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风行舟大真人
陈墨瞳沉默了一下，不以为然的说：“我很早就已经触发灵视，3E考试时我已经习惯了，我灵视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我妈妈躺在床上，一个惨白的影子走过来抽走了她的灵魂，她死了。”
“几次都是同样的画面。”
“哦？是死神来收灵魂吗？真实感那么强的灵视真是罕见啊，多数人看到的只是杂乱无章的线条和一些难以描述的人脸。”曼施坦因教授有些好奇，他转过头，“那楚子航你……天呐，他怎么站的那么远。”
楚子航在走廊边上巡逻，看起来不像是监考助理，倒像是安保人员。
曼施坦因还想再问陈墨瞳一点内容，曼斯将他拉到了旁边。
“校长和你说过的吧……我指那件事，一会儿让富山雅史离开这里，他不是参与人员，催眠工作由正统方面负责。”曼斯声音压的很低。
曼施坦因瞪大了眼睛，左右张望：“那项计划真的要提前实行？太过于仓促了吧，本来是九、十月份的计划，现在才刚刚要进入六月份。”
“龙王们会等你吗？龙王们会等待卡塞尔学院这些学生成长起来吗？”曼斯冷酷的说，“不，他们会将他们的敌人撕的粉碎，无论是S级还是D级，那就是龙类，它们因为自相残杀从白骨苍苍的王座上跌落，无时无刻不想着重回权与力的巅峰。”
他说出了这个计划的名字：“夔门计划……已经是箭在弦上。”
夔门计划是卡塞尔学院执行部主导的秘密行动，目标是探索长江三峡夔门地区水下的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宫殿青铜城，寻找并获取龙王的力量。
计划由昂热校长亲自制定跟进，保密级别很高。
曼施坦因有点发愁，像这种保密级别极高的计划列入课程相关，就只能说明这些刚入学的新生们会跟随执行部一起去屠龙。
那里面有两个是他的学生。
曼施坦因挠了挠光秃秃的头：“S级我可以理解，血统高嘛，可是其余的是不是应该培训一段时间？”
曼斯摇摇头，并不准备在这个问题上过多解释。
曼施坦因叹了口气，打开保温杯：“对了，校长不是计划亲自来给新生们上课的吗？”
“他被事情拖住了，校董会成员庞贝·加图索申请入校学习，遭到校董会其余成员的一致反驳，校长目前正就此事进行……审理。”
“入校学习？像是EdD、DBA那样的研究型专业人士……加图索校董还缺博士学位吗？我记得他身上已经有两个了。”
“有三个，不过都是上世纪的事了，他申请的是从大一开始和大一新生们一起学习。”
曼施坦因喝着的水差点喷出来了。
庞贝·加图索虽然看着年轻，实际年龄比卡塞尔学院大多数教授都要大。
曼斯教授说：“校董们一致认为他应该是冲着大一的女孩们来的，副校长对此表示深恶痛绝，宣称如果庞贝入校他也要作为新生跟着监督。”
“还有副校长的事？”曼施坦因有种不祥的预感，副校长是他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算生物爹。
校董们开会，副校长是怎么混进去的，副校长和加图索校董出现在校董会，就像是北美灰狼狼群中冒出两只勾肩搭背的黄鼠狼。
曼斯教授想起传闻中眼前同事和副校长的关系，有点尴尬：“对，副校长说鉴于今年招生计划有变，男生宿舍区腾不出太多空房，女生宿舍区倒是有十几个空余，副校长和加图索校董申请成为舍友，共同住进一间A区宿舍区的女生宿舍。”
“副校长这个……”曼施坦因的拳头硬了，他绝对不允许副校长违背纪律祸害女学生。
“放心，副校长已经被校长拖走了，加图索校董庞贝被代理校董弗罗斯特拖走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龙类捜査课程(中)
3E考场内，5名考生已经基本作答完毕。
老唐和路明非面面相觑，然后他们看着彼此的试卷，交换着欣赏了一番彼此的杰作。
