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画丹青似山水
或许是因为她想体会坏孩子的感觉吧……
想到这里，叶月悠在心里为眼前的乖乖小狗叹了口气，随即装出一副无意的样子，开口说道:
“说起来……现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我知道小睦你重新变回乖孩子了吧？这样的话，你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像mortis那样任性几下啊。”
他挑了挑眉，话语中的暗示意味十分明显。
他希望小狗能借着这个机会，做一些小狗该做的事，像是对着家长撒泼打滚，叛逆拒绝之类的。
但若叶睦……似乎理解错了他的意思。
任性……吗……？
黄瓜小狗歪了歪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脑海中闪过mortis之前做过的一些事情。
而其中，最让她感到任性的便是……
视线微微下移，她看向叶月悠毫无防备的胸口，迟疑片刻后，迈开了脚步。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新开始的机会
“悠，是准备离开乐队，专心治病了吗？”
避雨的屋檐下，少女平静的声音响起，而少年的回答则是紧随其后。
“算是吧……但具体什么时候离开，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大家……知道吗？”
“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我准备之后把不知道的人单独约出来。”
“……那素世，她现在还好吗？”
“她现在应该还在生气吧，毕竟我刚刚发消劒息，她都没有回我……”
“……这样啊。”
“没错，就是这样了。”
叶月悠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看着眼前抖动的小狗耳朵，有些无奈地开口说道:“说起来，小睦……你这是在干嘛呢？”
“我在任性。”
黄瓜小狗平静的声音从叶月悠前方传来。
“任性……小睦，我觉得你可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
叶月悠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扯住人的衣袖，可算不上什么任性的行为啊。”
视角放远，只见风雨中，少女此刻正站在便利店屋檐下，伸出纤细的右手，轻轻扯住少年的短袖下摆。
若叶睦最终还是没好意思像mortis那样，不管不顾的扑到叶月悠怀里。
作为经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小姐，她在肢体接触这方面，还是很矜持的，像抓住男性衣角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十分任性了。
“……这不算吗？”
黄瓜小狗抖了抖耳朵，脸上流露出可爱的疑惑表情。
“当然不算了，我说的任性，指的是你借这个机会，对一些人说出你想说出的话。”
叶月悠扶了扶额:“打个比方，像是你的父亲母亲，他们不是知道你最近在叛逆吗？那你就趁着这个机会多叛逆一会，对着身边的人，说出一些任性的心里话。”
若叶睦神色迟疑片刻，说道:“可那样……会添麻烦的。”
“……那你就稍微放缓一点，不说太出格的话。”
叶月悠扯了扯嘴角，心中对黄瓜小狗的乖巧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之前都放任mortis那样做了，结果到亲自上手的时候，开始说添麻烦了吗……
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准备就这样做一辈子的好孩子？像是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等着其他人带着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屋檐下，他侧头看向外面落下的雨幕，指了指。
“世界这么大，如果不把握好重新开始的机会，只等其他人带着你的话，可没法找到你真正想要的东西哦。”
真正……想要的吗……
黄瓜小狗愣愣地顺着叶月悠的手指看去，风与雨在街道上肆虐的场景随之映入眼帘，仿佛城市的秩序要在此刻崩塌。
她眼眸微微闪烁，抖了抖耳朵，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而这股感觉下，她缓缓收回视线，沉默片刻后，轻声说道:
“嗯……我知道了，我会试试的。”
“很好，很有精神，看来我这堂关于任性的课程有成功启发到你。”
见自己真的教坏了小狗，叶月悠心情微妙地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
“那么小睦，你可以松开你的手了吗？”
从刚刚开始，他的衣角便一直在被若叶睦抓着，并且还随着谈话的进行越抓越紧。
而他为了保护自己的衣服不被扯下来，只好开口提醒一下了。
松开……
若叶睦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抓住的那一片衣角，犹豫片刻后，缓缓松开了手指。
但随着指尖触感的消失，她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了一丝失落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弄丢了一样。
好奇怪的感觉……
她低头看着手指，然后轻轻摩挲了一下。
而就在她思索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叶月悠那边拍了拍衣角，笑着说道: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小睦，我这边准备坐电车回家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坐？”
