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糖0卡气泡水
“总不至于他们会在此等三年吧?”
“登山仪式三年一开,广收门徒,但有求仙之人总没办法等待三年,仙山因此另设他法...只不过这额外之法,相比登山仪式,要难上许多就是了...”
店老板在登仙镇待了很久,多少懂得些情况。
再者,既然是镇民,也有为一众客人解释的义务。
“愿闻其...”
方常说着,听见有人在后厨吆喝着‘猪来了,腾开些地方’。
他馋劲上来了。
“顺道给我来两个红烧肘子,都要左前肘的,别糊弄我。”
店老板苦涩:“万不敢糊弄客人,只不过恰逢新弟子入山,他们不如入道仙师那般吸风饮露,这些食材晚些时候仙山弟子要来取走...”
方常按下一块金锭。
店老板笑逐颜开,将金锭收入袖中。
“客人且在房中静候片刻,届时且尝尝老头子我名震金州的红烧大前肘!”
“说点正事呗,‘额外之法’。”
“诶!”
店老板正了正色。
“说明这额外之法之前,且说明登山仪式的正常路径,说来简单——一片三千级的青玉台阶,直入云雾之中。”
“三千级玉阶,每一级台阶都有每一级台阶的压力和心魔,逐步加强,既考量毅力,也讲究登山之人的资质。”
“老头子年少时两者都挑战过,正途承受不住压力,额外之外又被那六贼心魔折磨不堪,都在五百级处便惭愧停下。”
他说着。
摇头晃脑,思忆以往,似乎有些感叹。
方常没太多意外。
这登仙法属于比较老套的一种,估计不少正道门派会采取同样的做法。
至于邪道门派。
抱歉。
绝大多数邪门歪道都没有成体系的传承,宗门山头敢出现,基本就等于给十二正道标记一个待打击地点。
也只有偏远、极端环境下的外域,十二正道的人难以企及,才算是勉强有了生长的土壤。
“这‘额外之法’嘛。”
“唤作‘等天阶’。”
“这不是一个需要去攀爬、去战胜的实体阶梯,而是由挑战者‘等’出来的、只为挑战者一人显现的阶梯。”
“等多久或等满十种魔境,台阶就出现多少级,但一旦离开,台阶进度全无,回来时只能重新再来。”
店老板仰望远处的仙山。
满脸敬佩。
“没办法等待三年的求仙之人,满心急躁、功利,而他们要面对的考验却也是‘等待’,何等的讽刺...仙师们的智慧何等高岸呀!”
方常撇撇嘴。
花里胡哨。
又是考量心性的那一套玩意。
他知道了消息,便无心多讲。
心里也念着那猪肘子,在店小二的带路下,进入到客栈最好的房间中歇息躺下。
...
...
“师姐。”
程画听见呼唤,低头,瞧着小师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
就这样静静看着,也不说话。
她一袭白衣立于原地,如霜色染就的竹子,风过时衣袂微扬,愈发衬得腰肢纤细,长裙外裳将如玉一般的修长双腿盖得严严实实。
整个人清冷得不染尘埃,却偏偏生得极好看。
小师妹年纪小,也习惯了自家师姐的样子。
她在这登仙镇环顾一圈。
对于多日不见的俗世光景有些怀念。
“师姐,咱们下山做什么?”
程画面无表情:“取些食材。”
小师妹歪歪头:“师妹记得这是杂役弟子的活儿呀。”
“你竟然知道杂役弟子的活计?”
“当然!”
小师妹单手叉腰,得意抬头挺胸,“杂役弟子可以下山买吃、买喝的,还不用被检查功课!”
说着她神情突然又暗淡下来。
“只可惜就是前几日我找师尊申请成为杂役弟子,她没同意,不然我能隔几天下山玩了。”
程画摇头:“杂役弟子资质差劲,均是些痴人,强留在山上罢了,若是你也那般如此,便是浪费了资质。”
“师尊也是这般说的。”
程画解释下山的理由:
“师尊说你年纪还小,记挂俗世,万不能一刀两断,多下山走动,可助你心境平稳。”
“噢...那师姐也一同下山,也是记念俗世吗?”
童言无忌。
但也总是戳心的。
程画的睫毛颤了一颤,脑海中浮现方常那轻佻的笑容。
然后转瞬间又消失不见。
她脸色冷清,摇摇头:“我不似你心思驳杂,我一心求道,绝无他想。”
小师妹甜甜一笑,觉得骄傲。
“说的也是,师姐清心寡欲、道心空明,便是山门之中独一份的!”
程画听习惯了这般话语。
心中毫无波澜,沉默不答。
她牵着师妹的手踩进登仙客栈,余光中瞥见二楼的客房,身形陡然一震。
“师姐?”
程画目光扫过,并没有那熟悉的身影。
她摇摇头:“无事,看错了。”
第五十章 弱者愤怒
“剑丢了?”
月素真人缓慢扭过头,双眸藏在阴影中,与黑压压的内殿融为一体。
台下。
崔漱玉跪着,额头抵着冰凉的砖缝,不敢抬头。
她盯着眼前那一片月白的袍角,盯得眼睛发酸,也没敢往上挪一寸。
“是。”
她的嗓子压得很低,干涩而颤抖,“弟子无能。”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香灰落下的声音。
然后是她自己的声音,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一下一下撞在嗓子眼。
她想起赤莲剑。
那是母亲唯一赐下的礼物,剑穗是她自己编的,编了一整夜。
崔漱玉不怕那第三境执念道,更不怕那第四境的观音道。
剑术配上太虚道的术法,她有信心在两百招之内击败她们。
可那炼尸道...
她攥紧了袖口里的手。
那人甚至没握剑,明明只是树枝而已,可她却感觉到剑光已经劈了过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凉气。
崔漱玉见过沧澜山修剑的长老。
也见过太白剑宗的剑术大家。
却从来没有过这等感觉,就好像面前是一个庞然大物,空气拖拽着长剑的剑身,不允许任何人出剑一样。
“崔漱玉啊崔漱玉...”
月素真人摇头,没有说下去。
只不过语气中的失望和讥讽,已然让崔漱玉想象到她的眼神。
那种没有情绪的垂眸、似有若无看着地面蜷缩的身影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不堪大用的瓷器。
“母亲...”
崔漱玉咬了咬牙,“那人是个炼尸道,弟子一时不察,被他的尸傀近了身...”
话说出口,脸上烧得厉害。
她在说谎、在找借口。
找一个自己仅仅只是见到对方拿起树枝就吓破了胆的借口。
她不敢明说。
她练了二十年剑,从会走路就开始握剑,比修习太虚道功法的时间还长。
传出去,沧澜山的同门要怎么笑她,母亲又会怎么看她。
风声钻入。
殿里变得很冷。
比起门中的山风还要冷冽。
崔漱玉感觉到母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不重,但一直在那儿。
“那人修为如何。”
“服...第四境坐忘...巅峰,距离第五境心斋只有一步之遥!”
她顿了顿,急忙补充,“那人透着古怪,并非寻常散修,指不定便是外域来的邪宗修士。”
“然后。”
然后。
然后我跑了,把剑丢了,像条狗一样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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