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扭曲者的战锤之旅 第226章

作者:名字确实难取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能量反冲顺着光柱传导回了地面。

  整个卡迪亚都在剧烈地震动,地面开裂,岩石崩落,所有人都感到脚下传来了一阵几乎要将星球撕裂的地动山摇。

  理论上来说,这种程度的能量反冲足以将卡迪亚这颗行星彻底击碎,将其化为虚空中的一团粉末——但是罗安只是动了动念头,那足以毁灭星辰的能量波动便在无形之中被化解于无形。

  一切重新归于稳定。

  而那道绿色的光柱依然在持续输出。

  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那个过程。

  恐惧之眼在弥合。

  那个在帝国境内几乎与恐惧与绝望无异的词汇,从一片横跨天文单位的巨大伤疤,缩小到一抹狭长的裂隙,再缩小到一个小小的光点……

  ——然后,它消失了。

  那道在一万年间吞噬了无数灵魂、给人类帝国带来了无尽恐惧的宇宙级伤痕,就这样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虚空中恢复了一片纯粹的黑暗,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这景象违背了一切物理常理。

  按理说,即使恐惧之眼此刻已经关闭,卡迪亚距离它最近的观察者也需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观测到光线变化的结果。

  但是不知道为何,那种难以言说的力量穿透了光速的限制。

  在场的所有人虽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但他们的内心深处升起了一种毫无来由的确信——这是真实的。

  恐惧之眼,已经彻底消失了。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一种超越理智的巨大震撼牢牢地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不知道是谁,从角落里发出了一声微弱的欢呼。

  那声音很小,但它就像是第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一切。

  第二声欢呼接着响起,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

  欢呼声如同病毒一般疯狂扩散,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盖过一声,最终汇成了一股汹涌的狂潮。

  从虚空中的马库拉格之耀号、山阵号,到支援卡迪亚的其余舰队,再到卡迪亚上的军士,乃至其他星区的人们……最终,这狂暴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淹没了一切!

  而在卡迪亚的地下指挥部中,卡迪亚至高堡主克里德缓缓地抬起了他仅剩的那只独臂,摘下了头顶的军帽,将它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作为一名卡迪亚人,克里德内心的情感难以用言语形容。

  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勉强维持着表情,但内心的浪潮几乎要吞噬他千锤百炼的坚定意志。

  他哽咽着,喉结滚动了好几次,最终艰难地开口。

  “这就是……”

  克里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

  “……终结一切的战争。”

  在他身旁,同样参与了这场战役的贝利萨留·考尔大贤者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

  他说,“……这还远远不够。”

? 第294章 交谈(4K)

  卡迪亚。

  宴会厅外的露天阳台上。

  夜风从被战火犁过的平原上吹拂而来,带着一丝残留的硝烟气味,混合着下方宴会厅里飘出的酒香与烤肉的气息。

  自从卡迪亚战争成功封闭恐惧之眼——这件足以载入帝国年表的伟业完成之后,那些从银河各处赶来支援的庞大舰队便开始逐一撤离,只在卡迪亚星系内留下了一支依然可观的军事力量。

  毕竟,这是因为恐惧之眼虽被称为空间裂隙,但更贴切的描述是现实宇宙与亚空间之间一处暧昧不清的混合区域。

  成功封闭这道巨大裂隙后,就像海水退潮那样,在星炬尚未照耀的区域之内,暴露出了大量可被开发利用的恒星系。

  这无疑会吸引帝国境内的众多行商浪人,以及那些渴望荣誉的帝国军事部门的目光。

  而且,这些区域还留存着大量与混沌相关的遗物与情报。

  妥善利用它们,不仅能增强帝国的实力,也能让帝国更深入地了解那个亘古的敌人。

  因此,在留下可观的防御力量后,既是为了庆祝胜利,也是为了接下来的远征行动做个预备,三位基因原体齐聚卡迪亚地表,举行了一场即便在帝国历史上都极为罕见的阅兵仪式。

  随后,他们又举办了规模盛大的庆功宴,以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

  而就在此时,在这场持续了数个泰拉周的宴会中,有些人显然按捺不住了。

  或许是职业病发作,不喜欢如此喧嚣热闹的环境,西比娅便独自来到了露台上。

  而她的一个老朋友也紧随其后。

  “亚瑞克政委。”

  西比娅审判官靠在雕刻着帝国天鹰的护栏边,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头顶那片陌生的星空,忽然开口。

  “你认为,接下来的帝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亚瑞克政委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在他的印象里,西比娅审判官就是帝国中完美审判官的典范——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果决而有判断力,自身武力出众,还能在绝境中保持冷静思考。

  此时此刻,西比娅居然能说出如此怅然若失的话,着实超出了政委的预料。

  “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亚瑞克的语气生硬而直接。

  “不,抱歉。忘了这句话吧。”

  西比娅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抬眼望向夜空。

  此时的卡迪亚天穹之上,那道曾经横亘万年的亚空间裂隙——恐惧之眼,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漫天繁星如同被清洗过的钻石,密密麻麻地镶嵌在纯黑的幕布上,清澈得近乎不真实一般。

  这简直是万年难得一见的景象。

  “我之前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西比娅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关于罗安大人的。”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位永远面容严肃的政委。

  “你知道,罗安大人来到帝国,大约过去了多长时间吗?”

