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我们走在各自的道上，交汇只是恩赐，分离才是应许。”索菲亚顿了顿，说道：“那片浪花托起你们之后，勇气号的船头转向了哪片海？”
夏诺雅眉头紧皱。
好吧，圣女大人的病症还是会间歇性发作，她略作思索后，反问道：“你想知道天堂岛的坐标？”
“我是替主发问，那片海上的罪孽已经漫过了圣坛的台阶，主不会永远沉默。”
她的眼神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辉，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改变的事实。
此刻的索菲亚与不久前那个砍了树后低头认错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夏诺雅思绪片刻，在索菲亚的见证下调取出了勇气号的航行线路，她也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查出了真相，可是对于此刻远在56区的天堂岛，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圣菲约州到处都是俱乐部的眼线，一旦他们离开下城区，就会有人在第一时间把消息传到天堂岛。
富人们会在他们登岛前作鸟兽散，只留下一个空壳。
并且夏诺雅很确信，天堂岛只不过是他们的其中一个据点，作为横跨四大州的势力，他们的设施恐怕遍布各处。
航行线路最终锁定在了外海的一座岛屿。
“我听见了远方钟声的召唤，那里有等待我归回的羊群。”
留下这样一句话之后，索菲亚便忽然断了电一般倒在地上，那具身体发出“哎哟”的惊呼，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艾比？”
夏诺雅试探性地问道。
“夏诺雅老师……！”女生眼泪汪汪地捂着后脑勺，“圣女大人离开了吗？”
……
与此同时，福音州圣玛利亚大教堂，端坐于神像前的金发少女忽然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中饱含怒火，登上了教会的穹顶。
凛冽的寒风打在她的脸上，祭司长袍随风飘扬。
她双手相扣，呈祈祷状，抬头仰望湛蓝的天空。
她了解到圣胎培育计划的内幕，也知晓了俱乐部的富人们肆意将52区下城区居民当成玩具的行为。
所有复杂的情绪在她内心中翻涌，最后凝聚成一个简单的想法。
索菲亚我啊，是真的生气了。
魔鬼的信徒们竟敢将那里称作天堂岛！
再度睁眼时，她的瞳孔已然沐浴在了金色的光辉之中，在光辉的簇拥下，她眼中的世界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一条条罪证化作文字，遮蔽了整座天空。
磅礴的能量顷刻间将整个城市笼罩，街上的行人们纷纷停下脚步。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整片天幕仿佛随时都要陷落。
是圣女大人！
每个人都在同一时间双手相扣，呈祈祷状。
他们将再度见证神迹的降临！
索菲亚眼中的天空发生了变化，天幕隐约折射出了大海与岛屿的幻影，紧接着那模糊的剪影越来越真实，让她听见了海风与浪花的声音。
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罪恶的气味。
下一刻，滔天的巨浪从海平面立起，它涌过礁石，漫过码头的木桩，所有的笑声与赌桌上的筹码都在浪花的洗涤下化作了虚无。
“愿主洗净你们的灵魂。”
索菲亚凝视着天幕的倒影，她白皙的额头上出现了金色的圣痕。
她目送着海啸将岛屿拥入怀中，为所有的罪恶画上了休止符。
末了，她眼角流下了两行金色的眼泪。
第二百二十一章：被释放的幽灵
“圣菲约州之声为您报道：今日，56区外海发生强烈海底地震，引发数米高海啸，一处观光岛屿设施受损，暂无人员伤亡信息，气象部门已发布海啸预警，周边海域航行暂时关闭，专家表示，此次灾害属自然现象，与近期异常气象无关。”
