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成为副本赌命之王吧 第32章

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我的孩子是个坚韧诚心的孩子”。

  那隔了大半个世纪的祝福,每每回想起来上杉越都在打哆嗦。

  这在他听来不是祝福而是诅咒,他一个都没有做到啊,所以母亲是绝对不会原谅和爱他的。

  时隔数十年,他再也找不到仇人去复仇了,当年找不到活人现在难道去挖那些野兽的坟吗。

  身边咆哮的暴走族真像是一群野兽啊,放任不管的话今天晚上会发生很多起无辜者流血事件。

  这一刻两群野兽的声音好像发生了重合,上杉越佝偻着的背慢慢直起。

  “藤原……”上杉越低吼着仇人的名字想让自己清醒,他该离开了,去完教堂去找昂热,他不想再和不知天高地厚的野兽待在一起。

  ——“我的孩子是个心怀公义的孩子”。

  暴走族们开始讨论着昨天去打残了某个胆敢反抗的职场男强暴了哪个敢反抗的职场女,前天去哪个社团横冲直撞。

  这是他们的生活方式,他们有些身体内有微薄的龙血,此刻在某个大人物提供的助兴药物下逐渐沸腾起来。

  上杉越哆嗦的站了起来,他要立刻去祈祷,那声音对他而言真的只剩下诅咒。

  ——“我的孩子是个无畏悯苦的孩子”。

  “藤原……藤原……”回忆过往的人头疼欲裂,他扶着自己的拉面小车勉强站稳。

  “你上次见过琦玉县那个店铺老板看到我的样子……我强暴了他的妻子和女……”暴走族们每说一句,上杉越的脚步就加快一点。

  他要去教堂里面祈祷。

  这真是一群麻烦,不用想都知道是胡吹居多。

  “你们说我们要是真的抓到那个女孩该怎么分配赏金……那个女孩绝不能动,她身份似乎不低……”

  “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意志……这是战无不胜的圣战……帝国会为别的国家带来先进的理念和科技……牺牲者会被永远供奉在神社里。”

  上杉越渐渐出现严重的幻听,两拨人说过的话出现错乱。

  “等我抓住了那个男人,我要拿他的尸体试我的武士之刀!我是帝国的武士!砍不动也要一往无前的砍!”

  “藤原……藤原……”

  雨下大了。

  没有人拉住的拉面木厢小车顺着下坡路“哐哐”磕着路上的鹅卵石,小车随惯性离开,上面“越师傅のラーメン”的横幅也被带着飘飞,被雨打湿之后重的又只能垂落。

  “藤原……藤原……藤原!”

  “上杉越……上杉越……上杉越。”

  “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把你们两个的过去拖进地狱的泥沼,之后我再去天国见她。”

  狂风暴雨中,走到路中间的上杉越仰首念叨着自己两个仇人的名字,一遍比一遍重。

  “不会放过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的!”

  他猛的直起腰,虬肉走背,撕开了自己上身沾有油渍的老旧围裙和白麻拉面服,露出了脊背处纹刺的墨日与巨龙。

  前面是摩托车轰鸣的黑钢车流和铁棍利刃,这刻他夭矫如横出川海的蛟螭,他不想等了。

  “日出之处”,蛇歧八家大家长才有资格纹刻的黑道刺青,象征着至高的尊荣,地位等同“诸界之暴怒”。

第六十二章 东京的钟声(一)

  “滚远点!”

  抬手用柯尔特打爆数台摩托车的车胎,源稚生冷冷地抓住个在前方碍事的暴走族,连人带着那一辆本田CB400扔飞出去,丝毫不留情。

  他的心里很焦躁,极度不安引发的焦躁。

  他一遍一遍欺骗着自己,说这些底层黑道平日里没有觐见他的机会,所以不认识他不懂得让路情有可原……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他可是披着执行官的风衣穿着家族执法人的衣服,本该是这些底层黑道最畏惧最不该阻拦的存在。

  在他强行闯过来的过程中,有九名暴走族以愚蠢的方式阻碍他前行,导致他不得不动用武力将这些人一一踹开。

  这些人本该是家族的外围助力,现在却好像都变成了敌人,其中有些还装备了伯莱塔手枪之类的小型枪械。

  绝对有什么人在背后引导,引导他和这些暴走族犯下错误。

  冲进东京大学后街的源稚生愣了一下,这里太过于拥堵,来到这里的暴走族数量超出他的控制,不止是接下家族悬赏的那帮人。

  辉夜姬到底出什么状况了,怎么连人数都没有判断好?

