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糖0卡气泡水
青光照在他脸上,映得眉眼都染上了一层冷意,眉间的皱纹便显得更深。
在他身前三尺、玉台正中。
一位少女蜷缩其中,被大氅包裹,只露出一张惨白哆嗦的婴儿肥脸蛋来。
——正是吕慕雪。
广场东侧立着三个青年男子,都是锦袍玉带。
三人或沉稳、或阴郁、或紧张。
眉心微蹙,死死看着万灵台的状况。
正是吕慕雪还在符宫中的哥哥。
他们担心吕慕雪。
更有些质疑父亲此时运转的阵图仪式。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更没有使用任何符术,他们最擅长的符箓一道,在解决自家妹妹生死问题时,似乎没有起到作用。
忽地。
少女的身体轻轻一颤。
一股极淡的黑气从她体表逸出。
它从少女的身体里飘出来,一丝一丝,一缕一缕。
黑气越聚越多,渐渐凝成一团,悬浮在半空。
那团东西不断翻涌,模糊间,像是一条黑龙。
狰狞的、带有极重怨念的黑气在涌动,企图重新回到吕慕雪的体内。
吕周荡的掌心青光骤亮。
那团黑气猛地一颤。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骤然爆发,响彻天地。
在场之人顿感胸口发闷。
而随后。
黑气撕裂开、散开,化作无数缕细丝,又重聚,变得更加壮大。
可又在阵法的不可抗力下,直冲天际,消失不见。
吕周荡上前一步,扶起自家女儿。
而吕慕雪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但胸口开始有了起伏,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成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东侧一片死寂。
“竟然...真的成了。”
其中,吕二哥眼神复杂,其中藏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二哥,王朝龙气...还有这般解法吗?”
吕五的声音带着些颤抖,“我怎么觉得有些邪性?”
修士们不怕却不愿招惹王朝龙气,便是因为难解。
龙怨处理种类不少。
但无非便是承负代受、强行镇伏、功德弥补、炼度削弱等方式。
可如今此法。
却是将龙怨的戾气激化、扩大,随后强行勾连天上那‘青龙七宿’之星宿,将其引渡向上。
这般转移,若目标是别的什么东西,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但日月运行、星辰列布,皆是天道最直接的彰显。
如此引渡星宿,更像是祸水东引,嫁祸给天道气运,让大因果盖住了小因果。
“闭嘴!”
吕二冷声道。
“此法能救小妹,更是毫无后患地救,父亲已然瞧出来那王朝龙气有些不对劲,即使我们‘承负代受’也不见得能多好。”
他看向那不知来路的、满地的暗红朱砂纹路。
声音冷得像淬过冰。
“然,这引渡星宿的秘术,虽算解决,但终究带着邪性...尔等切记!莫要外传!否则那些个俗世王朝将全然被修士所害!”
两人重重点头,知道事情轻重。
吕七想起了什么,沉声道:
“传法那人...”
“据护卫弟子所说,那人是个炼尸道服气修士,留下这等秘术后,取走张素姨娘的尸身作为报酬...”
吕二冷着脸:“他终究算是救了小妹的性命...两次,我很感激他,可姨娘的尸身我们却不得不取回来...”
“可小妹说,是那人算计一切,让她们陷入困境,让她被龙怨纠缠,让秘境降临,让姨娘身死。”
“小妹伤心过了头,心和脑袋都乱了,这等未卜先知的本事,即使是璇玑府那等翘楚来了也办不到,我们且先哄着她。”
“我知道我知道,此事你们两人好好跟进,找到了人,也切莫胡来。”
“明白,二哥”*2
三人快步上前。
吕周荡正把女儿打横抱起来,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父亲——”
吕慕雪已然清醒过来,苍白的脸蛋上止不住滑过泪痕。
“姨娘死了,是我太没用了。”
吕周荡满脸的心疼。
“不必苛责自己,先把伤势养好。”
“不...爹爹,女儿没办法忘记,忘不了姨娘身死的场景,更忘不了那个男人带走姨娘...”
“慕雪...”
“我知道哥哥们和父亲不信是那人算计一切,但无妨...无妨...”
吕慕雪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恨意,“女儿会亲自杀了他,为姨娘报仇!”
“......”
“爹爹,娘亲留了符厌道传承,是吗?”
“是的慕雪,但你打不开,十年前就是如此。”
“可现在不一样了,爹爹。”
吕周荡面沉如水,沉默不语。
三十六歪道,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正统门道中扭曲而成,其中符厌道便是如此。
正统符箓道,强调道法自然和心与道合,通过积累内在,向天地申请力量,讲究的是‘请’与‘感’。
符厌道。
本质是‘压’与‘镇’,认为天地之力无需感通,以胁迫、镇压之资推动符力,酷烈扭曲。
吕周荡的发妻早年是符厌道的弟子,后来改修正统。
这般门道如何危险,他最知道。
可不愿自己女儿去接触,她便会就此放弃吗?
不...不会。
相反。
越是反对,她便越是激进。
炼烟峰的风很冷。
吕周荡决定顺着女儿的意思,正如这二十年来娇惯时的模样。
他从灵袋取出一枚铜球,天工机匣。
机匣层层叠叠,如铜花般绽放,露出里头的白色光球。
“你且再试试,若是不成,便潜心修炼符道正统,你娘亲那一道太过酷烈...”
未等自家爹爹说完。
吕慕雪毫不犹豫伸手去碰,骤然间,那光球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反应。
反而剧烈波动着。
随后骤然分流散开,化成无数光点,汇入吕慕雪的体内。
吕慕雪浑身一颤。
痛苦阖上双眼。
吕周荡长叹一口气。
片刻后,吕慕雪再次睁开双眼,圆滚滚的杏眼中多了些清明和玄妙。
她死死咬着银牙。
“方常...”
第五十五章 贴符确实是件技术活
“流水很清楚惜花这个责任?~”
“真的身份不过送运?~”
“这趟旅行若算开心~亦是无负这一生???~~~”
房间里的光线昏黄
冰冷刺骨。
床榻之上,两具阴尸并排端坐在那里。
姿态出奇地一致,她们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瓷白色,在暗处隐隐泛着青灰的光泽。
衣服褪到了腰间,堆叠成柔软的织物,胸前的衣带松散地垂落下来。
方常站在床边,嘴里哼着歌,手里的符纸贴在赵韵桐的胸前。
指腹的触感凉而韧,像是存放了许久的丝缎。
符纸的边角微微翘起,他轻轻按平。
朱砂鲜艳。
严丝合缝。
然而,说到底被贴之物过于柔软,也此起彼伏、相当不够平整。
不够平整的部分多少需要用力压实。
相比之下。
张素的要稍微好贴一点点,倒不是因为纬度问题,两人从比例来讲也相差不大。
而是因为她稍稍有些内向害羞,不爱见人。
因此相比之下,起伏便少了一些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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