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纯天然的星星
“……”
“你好，请问能量饮料在哪个架子上？”
“……”
果不其然，六喰以其极度残念的交流能力，在打工的第一天就击坠了一票顾客，然后当天下午被老板成功扫地出门——连带着还有士道一起。
“对不起，官人。六喰……搞砸了。”
“不，没什么。我们找找有没有不用太多对话的工作如何？”
士道瞟了一眼便利店，看到两个穿着黑色西服戴着墨镜的特工在里面跟老板谈论补偿协议后，便转过身安慰六喰道。
“工作定要与人交谈？”
“大部分是如此的。该怎么说呢……人类，是社会生物呢。”
面对六喰的提问，士道想了想然后说道。听到士道的话，六喰沉默的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对了，既然六喰这么不擅长交流的话，要不要——换个交流少点的工作？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流啦。”
士道看着六喰突然说道。
“姆呼？”
六喰歪了歪头，不清楚士道的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分割线——
“哎呀，欢迎欢迎，两位就是新来的助手对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本条二亚，如你们所见，是一名漫画家。”
这次的工作地点是老阿姨的家里。内容是士道很熟悉的描线和涂黑。
不过对于六喰来说，这则完完全全是未知领域。
即便如此她也很喜欢这份工作。一来没有什么太多的交流，只要动笔即可。二来，因为她是新手，所以士道会教她，这反而拉近了士道和她的距离。
至于二亚嘛……身为二次元老阿姨，本条二亚还是清楚在这种情况下什么玩笑能开，什么玩笑不能开的。
她可不想踩病娇的地雷。即便六喰被封印了灵力，但她也同样没了天使，搞不好水壶一响刀子就下来了。
“漫画家，却为优秀的职业。”
描线的过程中，六喰突兀的说道。
“嗯？小六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二亚摘下连着手机的耳机，她在作画的同时似乎在听着什么。
“六儿欲与官人共度生活，然若为了工作，官人不得不面对各种人。六儿不愿如此，若官人是漫画家，便可天天与六儿一起。”
这些天面对社牛老阿姨，就算是六喰也很难保持完全不开口。她的逻辑十分简单。漫画家宅着画画即可，这样就没有人会再和她分享士道了。
“嗯，小六是这么想的啊。确实呢，确实呢，漫画家画漫画的时候只要有笔就可以了。不过啊……你若是觉得漫画家不用与人交流的话……”
二亚笑眯眯的拔掉了手机上的耳机插线。
“编辑这个角色了解一下？”
说罢，她把扬声器的音量按到了最大。
【本——条——！！！你的漫画还没好吗！？死线是周末！你如果还拿不出稿子来！我就安排我的专业催告团队去找你！】
耳机里传来的并不是什么歌曲或者方便工作的白噪音，而是某人催稿的怒吼声。
【你给我听好了，你就算是不睡觉，不吃饭，不去厕所，也要给我把画画出来！一页都不能少！就算是死，也给我死在稿纸上——！！！】
听到那过于愤怒，仿佛要把二亚捅死一般的嘶喊声，就算是病娇六喰，头上的团子也飞了起来。
“好啦，好啦。周末对吧，周末，那还有几天呢，足够啦足够啦……”
反倒是二亚满不在乎的对着手机说道，然后咔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这个人……截稿日前一般都会二十四小时坐在你家官人身边，眼睛一秒钟也不放过的看着你家官人，连吃饭都手把手喂给他，然后除了画画什么都不许你家官人干哦。”
二亚指了指手机，笑嘻嘻的说道。
“……”
六喰盯着手机，沉默了一阵后……
“官人若有新的打工计划，请务必不要考虑漫画家这职业。否则六儿……六儿也不清楚自己会怎么做了……”
她紧紧的握着用来描线的那根笔，就像在握着一把匕首。
“就算你让我这么做，我也画不出那么好的漫画啦。”
士道看着六喰的背后，二亚调皮的用口型对他说“明明是师匠！”的同时，无奈的抓了抓头发。
“不过刚才的话题我有点感兴趣。小六你不喜欢少年他和别人交流……这是为何？”
二亚明知故问道。
“奇怪的问题，官人喜欢着六儿，六儿亦喜欢着官人，既然如此，官人对六儿做什么都无妨。只是，在彼此间却还有其他人插足，岂不是有些奇怪？”
听到六喰的回答，士道和二亚对视了一眼，看来就算接受了父母不得不外出工作的事实，但六喰对于爱的理解并没有发生本质性的变化。
“嗯，我明白了。但我有疑问——为何和其他人交流就等于被插足呢？小六你看，我也在对你和少年微笑，聊天甚至开玩笑吧。
不过——我们‘眼下’本质上只是雇佣关系。我给你们钱，你们帮我办事，这和你爱着少年，少年爱着你有什么关系吗？”
二亚摊了摊手。她的话让六喰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即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家人对着其他人露出微笑，交谈，也并不意味着家人在爱着那些人。】
似乎……也有着这样的可能呢。
“其次，小六你不觉得你的爱太过独占了吗？为何爱着一个人，就必须要求那个人眼里只有你，不能把他的爱……再分给别人哪怕一丁半点呢？”
最终，二亚点出了重点部分。
她和六喰眼下只是雇佣关系，虽然这导致六喰不一定听得进去。但比起士道这个核心人物表示“爱并非独占的”这个概念，她更不容易踩到雷区。因为六喰会在乎士道的爱情观，却不一定在乎她的。
“六儿反问——本条老师会允许自己爱的人爱着别人吗？”
对抗性话题对六喰果然效果拔群，至少她没有立刻进入冰山模式。
“会哦。我啊，特别特别爱一个少年，爱到只要他愿意，我能养他一辈子的地步。不过不巧的是他爱着别人，而且还有特别多的美少女爱着他。”