其余考生的试卷上虽然也是鬼画符，但是是那种颇具美感的鬼画符，唯有他们两个画法粗糙……老唐要比路明非好一些。
老唐有点欣慰，路明非作为S级都画成这个样子，那看样子他自己的还不错，指不定算超常发挥。
铃声响起，考场的大门被从外推开。
第一个冲进考场的是担心学生状况的富山雅史，他环顾一圈，发现五个学生安然无恙……他有一点点失落的离开了。
“收卷了收卷了。”陈墨瞳从后往前收，但试卷的摆放顺序全凭喜好，她扬了扬路明非的试卷，故意将路明非的试卷摆在最上面看。
白纸上画满了线条杂乱的海妖小精灵，贝壳张着嘴，珍珠色的气泡从里面飘出来，旁边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听力部分建议换成《Beat it》完整版，效果更好。“
陈墨瞳咬着嘴唇才把笑憋回去，酒红色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滑过肩头。
陈墨瞳经过老唐身边时，顺手把那张挤牙膏似的、画满可疑线条的卷子抽出来，瞥了一眼，卷上勉强能看出某种古建筑的轮廓，虽然歪歪扭扭，但确实有门有柱，甚至还有两个火柴人站在门口。
“哟，”她挑了挑眉，“这个比画贝壳的强点。”
路明非笑了笑，没想到到了大学里还能有这种……初中高中碰上关系不好小组长收作业的感觉。
他一点都不在乎别人的挑衅，真的，他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
收好试卷整理好，陈墨瞳坐到了夏弥的旁边，楚子航从外面走进来，坐在路明非的旁边。
曼斯教授将投影仪放在了讲台上：“我的课程与近期的屠龙任务是直接挂钩的，事先说明，危险性和保密性都很高！不愿意上我的课程的，现在可以退出，这是节选修课，退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愿意上的相当于自愿参加了此次任务。”
“我们还没有通过3E考试吧。”老唐提出了疑问，“一般这种招猎……招人办事的程序不该是环环相扣的嘛，屠龙任务这么重要的事情……后续3E考试成绩不行会被直接清退吗。”
一般告知机密的顺序是先筛选资格，再告知机密。
要是先说机密，再筛选资格……知道了机密却不合格的人通常会被物理“失声”，在猎人网站上不是没发生过。
“成绩……已经出来了。”曼斯指了指监控，“校长远程批卷。”
这是一句谎言。
“再问一遍，没有人退出吗？”
老唐有点犹豫，他做事向来明码标价。他看向一边的路明非、阿巴斯和夏弥，这三个家伙都好淡定的样子。
这破大学也不怎么安全嘛，才入学几天就要参加什么屠龙任务。
夏弥握紧粉拳，摆出一个鼓励的姿势。
跟着大部队走吧。老唐在心中叹了口气，现在站出来说要退出就显得太怂了。
妈的这个团队里现在既有萌妹夏弥、好兄弟路明非这种气氛组，还有阿巴斯那种一看就为人靠谱，实力强悍的队友，这样的团队有什么理由不跟着混呢。
“很好，没有人退出，我先阐明一下开课的原因。”
“屠龙最重要的是什么？”
讲台上的爱普生投影仪正在预热，曼斯教授自问自答。
“是敌人。”
“屠龙之前，我们需要找到龙。”
曼斯教授手里捏着一支激光笔，红点在大屏幕上晃悠。
“诺玛申请一下档案数据，档案AUE0905122。“他说。
屏幕亮起来。是一张卫星图。长江三峡，夔门段。白色的江水，棕褐色的山脊，云层在江面上投下倒影。画面有轻微的模糊，像透过一扇不太干净玻璃窗看风景。
“分辨率我已经做了最大增强，但依旧模糊。“曼斯用激光笔圈出江心一处，“你们看到的这个点是一个热异常点，有七个波段，这是波段6，热红外。“
他切换画面。伪彩色处理后的图像上，那个异常点变成了一团暗红色，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点像是水母。“水温比周围高3.1摄氏度。”
“也可能是工厂排污。“阿巴斯举手，“或者温泉。“
