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 第8章

作者:0糖0卡气泡水

  “【红雪】?第三境以上,怎么又是血魔道。”

  方常咂舌道。

  此术脱胎于行云布雨之术,血魔道布的是血雨,因此而得名。

  红雪本身无杀伤力,但身处红雪中的对手,如置身丹炉,每一次呼吸都在为对方贡献血气。

  而血气的积累又能让血魔道的攻击威力倍增。

  属于左脚踩右脚的恶心技能。

  在前世,方常有一具能喷吐日精阳火的变异尸将,专门用来克制红雪。

  “就是第三境的守一修士。”

  程画奇怪看他一眼,“你一个散修,竟然也会认得?”

  方常一看就是散修。

  哪里经过系统学习?

  修行界中连消息流转都算不上灵通,就更别说各道派中的门道了。

  但此刻也顾不得想太多。

  程画捏了个剑诀。

  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但同时皮肤也快速燥红起来。

  她一把揽住方常的腰,化作白影,一头撞进山上的树林之中。

  感受着柔软的怀抱,以及快速向后掠去的景色。

  方常笑道:“不是要死战殿后吗?”

  “你是头犟牛,非要把你我性命绑在一起,救我就等于救你。”

  “你也没那么死板...往那边去。”

  程画根据他指的方向奔袭。

  “所有认识我的人,都以为我无法照料自己。”

  即使在这种时候,

  程画的神情依旧非常平静,似乎这只是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

  方常突然意识到。

  对于程画来说,自救和报恩,并不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程画所感受到的,并非一时兴起上头的责任情绪,而是一种提前被教导记住的规矩。

  就像是低灵智的尸傀。

  机械、粗糙的执行施术者的任务罢了。

  嗞!

  细长血线尖啸而至,在一瞬间刺穿了程画的肩头。

  速度失衡,两人抱在一起摔倒,滚得枯叶翻飞。

  血腥的味道冲入鼻腔,没有半分旖旎的氛围。

  “唔...”

  她青丝散落,衬得脸颊越发惨白。

  白衫被染透,颜色变成一种冷凝的暗绯。

  程画踩碎霜枝,艰难站起来。

  被赵韵桐透过腹部的伤势在隐隐作痛,此刻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两人都没有看向身后,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衣袂破风的声音,但他们都知道老妪紧追不舍。

  “我施展的秘法已无法持续...你若有办法,尽快使出。”

  “我只是个对局面毫无影响的服气修士罢了,能有什么办法。”

  程画柳眉紧蹙,第一次出现恼怒的色彩。

  方常瞧见,大笑不已。

  “借你灵韵一用。”

  他利落站起来,再度夺去程画手中的长剑。

  左手并起的剑指阴气缭绕,粗暴插入程画的口腔之中。

  程画来不及错愕。

  便被摄走一道温热的、像是刚从心脉涌出的鲜活之血。

  纵使方常极有分寸,

  但她本就重伤,依旧嘎一下晕了过去。

  “血魔道走得是丹道路数,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后方来路。

  红雪的血雾弥漫,看不清老妪的身影,只有不断腐败枯萎的树木花草响应。

  方常将程画的血涂在剑身上,泛着极淡的微光。

  “你们以自身为丹炉、为根,噬血噬精,将外来血液炼作血丹。”

  “把血炼死,五十年不流,又以为是静。”

  血雾深处,那些腐败枯萎的草木突然停止了响动。

  方常抬眼。

  顿了顿,笑道:“但流水不腐,你那不是静,是死。”

  血雾翻涌,老妪身影浮现,衣襟纹路疯狂明灭。

  “区区服气修士...”

  噗!

  尸傀甲一甲三,一前一后突然破土而出,向老妪飞扑而去。

  老妪身后显化虚幻的血海,一掌血鲸吞潮击出,血浪如山崩将甲一轰成粉碎。

  甲三扑至其身后,砰的一声悍然自爆。

  强烈的爆鸣携带着血肉和碎骨飞溅,除了吹乱老妪的白发,没有伤到半点。

  但在一瞬间却也炸开了那红雪血雾。

  方常持剑直刺,一道气剑撞在老妪的血色气墙上。

  那气剑带着程画的心脉之血。

  像一滴热油倒入凝滞的松脂中。

  当即,气墙毫无征兆地软了下来。

  “什么...”

  老妪却像被抽了一鞭,勃然色变。

  噗呲!

  下一刻,一只青白的、没有血色的娇嫩手掌出现在她的胸口前,让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从后背到前胸,凶残地贯穿。

  赵韵桐狞笑着出现在老妪身后,露出的半张脸依旧娇媚十足。

  “有意思,血魔道的护体竟还能这般破掉...”

第八章 不配

  山林中风小。

  难以吹散红雪的浓重血腥。

  方常在赵韵桐的手臂上发现一小片被污血腐蚀的伤口。

  虽然只有拇指大小。

  却也心疼得方常龇牙咧嘴。

  尸傀甲一甲三他可以丝毫没有负担地用来自爆、勾引,但赵韵桐不同。

  这是他实际意义上的第一具满意的阴尸。

  他甚至都亲自出手,削弱了一部分敌人的护体。

  就好比上辈子新买的自行车。

  一开始总是骑得很慢,生怕它刮着碰着,就连刹车也只敢轻柔地捏其中一边。

  总得过段时间。

  磨合足够了,方常彻底熟悉座椅的形状了,才舍得站起来猛猛蹬。

  两边刹车把捏起来也不再温柔,怎么变形怎么捏。

  到时候就算把车头骑歪了也没关系,走到前头,双腿夹住轮子,狠狠把车头扭正,对准一推,就又能继续骑了。

  “说说看,那是个什么道理?”

  赵韵桐任由方常朝自己的伤口哈气。

  有人将她视作宝物一样对待,让她心情足够复杂。

  同样的,她双眸闪着惊奇,也在上下打量对方。

  “血魔道讲究血即金丹,是将流动的生机实体化、固态化、藏品化,那是一团不再参与循环的死血。”

  “而程画的心脉之血截然不同,未经炼化,保留一切生命活性。”

  “只需稍加一道秘术,活血便能成为死血的主人。”

  方常随口说着。

  一边取出特制的愈合伤药,轻柔涂在赵韵桐的伤口上。

  这伤药是专供的。

  阴尸已经从‘生’脱离,促进自然愈合的普通药物已然无用。

  “什么秘术?”

  赵韵桐好奇,继续问道。

  她此时穿着最寻常的荆钗布裙。

  靛蓝的粗布衫子洗过太多次,边角泛出柔和的旧白,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两截莹润的手腕。

  衣襟敞开着,露出的锁骨和白腻沾了点点血迹。

  粗布绷出细密的褶,每一道都朝着饱满的弧线聚拢,像兜不住一捧熟透的果。

  赵韵桐并非故意为之。

  这本就不为她量身定做的衣服,压根就是裹不住。

  方常扭头看她。

  未来的圣姑微仰起脸。

  裹不住的襟口敞得更开了些,粗布绷着颤巍巍的弧,每一道褶都往深处陷。

  尾音像浸过蜜,带着一种强势的甜味。

  “你猜。”

  “哼。”

  赵韵桐脸冷下来,“...按你这个说法,岂不是所有血魔道都会在你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