二亚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
“六儿不解，若是如此，那不过是花心罢了。请勿开玩笑。”
六喰摇了摇头，以为二亚只是死鸭子嘴硬。
“才不是玩笑啦。因为……我知道啊，那个少年——总是会拼上性命来拯救我。”
然而下一秒，二亚坐在画桌前，用手托着的脸颊上那完全没有虚饰，充斥着少女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让六喰意识到——
这绝非虚言。
第二十五章 新的计划
当夜。
哗啦哗啦。
浴室里流水的声音缓缓传来。六喰站在浴室中梳洗着头发。越来越长的头发让洗澡变成了一个颇为麻烦的大工程。
不过因为姐姐喜欢六喰的头发，所以她并没有对此感到困扰。
【……】
六喰看着自己手中的金发，想起了那个夸赞她头发的人。
姐姐的友人说了自己头发太长，需要修剪。于是姐姐同意了。当时她觉得这一切是如此昏暗和悲伤。因为姐姐放弃了她最喜欢的头发，也宛若放弃了六喰自身。
但眼下，她再度审视起那宛若生命一般的金发。
【确是麻烦了些。】
经历了这些天的林林总总，六喰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可以从别的角度来看待那件事了。
并非姐姐不爱自己了。
也并非姐姐把对自己的爱分享给了别人。
“头发长了便要修剪……仅此……而已……”
现在想想，那也许是和爱与被爱八竿子打不着的——普通生活常识而已。硬要说的话，也许这反而是姐姐的爱吧？
因为头发太长了确实会影响生活。
【找工作很麻烦。】
这些天，有多少工作地点因为【这女孩的头发也太长了吧？】而拒绝，六喰已经懒的数了。
有的是觉得不符合风纪，看着像不良少女。有的是嫌弃太长的头发工作容易沾到油污或者落进装食物的盘子里。
甚至还有——“这头发要是卷到机器里可会出大事的！别来添乱了！”的强烈否决。
“六儿……到底……”
六喰闭上眼睛，不再看手中的金发。而是把思绪投向了更为遥远的时间。没错，就是那天和姐姐去天宫塔，遇到了姐姐同学的时候。
曾几何时，那是六喰宁可用封解主锁上记忆也不想碰触的伤疤。
但现在……她想要再度审视一次那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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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姐姐约好了和自己去天宫塔。只是姐姐也把学校的朋友带上了。
【对我而言，怎么也不能容许。因为，姐姐，是只属于我的姐姐才对。姐姐，应该是只爱着我就好的人才对。她应该只爱我才对。】
这是当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可是……姐姐叫上朋友也只是单纯的社交活动吧？】
而现在，六喰的心中却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人是需要社交的，且交谈，微笑也不一定和爱有关。这是六喰最近学到的知识。
如果是现在的话，虽然不一定会平和的接受，但最多也只是希望那些同学赶紧离开，别再烦自己和姐姐的私人时光而已吧。
再然后……
【呐，六喰酱，你的头发真长呢，稍微剪短一点不是更好吗？呐，朝妃也这样觉得吧？】
【嗯……是呢。稍微长了点吗？下次剪短一点吧。】
当时听到这些话的自己，受到的冲击宛若被握紧了心脏，要把它捏碎了一般。于是自己一个人飞跑着离开了天宫塔。
【太悲伤了，没有办法啊。姐姐，明明说了漂亮的。姐姐，明明说了喜欢的。朋友随口一说就改变了的姐姐。也就是说，姐姐比起我更看重朋友。姐姐如果处于某种只能在我和朋友们二选一的状况中，肯定会选择朋友们吧。】
这是当时心中唯一的想法。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姐姐会不会只是觉得六儿头发长了就该剪短点，以免生活麻烦。只是如此而已。】
现在，她的心中再次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并非朋友的话有多重要，头发长了就该打理，不然肯定会很不方便。姐姐应该只是如此想的而已吧？
最后，自己获得了那种奇特的力量。然后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家人们气疯了。现在想想，怎么可能不生气？
姐姐在学校的人际关系没了。
更可怕的是，她把父母的人际关系也搞没了。不，记忆都没了的话，想必工作也无法进行了。那么父母就失去了收入，无法抚养姐姐和自己了。
这也是六喰最近才体会到的一个深刻道理——人不工作赚钱是没法养活自己和别人的。
【……六儿，到底犯下了何等罪过。】
明明水温很合适，她却冷的发抖。如果认错的话，他们会原谅自己吗？这么想着的时候，偏巧思绪却沿着惯性，继续回顾起了当时的一切。
当时的家人们，称呼自己为……
【怪物。】
想起这个称谓的她跪在了浴室的地板上。自己已经不会被原谅了，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去了。
因为，如今的自己……
“六儿，已化为怪物了。”
唯有这个事实，心中不曾出现反对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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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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