“查过。“曼斯点头，“该区域没有已知热泉。最近的工业设施在巫山县城，直线距离有十几公里，且位于异常点下游。”
“就因为这个就确定了龙类的存在？这张卫星图太模糊了。”阿巴斯继续质疑。
“因为模糊本身。”曼斯默了默，“如果诺玛能给出清晰图像，说明目标在表层。但它模糊、弥散、时有时无这意味着目标在移动，在深层，在主动规避任何可能的探测。这不是沉睡的龙类会做的事。”
“除此之外，三月之后，这段水域出现过两次‘走蛟事件’，有人声称目击过黑色的长蛇伏在水面，可惜同样没有清晰的图片。”
“我们推测有6.7%的概率这条龙是龙王诺顿，这是它最常见的称呼，除此之外它还被叫做灰之王，高贵的龙族初代种，传说中龙类的‘四大君主’之一，由黑王尼德霍格直接繁衍。”
“这么低的概率？”路明非一愣。
第四个副本里他知道了很多关于夔门计划的信息，他知道这其实只是一只青铜与火之王族裔的三代种，可能在三代种中属于比较特殊的，是只龙侍。
这只三代种杀死了曼斯教授、叶胜、酒德亚纪……将前去探索青铜城的摩尼亚赫号上的人干掉了不少。
曼斯冷静的给出分析：“概率已经很高了，青铜与火之王一旦复苏，必然伴随着灾难性的现象……我们现在没有观测到什么灾难，它可能在蛰伏，这很符合青铜与火之王诺顿谨慎的特征，再加上白帝城曾经是他待过的地方，龙是孤独的生物，领地意识很强，通常情况不会结伴出现，既然这条龙出现在这片水域，那就说明附近没有其他已经复苏的龙类。”
“教授你刚才说直接繁衍，黑王尼德霍格算是这个什么诺顿的父亲还是母亲？”老唐天马行空的问，他的关注点很奇怪。
在场还有和他一样关注点奇怪的人，夏弥摸着下巴：“姑且应该算母亲吧？直接繁衍生育欸。”
“算父亲，”不等教授开口，阿巴斯给出合理的回答，“关于龙类的记载，繁衍和创造是一个意思，所有古代龙族史里面对于龙族最初之王用的都是‘他’或‘祂’，拉丁文中男性为“ille”，女性为“illa”，形容龙类始祖的是前者。”
第一百六十二章 龙类捜査课程(下)
曼斯教授茫然的看着台下讨论起来的几个学生，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思路清奇的学生了，他用力敲了敲讲台：
“根据目前的研究，龙族确实也是能够直接孕育后代的，绝大多数龙族是有父母的。但是初代种不一样，‘四大君主’不是通过雌雄体的配种生产，他们代表四大元素，直接由黑王分裂而成。黑王既是他的父亲又是他的母亲。”
“我们刚才讲到的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生性谨慎，这点从他曾经融入人类社群的做法就可以看出来。”曼斯教授意识到这群学生们的活泼了，他的学生陈墨瞳就很活泼，一群陈墨瞳那还得了。
“西汉末年公孙述割据蜀中称帝时，将瞿塘峡口的城池从“子阳城”更名为“白帝城”，白有金的意思，白帝可以理解为金属之王。”曼斯调整投影仪播放的画面，他接下来要讲的内容和龙族历史相关，龙类的历史和人类的历史是相互佐证的。
夏弥惊叹：“那个改城名的公孙述其实是龙王？这么虎吗？把自己名字暴露出来。”
“不，根据推测是隐藏在公孙述背后的李熊，在公孙述称帝前，他自称看见有龙从井中升起，趴伏在他的宅邸前，在中国历史中的记载是‘龙出府殿前’，这被公孙述看作吉兆。”
曼斯冷冷地看着投影仪播放的画面。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龙类会隐藏在人类之间的例子，李熊最初担任蜀郡功曹，是公孙述手下负责政务的重要属官，他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自己的目标，选择了成为幕后之人，这说明龙类的狡猾和谨慎，龙类其实很忌惮屠龙者。”
“有没有可能是忌惮同类，不想暴露在明面上？”路明非提出疑问。
龙类可能以前就玩过代理人这一套。
