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你自己算算。”
马利纳皱眉开始心算。JPL的创始人团队果然没有等闲之辈,过一会儿马利纳发话了:
“老板,你为什么要往月球送一个30吨的物体?如果只是装载一人,其实只要一个很小的月球舱,乘客、空气、水,就可以。”
马利纳的心算很准确,算出了陈天衡所指的3000吨的火箭是要往月球送一艘30吨的飞船(实际上陈天衡想说的是45吨,但马利纳心算时用的是现在已知的火箭发动机的秒比冲)。
陈天衡:“月球舱需要多大,现在当然只能估测,我估测要30吨,可能你估测要3吨,但这都是细节问题,你已经开始往这方面想了,那就很不错。”
马利纳:“好吧,我会做预研和工程论证的。”
陈天衡:“那么,说完了远期的和近期的规划,现在说一个中期的。比‘纯钧’导弹射程更远的远程弹道导弹,现在有什么想法?”
“当然有,”陈天衡提的问题到了马利纳早有准备的区域:“我研发了一个火箭发动机的家族,就是为所有可能需要的火箭而准备的。让四台肼类发动机联立作为第一级就可以办到。”
……
陈天衡现在就是核弹和航天两个项目的“总督工”,手里拿着鞭子反复抽两个项目组。
涉及到底层技术细节的问题,核弹有“手抄本”,航天没有。不过,陈天衡虽然不懂技术细节,对整个航天技术、航天产业的发展走向脉络是门儿清,就这种“略懂”状态的总督工,对项目组尤其是主任设计师是最可怕的存在。
“我们的头儿,陈元帅,开始思维发散了。”
回到导弹总局,马利纳对手下唠叨:“不再有具体的型号,也没有定死技术指标和假想敌,而是让我们放开想象力。”
黄纬禄:“马老板,陈元帅让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马利纳:“让我们思考,如何登上月球。”
黄纬禄:“冯·布劳恩说的那件事?!这也太难了吧!”
马利纳:“陈元帅认为,这个项目或许可以在我们这代人就能完成,但的确很难。我感到奇怪的是,登上月球显然对打赢某场战争无直接的作用。”
黄纬禄:“会不会,在研发登上月球的技术的同时,会解决某些导弹和火箭的技术难题?”
马利纳:“我猜也就是这样了。”
……
冯·布劳恩的月球旅行文章引起的不只是中美火箭专家们的反应。
文章发表四个月后,KECA-TV上映了市上第一部太空科幻剧《太空巡逻队》。
1950年拍的科幻剧,在陈天衡看来自然是制作粗糙,剧情干瘪,处处透露着“我就是蹭月球旅行的热度,没想那么多其他的”。不过《太空巡逻队》播出没多久就成了收视率爆款,甚至还要拍第二季。
《太空巡逻队》国内没引进,因为现在全国只有广州和上海有两个电视台,电视发射塔的信号只能勉强覆盖市区,电视用户寥寥无几,所以电视台的节目不是24小时播出,甚至也不是16小时,而是每天播送2小时,其他时间无信号。
现在的大众娱乐方式以纸质读物为主,城市居民偶尔看场电影。纸质出版物当中,国内到处是翻版的金刚、蝙蝠侠、超人的漫画,把里面的英文对白翻译过来就行。
不但有汉化版,还有本地版同人(未授权的),比如蝙蝠侠大战少林寺……
不过也不是所有美漫都受欢迎,漫威的美国队长系列在国内反响就一般,出了一期小连环画之后就再没有人去汉化第二第三期了。
“第三期的美国队长,嗯,作者斯坦·李。”
陈天衡看到了这期的惊奇漫画。
张乐平:“斯坦·李?这个名字我以前没看见过啊,是个新人吧。”
陈天衡:“差不多。……乐平老弟,你最近在画什么新作品?”
张乐平:“我啊,我在画一个儿童漫画的系列,打算先画好三期再发布。”
“儿童漫画?主角是个孩子对吧?”陈天衡问道:“是不是脑袋只有三根毛的?”
张乐平:“当然不是!兵兵有头发好吧。为什么画一个小孩脑袋会画成只有三根毛的模样呢?”
陈天衡:“……”
得,三毛流浪记、三毛从军记又找不着了。
张乐平现在在画的不是三毛系列,而是‘小兵传奇’系列。主角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少年,名字叫兵兵。
根据张乐平剧透的情节,这个‘兵兵’小时候的生活颠沛流离,颇为艰辛,这与三毛流浪记相似。但此后就快进到抗战,快进到敌后抗日了(设定这个兵兵是天津附近的人)。
三毛不是唯一一个没出现在本时间线的文学作品/文学形象。
最早被陈天衡‘毒害’的丁玲,她就连自己的成名作,1927年出版的《梦珂》都没写出来。
什么《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没有。丁玲本时间线可能根本就没去看过山西那条桑干河。
《延安集》,没有。
基本上她现在就是个传媒集团老板,当然是文笔出色的老板,经常给自己旗下的杂志写个小社论什么的。
同时也多出了一些文学形象,比如“王谦”。
这是鲁迅创造的文学形象,一个历史横穿清末、北洋、南京政府一直到现代的角色。
陈天衡左看右看,都觉得这个王谦的原型是汪精卫。
“是吗?你说是就是吧。”
鲁迅对陈天衡回应就这一句。
陈天衡:“我是觉得这个王谦的老婆特别像陈璧君。在北平伪政府那一段,像是掺了一点陈公博的情节。鲁迅老师,你应该写一篇关于陈公博周佛海这两人的文章。”
鲁迅:“不写,我在写的是关于仲甫的小说。”
陈天衡:“昂?你是怎么黑老陈的?”
