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0糖0卡气泡水
她知道方常的手段。
在方常第一境时她就看不明白,此时他已到第三境,便更让人看不透。
转瞬间。
方常消失在原地,血鲸吞潮掌力庞大、浩瀚如巨浪。
剩下的四个散修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们虽然入魔,却并非丧失理智。
懂得对方的本事,更懂得此刻从猎人变成了猎物。
他们开始惊慌逃窜,却无法逃离血掌的范围。
而一张浑圆无垢、无尘的白幕挡在了他们面前,血浪冲得四散而开。
张素无垢琉璃身在此段时间已然重新练得完整无缺,她甚至改善了此前血浊击破的弱点,更加凝实。
千手观音相纯白无暇,如孔雀开屏。
一击直接将其中一个修士砸在地上,头破血流,昏迷不醒。
拈花指提着软成烂泥的人,远离方常。
“阿弥陀佛...”
张素并不是想放虎归山。
可入魔的人应该隔离,找方法救治,而非像方常这般直接杀死。
张素千手观音相白光如瀑。
她只留其中一道法印——金刚伏魔印,以柔劲催动,不求杀伐,只求镇压。
她选中了第二个修士。
那人竟然还是个年轻女子,满脸惊慌,此刻正跌坐在一块巨石旁,双腿发软,爬都爬不起来。
简直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她面露不忍,她还没练会方常教的《嗅元法》,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否真的入魔。
但她毕竟知道战场的道理。
也知道方常手段酷烈。
金刚伏魔印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而一张净坛符突然在在半空掠过,烧着的火焰缠绕缕缕紫黑之气。
此时法印距离女子的额头只剩下三尺...一尺...半尺。
血光炸裂。
女子的头脑一道凝聚的血浪砸中,轰然爆碎。
法印只距离半寸。
张素看到了方常的脸,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女子的身后,笑容轻快。
血肉和骨头爆裂的声音还在回响。
她僵在原地。
千手观音相的光芒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烛火被风吹动。
不远处的宋紫檀却是兴奋的。
她听不懂张素和方常的对话。
可方常此刻确确实实救了她的性命,就像凡俗画本中的英雄救美一样。
这般血腥烈度,在修行界中稀疏平常,更何况这几个道貌岸然的一笔斋修士本就该死!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随后扶起身边的女伴。
兴奋地打气呐喊道:“杀光他们!方师兄!”
“阿弥陀佛...”
张素的声音沙哑。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眶里的血丝清晰可见。
她想好好看看方常,很想知道为何此人对人世间可以随性到这种地步。
可一抹血色从耳边穿过。
伴随着惨叫爆发。
张素猛地回头,见到被千手观音捏住的修士被血棘索洞穿了脑袋。
“注意守门,张师姑。”
“方施主...!”
方常依旧没有理会。
他转身,看向剩下的两个修士。
那两个入魔修士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瘫在地上浑身筛糠般发抖,另一个连滚带爬地往山坳外跑,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嚎叫。
张素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她从未有过的凌厉。
千手观音相骤然暴涨,数十条手臂同时探出,白光凝成实质的锁链,朝剩下的两个修士卷去。
她不要击晕了。
她要抢。
不惜一切代价,抢在方常之前,至少救下一个。
可她失败了。
血鲸吞潮的掌力潮涌。
不同于之前那种铺天盖地的巨浪,此刻却是深海暗流,无声无息,却摧枯拉朽。
掌力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张素的白色锁链缝隙中穿了过去。
最先击中逃跑的修士,那人也是个女子,双眼赤红,涕泪横流。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见残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又是头颅爆裂。
随后戛然而止。
那瘫在地上的修士已经彻底崩溃了,那残影伴随着女子的碎骨和脑浆,如鬼魅一般扭转回旋,直接在其胸口压塌一个大坑。
张素的法印慢了,停在这修士的三寸之前。
仅仅慢了一息。
千手观音相缓慢散去,如海滩砂砾。
她没有说话,死死抿着唇。
方常站在原地,手里的血金丹流转停滞下来。
也无法维持金丹外形,化作一摊污血散落下来。
他又烧了一张净坛符。
橙色火焰飞舞,净洁无比。
礼毕了家人们。
“可惜呀张师姑,仅仅完成了我杀人除魔的一善。”
张素咬着牙瞪他,随后哀怨又落寞地垂下脑袋。
“方施主无需讥讽贫尼,贫尼不会就此放弃。”
“好得很。”
带着血腥的风吹过。
伴随着超度经文的念诵声。
“这等恶徒无需超度哩!”
宋紫檀安抚好女伴,激动地小跑过来。
临了见方常看过来,她又端庄起来,步伐小巧端正,装模作样行礼。
她生得杏眼桃腮,鹅蛋脸白腻如玉。
嘴角却噙着矜持。
确实有几分姿色。
“方师兄,谢谢你。”
“原来宋师妹来双夙坞,早说便一块了。”
“临时起意罢了,却不料遇到这般歹人,若不是师兄出手,紫檀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眼眶倏地红了,我见犹怜的样子。
这时候你该安慰我了吧,方师兄。
“呵呵。”
方常笑了笑,带着几分讥讽。
稍稍后退半步。
他和海后八字不合,以前不懂事,还被她坑过价值五千块的太岁青肉——是现实里的五千!
“宋师妹却是来错了地方,此地不宜久留,宋师妹还是离开为好。”
宋紫檀听出来了他语气中的疏离和讥讽,轻轻皱着眉。
“师兄好像不欢迎我,紫檀不明白。”
“我绝无此意。”
“是吗?”
方常语气也平了几分:“宋师妹多心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就此告辞了。”
宋紫檀原本已经有点后悔来这双夙坞,但此刻见他不上钩,心中便有些不快,眼眸中出现一抹倔强:
“方师兄既然有事,那紫檀更该留下来帮忙才是,好报答师兄恩情。”
“师妹执意如此?”
“自然。”
方常苦恼地摇摇头。
这可是你自己要留下的,可怪不得我方常。
也不是我方常知道你性格,因为那五千块,而故意激你留下的。
? 第九十四章 他怕是个憨憨实实的小男孩
药园柴房的门敞开着。
风从破损的窗纸里钻进来,带着干涩的、令人烦躁的凉意。
诵经的声音余音绕梁,长久没有停下。
前方不远处,五花大绑的女樵夫被吊在房梁上。
她被金色的布条封住了双眼双耳和嘴巴——不看不听不说。
张素站在稻草堆旁,双手合十,闭目虔诚。
“叭!”
突然,绳线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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