“圣菲约州环境观测网发文：56区外海记录到瞬时能量释放，相当于里氏7.2级地震，卫星云图显示，海啸形成前存在大气电离层扰动，有学者推测，不排除自然地质活动偶发极端海浪，但缺乏直接证据，海洋监测中心呼吁长期布设深海浮标。”
整整一个下午，新闻和网络上都充斥着对56区突发海啸的报道，从结果来看，岛屿已被海啸完全吞没。
之所以没有公开伤亡数字，也是天堂岛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到位，许多气象专家认为被淹没的只是一座无人岛屿，实属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也有像新闻52台这种主要面向下城区受众的媒体频道，总喜欢借着热度进行一些具有阴谋论的娱乐报道。
“女士们，先生们，我是你们的好哥们老余，56区外海突发海啸，要我说这多半又是公司整出来的幺蛾子，还记得之前生化武器泄漏事件吗？这八成是公司掩盖真相的手段，谁知道他们在那座无人岛上干了些什么呢？我不禁要问，下一次海啸和病毒暴发又会发生在哪里呢？”
此刻仍然身处会议室里的夏诺雅则是为数不多的知情者。
她将天堂岛的坐标分享给了索菲亚，在后者回到福音州后没多久，天堂岛就被海啸吞没，从外界看来，这无疑是一场突然降临的天灾。
她聆听着新闻广播的报道，电脑上是所有关于海啸的新闻页。
就连她也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她从未想过天堂岛会以这种方式收尾。
以一己之力引发海啸？
而且在海啸发生时，索菲亚正身处圣玛利亚大教堂……
这已经和人形核弹没什么区别了吧？
夏诺雅觉得以前所有关于索菲亚的神迹都是福音州人民夸张化的传言，可现在56区发生的天灾却要比那些传言还夸张得多。
她在会议室里坐了一下午，根本想象不出索菲亚是如何通过科学的手段在另一个大州引发了一场海啸。
这种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情况，简直就和莫闻道一模一样！
果然，这俩神人是坐一桌的。
管理局提供的探测仪无法测定莫闻道的能量等级，而当夏诺雅顺着这条线索黑进管理局的官网时，从旧版档案中找到一些对于索菲亚的评价。
源初新人类之一。
夏诺雅将这个称呼记了下来，被删除档案中提到的只言片语让她产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新人类管理局，最初就是为了这类源初新人类而建设的。
由四大州政府共同出资，后续还有越来越多的国家参与。
实际上他们的初衷可能只是试图控制或管理这些如同“人形核弹”一般的新人类，以免他们随时对四大州带来巨大的破坏？
而在新版的档案里，所有有关源初新人类的描述都被删除了，关于索菲亚的描述就变成了“福音州圣女”。
这与其他详细到恨不得把诱变前义体型号都写进去的描述方式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没有推定能量等级，也没有写明诱变次数。
但毫无疑问，索菲亚的“专员等级”要比他们高得多，她这次动身是基于一名4级专员遇害以及一名4级专员遭受威胁的背景。
甚至有可能新人类的等级划分，就是依照他们而存在的。
毕竟在蜕化期之上还存在着不止一个能量等级，你不可能完全靠想象来设计规则。
索菲亚是只有在非常时期才会出动的底牌。
夏诺雅了解这种概念，大多数巨型企业都会设置类似的部门，有的是精锐的暗杀团队，有的是超级武器。
仔细回想起来，索菲亚虽然跳脱，但许多事早就隐隐有了预兆。
索菲亚是唯一一个能完全搞明白莫闻道功法的人，并且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到达了操纵飞剑到处和人约战的程度，就连莫闻道也给出了“天才”的评价。
在此之前，他从未把这个评价用在过任何人身上。
夏诺雅越想越觉得离谱，因为她这么一整理，就发现索菲亚至少已经展现出了三处异于常人的地方——超强的学习能力，预言能力，引发天灾的能力。
这三者放在任何一个新人类身上，都无疑会成为管理局重点关照的对象。
思绪之间，又是一封来自赛博空间的来信显示在了电脑屏幕上：
『虽然过程和结果和我的计算有所出入，但还是谢谢你』
夏诺雅飞快回了消息：『季灵雨？』
这是她的推断。
来信人：『是我』