  然后,他看见许多低空飞行的……人?

  暴走族们当然没有类似风王之瞳的言灵,他们是被人抽飞的。前方有人在逆行,用极其暴力的手段堵路,这不能说是一骑当千,因为那不足以形容。

  说虎入羊群同样不合适,在雨潮中逆行的人是在“拍苍蝇”。虬结的肌肉和暴突的筋节在诉说着眼前之人的身体里蕴藏着多么恐怖的身体力量。

  两人隔着暴雨和人海对视,源稚生和上杉越。

  暴雨滂沱,源稚生收力地打翻旁边几个精神不正常的暴走族,单手悬停一辆冲过来的杜卡迪Monster摩托车并发力丢开。

  曾经他自认只有先代皇的十分之一,可在这个时代他应该是最强的斩鬼人,为了家族为了绘梨衣他没有什么可以迟疑的,身体上欠缺的那一块就用意志和决心来弥补。

  可是今天他竟然本能地有些紧张,没有出手就下意识地感觉到了出手后……那必败的结局。

  “听话些!你们这些迷途的混蛋!”

  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年男人赤着上身,将撕开的白麻上衣绑在自己的腰间,又把自己的裤腰带抽出鞭挞着胆敢冒犯的暴走族们。

  抽得腰带鲜血淋漓。

  “务要传道,无论得时不得时,总要专心,并用百般的忍耐,各样的教训,责备人,警戒人,劝勉人。”

  上杉越声音低沉的对着在场的野兽们吼道,挥舞着手中的“荆棘之鞭”,每抽一下都有凌厉的破空声。

  想要带头冲锋的几个暴走族连人带车抽翻。

  抽断一根裤腰带上杉越便毫不客气的从地上躺着的暴走族腰间再抽出一根,很快地上躺着的颤抖着的暴走族数量就超过了六十人。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审判和惩罚。

  暴走族们的士气溃散了,再没有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站立。

  “但无论是我们,或是从天上来的使者,若传福音给你们,与我们所传给你们的不同,他就应当被咒诅。”

  上杉越看着瑟瑟发抖的“黑道战士”们,一边替他们祈祷一边继续抽打,除了领头的那两个暴走族,其余的他都没有下死手,控制好力道打残为止。

  他毕竟修身养性了几十年,再也不复当年的暴脾气,明白犯什么样的错受什么样的罚。

  “旅に病んで、梦は枯野をかけ廻る。”他念唱着。

  源稚生一愣,这个横扫战场的人居然是个学的有点杂的牧师,在一边传教一边用挥舞的烈烈生风的裤腰带把暴走族们当陀螺抽。

  前面是《提摩太后书》和《加拉太书》里面的内容,后面是松尾芭蕉所作的俳句,意为“旅途罹病,荒原驰骋梦魂萦”,是追求艺术的俳句,透着一股虚无感。

  一边宣讲福音,一边却用拳头吗。

  这什么暴力的牧师艺术?该叫他福音战士吗?

  将还停留在这条街的暴走族们全部打趴,身上血迹斑斑的上杉越向着源稚生缓缓走来。

  “哦,是家族的人啊,来的可真快。”

  扔掉染血的断裂的裤腰带,上杉越淡笑着把手掌上的血拍在源稚生的脸上,用对方的脸和风衣衣领擦了擦自己的手。

  “过去洗地吧,洗的干净点,家族的小家伙。”

  “我要去逃亡去找我的孩子了。”

  双方挨肩而过。

  “告诉所有人也无所谓,告诉全世界也无所谓!”

  上杉越多看了源稚生一眼,扬长而去。

  这小家伙实力不错啊,虽然达不到皇级,但可以不费多少力气悬停摩托车S级实力想来是有的。

  外五家哪一家的现任家主?

  离开时,上杉越脑海里冒出这些念头,他离开家族的时间太久,看起来家族可能不仅重新拥有了新的皇,连新皇的臣子质量都如此之高。

  当年走下坡路的蛇歧八家在蓬勃发展啊,可惜白色的神要从黄泉归来俯瞰这个世界了。

  源稚生给自己拭去脸上的血,喉咙蠕动了一下,刚刚在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看到了上杉越的刺青。

  “日出之处?”