现在的话，秘党之于暗面君王们就相当于公孙述之于李熊。
“这种可能性也有，但是学界通常认为青铜与火之王生性谨慎……最后杀死他的是那个时代中国的军队，并没有其余龙王的介入，当时也没有其余龙王苏醒，龙类是高傲的生物，初代种是绝对不会忌惮次代种、三代种的。”
路明非点点头，不再发表疑问。
一直沉默着的零开口说话了，她一提问就是一针见血：“学界的学说是否存在前后矛盾？”
“初代种如果真的那么高傲，血统低于它的纯血龙类都不在乎，那又为什么要忌惮血统更低的混血种屠龙者。”
曼斯思索了一会，这确实是个犀利的问题：“混血种有绝对的数量优势，而且懂得合作，合作是我们对战龙类一直胜利的最核心原因，而在有了热武器之后，在秘党的压制下……龙类数百年来一直是被追杀的目标。”
似乎连他自己也觉得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在想不出合理解释后，他岔开了这个问题继续说。
“对于青铜与火之王的名字，学界一直有猜测，诺顿、康斯坦丁、李熊应该都是其曾经用过的名字，而他沉睡在长江里的城池……”
“可能是青铜城，也可能是白银城、黄金城……青铜城的可能性最大，因为我们曾经发现过类似的建筑，在北……冰海残卷里有记载。”
“就在昨天，研究青铜城古史的执行部部长冯·施耐德教授有一种猜测，龙王诺顿是把整座山凿空作为模子，把铜浆从山顶灌入，青铜之城成型的同时，高热导致山岩崩裂。”
“我靠！破坏自然环境，这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也太坏了吧！”夏弥义愤填膺。
“确实不太像个好东西，不过太偏激的环保主义要不得啊师妹，那是龙王是怪物头子，你能跟那种东西讲理吗？”老唐打了个哆嗦，他本人在美国深受环保组织之害。
路明非重重地点了点头：“极端环保组织确实过分，甚至让人不要用筷子。”
课堂的讨论重点又变成了批判环保组织。
曼斯教授一时语塞，他被打岔到都忘了自己该讲什么。
要是带着这帮20岁不到的孩子去长江边上，真的能够成功找到青铜与火之王的踪迹吗？
……
……
一小时后，诺顿馆。
“他们应该都通过3E考试了……我被曼斯老头强制拉进去上课了，迟到了20分钟，你不介意吧。”陈墨瞳靠在门框边上。
她嘴上说的挺礼貌，但根本没有任何歉意。
诺顿馆的议事厅是加图索家出资修缮的，恺撒·加图索在这里拥有某种与生俱来的主权。
挑高的穹顶，深色橡木护墙板，壁炉里烧着阿尔卑斯山运来的冷杉木，燃烧时带着松脂的清香。
恺撒坐在那张路易十六风格的写字台边缘，没有坐椅子。他长腿撑着地，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波斯地毯。
他手里拎着瓶酒。
“你知道的，我喜欢这一届的新人，那个路明非，我是一台‘优秀者’雷达。”他说，目光落在壁炉上方某处，那里挂着一幅古罗马皇帝的画像，“那个阿巴斯我也很喜欢。”
“那你为什么不去和他们正式见面？他们入校已经有四五天了吧，你们间的比拼新闻热度炒的很高你也不在意，这根本就不像你。”陈墨瞳好奇地问。
“因为有更好的机会来了，帕西早就告诉了我夔门计划，碍于保密性，我不能对外说。”恺撒说，举起酒瓶，瓶口对着火光，香槟的气泡在玻璃里缓慢上升，像一场被囚禁的金色暴雨，“去尊重你的对手，将你最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比如？”
“比如谁更快找到龙的踪迹，”他仰头喝了一口，没有溢出来，加图索家的继承人连这种粗鄙的喝法都优雅得恰到好处，“谁能更快从人群中找到危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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