  闻言,亚瑞克在心里默默地算了算,开口道。

  “——两年零三个月吧。”

  没错,就是这么短的时间。

  太短了,实在是太短了。

  距离曾经还是个阿米吉多顿钢铁军团政委的亚瑞克,在那颗名为‘瓦洛斯’的帝国世界上看见罗安一行人算起,也仅仅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而已。

  西比娅缓缓摇了摇头,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她说:

  “两个泰拉年左右的时间,相比于帝国万年的历史,短暂得也就不过一个心跳的时光。”

  审判官抬起手,指向那片繁星密布的天穹,继续说道:

  “但是,罗安大人给这个如同陷入沉睡的帝国带来的改变,我们有目共睹。之前他带来的变化就让人目不暇接——基因原体大人的复活、机械教的统一、邪神领域的破坏……但是这一切,都没有这一次给帝国带来的震撼更大。”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可能是第一次真正意识到,我们超越了万年前的那个伟大的帝国。我们正在掀起一场新的大远征。”

  “这一切给我的触动很大。毕竟之前,我还能尽自己的力量保护罗安大人的安全。可现在,他所要面对的问题是我根本无法插手的领域,我只能拼尽全力为他分忧,做好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所以,即便之前在邪神的领域中战斗,我也无怨无悔,甚至做好了光荣牺牲的准备。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我们平安归来,一切都那么美好。恐惧之眼关闭了,基因原体们齐聚一堂,所有人举杯相庆——”

  审判官苦笑了一下,“这实在让我感到无比不适。”

  “你就是职业病犯了。”

  亚瑞克毫不留情地批评道。

  “我的信条很简单——各尽其能,各司其职。这个帝国里的每一个人,从最基层下巢的劳工,到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帝皇本人,都在全心全意地为人类种族的延续、为帝国的荣光添砖加瓦。”

  “至于我的工作,就是干掉那些想阻碍这个进程的家伙,不管是亚空间的邪祟,还是尸位素餐的贵族虫豸,都是我的敌人。”

  “仅此而已。”

  “是吗?”

  西比娅微微勾起嘴角,“也许,真是我多想了。”

  她的话音刚落,两人便同时听到了身后传来铿锵有力的脚步声。

  那是金属战靴敲击地面的脆响。

  他们同时回头。

  一抹熟悉的圣洁光芒映入二人的眼帘,还有那对收拢在身后的纯白羽翼,以及悬浮于头顶的柔和光环。

  当然,虽然这描述十分相近,但来人并非是某个圣血天使的基因原体。

  “好久不见,西比娅审判官,亚瑞克政委。”

  活圣人露西娅微笑着,向两位老熟人点头致意。

  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想要信服的力量。

  “露西娅,你之前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也不是喜欢宴会氛围的那种人呢。”

  西比娅有些疑惑地问。

  露西娅缓步走到护栏边,圣洁的白翼在夜风中微微颤动。

  “我去和修会的姐妹们一起安抚那些卡迪亚士兵了。”

  她说,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虑,“他们的反应很不寻常。有人又哭又笑,有人情绪完全崩溃,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还有很多人,在短暂的狂喜欢呼之后,就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瘫坐在地,只顾着猛往嘴里灌酒。”

  活圣人轻轻叹了口气。

  “我得让他们鼓起勇气,倾听他们的情感,让他们重新振作起来。我们都知道,与混沌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听完活圣人的话语,西比娅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亚瑞克政委听完,却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作为星界军的一员,我其实挺能理解他们的。”

  这位老政委语气平淡,“朝着帝皇之敌冲锋的路上,并不痛苦。痛苦的是不知道目标在哪里的迷茫。那些士兵们用一辈子记住的敌人,那个横在天上的紫色伤疤,突然就这么消失了——这比失去战友更让他们茫然。”

  “不过,他们都是好小伙子。”

  亚瑞克难得放缓了语气,“给他们点时间,他们能缓过来的。”

  三人的简单交流尚未结束,又一阵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怎么又有人来?

  所有人都微微皱眉。

  这座宴会厅是临时建造的。

  稍作思考便知,全民皆兵、长久以来只作为军事要塞存在的卡迪亚,根本找不出一个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宴会场所。

  要找同等规模的军用食堂倒不难,但要找一个适合举办庆功宴的地方,就没那么容易了。

  不过,这难不倒如今有现实扭曲者坐镇的机械教贤者们。

  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新建了这座宏伟的建筑。

  而他们此刻所在的这个阳台角落,是西比娅凭借审判官的专业眼光特意挑选的,极为偏僻隐蔽。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三人警觉的目光注视下,一个身影从走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那是个身披朴素黑袍、面容完全陌生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