  虽然他自己没有刺青,但对于家族关于身份象征的刺青等级了如指掌,那是大家长才有资格刺的龙与日。

  他渴望自由,想要未来某一日远离黑道纷争,所以没有选择给自己刺青。

  ……

  ……

  “你居然接我电话了。”电话那头的人惊呼出声。

  “……你这电话来的正好,昂热,昂热快过来给我擦屁股!我惹大事了我靠!这下我身份暴露了!”

  等到走出源稚生的视线,不用摆架子在家族后辈面前装高冷的上杉越边跑边拿着手机求救。

  他的跑路速度相当之快,比刚才抱着绘梨衣离开的路明非还要更胜一筹。

  他要追上那两个孩子,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确认之后就把自己的过往和遗憾都告诉他们。

  “哦?什么大事?你说拉面滞销要给我推销拉面吗?”昂热不太理解,他语气尽量婉转,“我暂时没有去吃拉面的想法。”

  “长话短说……快给我提供个临时住所,要至少三个人能住的。”上杉越感慨现在世态真的是变了,他听昂热这老混蛋的声音竟然有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

  不过,昂热这老混蛋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虚弱?

第六十三章 东京的钟声(二)

  “你这好像不是求人的态度吧。”

  求人理亏的上杉越秒服软,“帮帮我,秘党最伟大的领袖昂热先生,大不了以后我配合你们卡塞尔做点实验研究什么的,我知道你们一向对白王血裔的血液样本感兴趣。”

  昂热:“……”

  他有点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吧?你现在卖身的语气让我想起了我们卡塞尔的副校长先生。”

  “你这不废话吗?以前我是没有软肋的人,现在我可能有后代了我还管什么尊严,那东西对我这种老家伙值几个钱?昂热大人求求你了大发慈悲拉兄弟一把,昂热君我知道你神通广大跟猴子一样。”都这个时候了上杉越哪还管什么脸皮不脸皮的,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路明非和绘梨衣。

  “猴子?”昂热问。

  “当然是中国神话里面的孙悟空,你没有童年吗昂热君。”

  “我记得你的童年是在法国天主教学校度过的,所以你的童年是怎么和孙悟空沾边的?耶稣和他有业务往来么。”昂热语气虚弱地吐槽。

  “我有妈妈她会给我讲中国的睡前故事啊,你的童年莫非看赫尔曼·布洛赫的《梦游人》那种文学巨作吗?我在法国小时候纯玩了,大学才进修欧洲文学……为了装得自己更有格调好勾搭我心仪的一个垄断集团千金。”

  上杉越感慨地追忆过往。

  其实在得知他身份后那个垄断集团主动派人上门来商议联姻,倒是他感觉唾手可得索然无味了,那个时候的他完全就是个盲目的混蛋。

  昂热有些无奈地说:“赫尔曼·布洛赫比我小八岁我童年怎么看他的书?如果你说的童年指12岁以前我确实没有,那个时候我还没去剑桥没遇到梅涅克……正在哈罗盖特当乞丐行骗呢,影皇陛下。”

  “勾起你的伤心事了吗昂热,我挺抱歉的,若是能见到你小时候我一定慷慨解囊,或者你挪个地方我拿个破碗跟你蹲一块。”

  昂热说:“该死,没听出一点诚意,我刚被算计快说两句我爱听的。”

  上杉越冷笑:“我知道你这种老混蛋不会伤心的,你不是那种人,你甚至会因为忆起过往来向我致谢。”

  “你活的时间太久做人却太锋利,没几个人能跟你聊过去,汉高看似太正经弗拉梅尔看似太不正经。”

  昂热不置可否:“那真感谢你啊……不过我刚刚被“崩老头”现在自身难保,对你只有祝福了,我打你电话只想跟你说几句垃圾话而已。”

  上杉越有点牙痒:“不是,你帮不了我你还浪费我那么长时间?”

  他其实有些心惊,听这口吻昂热似乎在某个人身上吃了点亏。现在东京这座城市这么危险的吗,连昂热那种怪物都腾不出手来。

  得赶快找到那两个孩子……他斗志昂扬。

  上杉越心想这次不出点血是不行了:“有什么条件你直接开吧,别弯弯绕绕,我还不够了解你吗?”

  “干巴得,上杉君,再见。”

  “你——”

  电话“嘟嘟”两声就挂了,只留傻眼的上杉越在原地。

  回过神后他大骂不靠谱。顾不了太多,他循着路明非和绘梨衣离开的方向奔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