他对着便利店旁的电车站示意了一下。
“现在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再在外面呆着，可就有点不安全了哦。”
“我……”
黄瓜小狗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屋檐外还在下着的暴雨，停顿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准备，去找祥子。”
“这样啊……是在担心她吗？”
“嗯，有点担心。”
“好吧，那我这边就先走了，你在这边记得注意安全啊。”
见小狗做好了决定，叶月悠便也不再多说，转而将一旁的乐器包提起，同时打开手中的一把雨伞，踏入雨幕之中。
而在这时，若叶睦注意到了叶月悠挂在手臂上的另一把伞，一把崭新的未开封的伞。
“悠，多买了一把伞吗？”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
“这个啊……是我用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叶月悠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手臂上的雨伞，笑了笑，说道:
“毕竟……除了我之外，今天还有第二个人没有带雨伞呢。”
第二个人？
黄瓜小狗有些不明所以地抖了抖耳朵，没听明白叶月悠话语中的意思。
但还没等她继续询问，叶月悠那边便摆了摆手，笑着朝电车站的方向走了过去。
于是，她只能一边目送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电车站，一边将这个问题暂时埋藏于心中。
而随着一切结束，周遭重新被雨声和风声占据，若叶睦缓缓收回视线，低下头打开手中的雨伞。
她踏入雨幕，顺着街道朝繁星走去，心中默默回忆着刚刚的交谈，思考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对着身边的人……说出一些任性的心里话吗……
这时，她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了少年那有些褶皱的衣角，而随之一起的，是有一个后知后觉的奇怪念头。
我刚刚……是不是任性一点比较好？
任性的多抓一会衣角，任性的……多聊一会天。
如果她这么做的话，少年应该不会拒绝吧？
风雨下，黄瓜小狗缓缓停下脚步，听着雨点落在伞面的噼里啪啦声，缓缓摇了摇尾巴。
而在片刻后，停下脚步的小狗便又重新开始了征途，但她停下的这一段时间里想了什么，除了她……便再无其他“人”知道了。
…………
我之前……是不是有点太任性了？
看着眼前落下的雨幕，长崎素世站在电车站的出入口处，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手指微微摩挲。
此时距离她独自一人离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而在这一个小时里面，她在路上想了很多，也冷静了很多，早已不再像之前那样，满脑子都被“悠君要离开了”这件事占据。
但随着理智重回大脑，一些其他的情绪便也一起跟着回来了，像是羞耻啊，尴尬啊之类的……
正所谓每一个冲动之后的人，都会率先被自己给审判，长崎素世此刻也不例外……
‘如果我们换一种身份的话，我可以分享到悠君的人生吗……’
我那个时候，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她抿了抿嘴，脸颊微微发热，心中被悔意所填满。
她后悔的不仅是自己改变大家的举动，更是自己那因为一时冲动，而不管不顾说出的话语。
那种话……根本不是什么能随便说的话，不管何时，只要说出口，便代表着关系的必然变化。
而且是无法回头的那种。
但如果真让她回到过去，她估计也会做出和之前相同的举动，毕竟……那个时候，一切话语早就已经不是理智所能束缚住的了……
少女的心意，能压倒了一切啊。
“砰——”
雨伞打开的声音忽然从一旁响起，将长崎素世从思绪中拉回，她本能地侧头看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打伞离开的路人，他们神色平淡，步伐匆忙，一个接着一个的走出电车站，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在这些离去的人中，有步入中年的社畜，有青春洋溢的少女，又腻腻糊糊的情侣，但唯独没有……她想见到的那位少年。
虽然就算见到了，她此刻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就是了……
又有一班新的电车到了吗……
长崎素世看着眼前不断离去的路人，沉默片刻后，又向一旁挪了两步，为路人留出更多的空间。
而她自己，则是右手握住左臂，用手臂为自己取暖的同时，轻轻靠在电车站出入口的墙壁上，目送着人们离去。
雨，好像越来越大了呢……
望着外面昏沉的天色，长崎素世将头靠在墙壁上，神色逐渐有些疲惫。
悠君以后……肯定要和我渐渐疏远了吧……
回想着少年那时为难的表情，她缓缓闭上眼，心中的悔意逐渐消退，转而变成了无法挽回的悲伤。
人们总是这样，在后知后觉的时候后悔，在意识到无法改变的时候悲伤，如此循环往复，直至人生的终点……
“呼……”
这时，大风拂过，电车站外的漂泊大雨忽然不再安分，开始四处飞舞了起来，外面举着雨伞的路人们连忙压低伞面，试图用这种方式躲开飞舞的雨滴。
但显然，这种方式是没用的，雨滴从四面八方打来，别说雨伞了，就算是躲在电车站里面的长崎素世，此刻也无法避免……
吗？
“砰——”
雨伞打开的声音再次炸响，但这一次，声音的来源不再是长崎素世的身旁，而是她的头顶。
“这位同学，下雨天不回家，是忘记带伞了吗？需不需要我借你一把啊？”
带着笑意的话语从身后响起，长崎素世愣愣地抬起头，一张熟悉的少年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