哈塔:“苏加诺……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加诺:“不当讲。”
哈塔:“好的,那我就讲了。我最近一直在反思,思考到了一些事情。你知道的,36年,我们搞独立运动已经搞了8年,一事无成,那时候是我在一处地方做鼓动的时候,和巴迪蜡染公会的人搭上了关系,从那时到现在,十几年,蜡染公会的老板们支持了我们不少。”
“苏加诺,你,身后也有公会吧,就那个波顿航运,支持的资金比蜡染公会更多。”
苏加诺:“那又说明什么?”
哈塔:“就是说什么呢,就是我们搞独立是搞独立,但同时也不由自主地兼为他们做事,维护一点他们的利益。”
苏加诺:“哪有,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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