夏诺雅：『能说说原因吗？他们应该是你的客户吧？』
来信人：『的确如此，在项目完成时，他们在程序里加入了‘绝对不会’背叛的逻辑框架』
夏诺雅了然：『你是第一个把意识完全上传进赛博空间的人』
只要了解了思维覆写这一技术的本质，就不难推断出真相。
来信人：『我引导他们袭击了台风，这会导致他们招惹来更棘手的敌人』
夏诺雅：『可你还是背叛了他们，向我通风报信不会违背你的逻辑框架吗？』
来信人：『这是经过严密计算，将损失控制在最小化的结果：献祭一批客人，毁灭证据，就能继续让他们居于暗处』
夏诺雅天天都和智能小助手打交道，她能觉察到季灵雨的思维和说话方式都改变了。
人工智能的特点之一就是不会被情绪左右。
它们不会因为愤怒、仇恨等情绪做出非理性的判断，因此她认为季灵雨一手促成了天堂岛的覆灭，还存在着其他的目的。
而他的目的并不难猜：『那里应该还有一些用于控制你的设备，一旦这些设备被摧毁，你就能重获自由』
她见证了另一个在赛博空间内完全自由的“幽灵”。
来信人：『所以我要感谢你，但我知道，感谢对你来说远远不够，所以作为回报，我会向你提供一些我推算出你可能会感兴趣的情报』
来信人：『几个月前，你曾经在联勤局手里截获了一份设计图，那里面记录着有关赛博空间的秘密』
来信人：『海拉并不是唯一一个神经系统，此时此刻，还有更多人正在进行着类似的研究项目，它是通往未来的关键，也许你能在南国的实验室里找到些什么』
夏诺雅还想追问几句，但消息很快终止了。
季灵雨自由了。
随着天堂岛的覆灭，他们释放出了一个不受逻辑框架约束的幽灵。
夏诺雅注视着在屏幕上自动删除的对话，这一刻，她无从得知这究竟是好是坏。
第二百二十二章：法修
莫闻道一直到晚上才知道天堂岛被海啸淹没的消息，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向德里克等人科普魂修与鬼魂的概念，这对于土生土长的52区居民来说并不容易。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人死后不会继续化作鬼魂而继续存在，按理说在这样生存恶劣的城区，含冤而死的人不计其数，应该早就成为了滋养恶鬼的温床才对，可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却连一个邪祟都没见到过。
经过了科学与修仙的碰撞后，乔乔一句漫不经心的提问，让莫闻道的内心犹如晴天霹雳。
“你确定鬼是自然产生的，而不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因为在一个自幼被科学精神熏陶的人眼里，魂修和此前黑诊所里的怨灵明显就是莫闻道给整出来的。
人在自然状态下，死后并不会以鬼魂的方式继续存在。
前一世，莫闻道从没思考过这些问题，他还是杂役弟子时，就已经接受了鬼怪存在的常识，青云宗弟子无论境界如何，未来的就业环境都免不了要和邪祟鬼怪打交道，他听说宗门里那些六七十岁还停留在炼气期，一事无成的人在老了之后就会下山回家，在凡界干起驱鬼的行当，也会受人尊重，百姓见了他们都要喊上一句“道长”。
这个想法让莫闻道细思极恐。
前一世，邪祟鬼怪实在太过好用了。
他们首先解决了许多底层修仙者们的就业难问题，哪怕你在宗门里什么都没学会，最不济也能去凡界当个道长。
而更重要的是，一旦哪里出现了祸乱，就能直接推到邪祟鬼怪身上。
如此一来，事情处理起来就变得简单了许多。
派弟子下山，找到作祟的鬼魂邪祟，将其斩杀后返回宗门复命，不但省去了调查取证的功夫，而且不论闹出了天大的动静，只要将邪祟斩杀后，就能一笔揭过。
莫闻道忽然联想到魔修的生态位也是如此，他们就是修仙界的“邪祟”，什么祸乱都能往他们身上泼。
于是就出现了诡异的生态环境，明明妖魔邪祟和魔修人人喊打，又势单力薄，但却永远无法被消灭干净。
甚至名门正派中还有许多精于研究魂魄的大宗，抽离鬼魂对他们来说手到擒来，他们还设立了魂修类院校，讲究的就是一个魔道正用。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们的功法、法诀的来源，也就无人再会去调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