鲁迅:“我写人就一定要黑着写吗?!”
陈天衡:“……”
鲁迅:“再不写就有点晚了,你应该知道吧,老陈陈独秀的病是越来越重喽。”
第105章,我能先从第二件事说起吗?
党史上有“南陈北李,相约建党”之说,但其实陈独秀和李大钊不是一个年代的人。陈独秀1879年出生,李大钊1889,两人差10岁。
老陈现在病重。
毛润之:“独秀同志今天上X光机拍照,检查的结果是什么?”
“肺癌,晚期。”包惠僧摇摇头,“唉。”
“哦。”
毛润之、李达、谭平山默默把自己夹着的香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鲁迅:“陈天衡串通广平,对我实施香烟限制令十几年,幸好幸好。你们可以像我这样,一天限量3支,或者5支。”
……
陈独秀很早就抽烟了,后来10年代曾加入主张不吸烟不饮酒的“进德会”,戒过一阵子烟,但很快就又复成为烟民,且烟瘾很大。
“听说,有人把我喷人的那些文章总结起来,称作陈独秀主义?”
躺在病床上的陈独秀虚弱道。
毛润之:“这最早是托派说的。托派立起一个主义来予以批驳,后来渐渐就有一些自己的同志觉得这样叫比较好,顺嘴。”
“托派那帮孬熊,还不如叫陈三万呢,”陈独秀说,“不用理他们。啊,托洛茨基死了,我这几年都好无聊。”
陈天衡:“苏联那边呢,一般是叫陈毛主义。”
“那以后和苏联打嘴仗的事,就润之来搞了。”
几人在病床前和陈独秀又聊了一会儿,护士进来了才离开。告别前陈独秀的最后一句话是:
“杨度,你看我怎么弄你……”
……
湘潭。杨度墓。墓
陈天衡只在十几年前来过一次这儿,应该是918抗战全面爆发前。
杨度的墓安静、简洁。
山坡前后左右是郁葱的大树,他的坟包则是一个倒扣的半球形钢筋混凝土结构,四周也是钢筋混凝土的一圈围壁,延伸至地下5米。
陈天衡:“杨度啊,我知道那些话都是任克兵先说出来,你消化理解再用自己的话复述出来的。但是,终究还是你在我和老陈面前叨咕,我们只记得说话的人是你。所以……只好这样了。”
“噢,诺贝尔委员会把医学与生理学奖颁给了亚历山大·本·弗莱明。”
“来找过你的那位学生任克兵,因为已经过世了,就没得。不过在委员会的颁奖文告里面提到了他的名字。”
既然回了湖南看杨度墓,陈天衡就顺便也去看了看任克兵的墓,给这位创业未成中道崩殂的老哥烧点纸。
“陈委员,陈委员。”
助手紧走两部上山:“张静江张老也住院了。”
……
在上海协和医院,陈天衡见到了张静江。他的身体状况比陈独秀还糟糕。
张静江出生于大富之家,1902年以一等商务参赞的随员身份出使法国,在巴黎闲的没事干,顺便搞搞贸易,几年之后贸易公司在伦敦、纽约相继开设分部,“获利之巨,无法估计”。
1906年起张静江倾囊资助孙中山革命。由于当时孙中山生活困窘,在外组织革命时经常把钱花光光,电报都发不起,张静江就与孙中山约定,要钱的电报只需1个字母,A到E,分别代表1万法郎到5万法郎,张静江见到孙中山的电报就打钱。
孙中山:EEEEEE……
辛亥革命后回到上海,此时的张静江已被称为“国民党四大元老”之一。
在上海的时候张静江发现了因陈其美被暗杀而失去依靠的蒋介石,将蒋介石引荐给孙中山。
然后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你和阮小姐,就一个孩子啊。”
张静江见到陈天衡,聊的第一个话题竟然是家事。
陈天衡:“我家陈闪现在看质量挺过关,就不用找备份了。怀个孩子玲玉就得歇至少一年半,至少少拍两部电影,这对中国电影界损失太大了,哈哈。”
陈天衡笑谈,张静江也哈哈笑了。
张静江:“现在电影界,女演员,大概就是分成两档,第一档是阮玲玉,第二档是其他女演员。这是谁说的来着?田汉,对,是他。军事,也分成两档,你一档,其他将帅一档。还是挺般配。”
陈天衡:“都老喽,今后都会是新人的天下。就好像《赤壁》的片尾曲,历史的天空,的歌词那样。真的,那首歌我也是有感而发。”
张静江:“我不信。……哎哟。”
陈天衡:“麻醉药劲儿过了?”
张静江:“早就压不住了。哎哟。……陈天衡啊,我们认识这二十多年,其实,我有两件事,一直都瞒着你。”
陈天衡:“哦?”
张静江:“趁现在还是把这两件事说了吧,要不哪天眼一闭就睁不开了。”
“这第一件事……”
陈天衡:“?怎么啦?”
张静江:“我能先从第二件事说起吗。”
陈天衡:“怎么说都行。”
张静江:“这第二件事……”
张静江:“……”
“……”
“……”
“。”
陈天衡:“……”
“一鞠躬。”
“二鞠躬。”
“三鞠躬。”
“向张静江先生的遗体做最后的告别。”
“家属答谢。”
张静江把那两个秘密带进坟墓里了。
陈天衡现在仍然一头雾水,张静江到底有啥事瞒着自己?
“陈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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