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黑牡丹认为自己作为合作伙伴已经完成了使命，接下来真正的大事件她就不掺和了。
“约瑟夫，莉迪亚，联络接应小队，我们从地下车库撤离。”
第二百五十四章：明明是我先的
对于几名反抗军而言，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如做梦一般。
十几分钟前，他们与入侵者在追悼会场门口爆发了激烈的火拼，他们虽然从储物间里得到了事先准备好的枪械与爆破物，但却很快意识到枪械的火力根本不足以破开敌人的皮下护甲。
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
无数次的起义都是在公司强大的火力下宣告失败，而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后做法，便是将所有的爆炸物绑在身上，强行冲入会场，寄希望于爆炸能炸死每一个入侵者。
他们也许会死在冲锋的路上，即使成功闯入会场，爆炸恐怕也很难伤到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
即使这一次失败了，只要继续战斗下去，迟早有一天他们能等到那个能够真正触及公司高层的接班者。
然而这一次，在他们发起冲锋的路上，怪事发生了。
本应将他们的身体打穿的子弹，却被凭空出现的透明圆形屏障挡了下来，而当他们试着拔出神秘商人赠予他们的长剑时，锋利的剑刃却轻易切开了敌人的皮下护甲，那些不知迭代了几次的防御义体，都无法抵御住剑刃的劈砍。
这把剑，仿佛就如童话中的被赋予了传承的神器，让人联想到亚瑟王与石中剑的故事。
这给他们带来了无穷的信心。
他们注定要用手中的长剑斩下敌人的头颅，就像那些古老的神话故事一般。
而现在，就是最后一步了。
幽长的酒店走廊里尸体遍布，血与红色的地毯交织在一起，而他们也终于经过了一路厮杀，到达了最终的决战之地。
每个人的护身屏障都布满了缺口，他们的身上遍布枪伤、刀口，一个个都沐浴在鲜血之中。
终于，有人一脚踹开了会议室紧闭着的房门。
他们要找的人就待在这间会议室里。
穿着写满了荣耀的军服，肩上的每一颗五角星都是用无数南国人的生命换来的，光头老者平静地坐在椅子上，专注地低头注视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仿佛全然没听见方才楼道里的厮杀声。
这和他们想象中的决战不太一样。
在他们的想象中，房间里应该满是涅槃科技的精锐，又或是这只是一个陷阱，酒店外的机械巨兽早已将激光炮管锁定了他们。
因为在他们过往与公司的战斗中，变故和失败才是唯一的结果。
无论事先做出了多少的准备，无论他们在行动前下了怎样的决心，公司却仿佛永远都能领先他们一步。
而今天，无论决战是输是赢，他们至少来到了罪魁祸首的面前，拥有了直面这个恶魔的机会。
只是，即便在他们闯入后，上将都自始至终没有多注意过他们一眼。
傲慢到了极点。
翻译官用蹩脚的四大州通用语向上将喊话：“看来你的好运到头了，这次已经没人能救你了！”
这是试探，喊话时他们就做好了防备，警惕着突然从窗外射进来的猩红光束。
“如果我想除掉你们，在会场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死了。”
上将终于开口了，“进来吧，作为你们能到达这里的奖励，我就特别向你们展示一下公司的成果吧。”
他的食指轻轻在平板电脑上滑过，会议室里的全息投影播放器在同一时间开始运转，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几人一滞，焦虑与不安瞬间在他们之间蔓延。
全息影像里播放的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画面。
南国的边陲小村镇，反抗军的几个驻扎点都位列其中。
“帕洛弗迪、赛迪亚、巴兰卡、塔苏拉……”
上将的视线扫过每一个全息投影中的小镇，依次报出了这些小镇的名字，他的声音并不响，却让人毛骨悚然，全息投影中的人们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已经遭到锁定，继续着往常的生活。
“先生们，这是一道选择题。”
上将继续说道：“此刻在你们头顶上方三百公里的轨道上，存在着一个名为‘墨丘利’的天基激光打击系统，从锁定目标到完成打击需要12秒，它的威力能将一座小型城市瞬间从地图上抹去。”
“在打击系统激活后，墨丘利能在短时间内完成三次战术打击，所以你们接下来的选择至关重要。”
“你们可以让其中一个小镇幸存下来，另外三个小镇将在五分钟后永远地从南国版图上消失。”
翻译官简短地表明了上将的意图，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几人内心的不安，他们紧握手中的长剑，咬牙切齿地朝着眼前的恶魔杀去。
然而下一秒，他们眼前的景象就发生了扭转，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然倒在了地上，胸口的剧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上将依旧端坐在会议桌前，他似乎动了，又似乎没动过。
几人的挂坠与长剑都安静地放置在了会议桌上。
没有人看清上将是如何击倒他们的，从结果来看，他故意没有下杀手。
上将打开了期限为五分钟的倒计时，用全息投影悬浮在他们的头顶上方，作为提醒，“如果你们无法做出选择，我就会把最终的结果交给命运。”
“还是做不到吗……”
门口传来的自言自语打破了会议室里的氛围。
莫闻道有些遗憾，因为理想中的结果，是几名反抗军中的杀手成功得手，这样一来他在整个过程中就只需要扮演神秘商人，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
看来仅凭下品飞剑和随手炼制的护身法器还不足以与真正的新人类抗衡。
在上将出手时，莫闻道觉察到了能量的波动，他的动作很快，与全力发动时缓V型的乔乔相比也不相上下。
注意到莫闻道的到来，上将终于抬起了眼睛，他看起来对此刻的会面并不意外：“仅凭反抗军并不足以绕开酒店的安保系统，当然也没法雇得起夏诺雅身边的左右手替他们办事，事先在酒店藏匿武器，绕开军方的情报网……”
“林德总监，不打算出来谈谈吗？”
上将故意提高了嗓门，冲着门外开口说道。
不多时，一个面容平平无奇，穿着军装的涅槃科技士兵走进了会议室，他耸了耸肩，说道：“我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样，至少我没想到门多萨会从棺材里蹦出来。”
林德承认自己很享受追悼会上的闹剧。
“联合三生药业的人插手公司的内部业务，要是你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很失望的。”
上将失望地摇了摇头：“如果让他知道了你希望通过铲除我的方式来重夺南国的控制权，失望程度还要再提升许多，永远都要在合作前摸清合作伙伴的底细，这是我作为过来人能够给你的忠告。”
“你指的是夏诺雅？我想我比你更了解她。”
林德针锋相对，“毕竟在我和她交手的时候，你一直都躲在暗处。”
“夏诺雅？她的确是一个麻烦，但我指的不是她。”
说着，上将看向了莫闻道。
“生成能量屏障的挂坠，轻易切开皮下护甲的剑刃，这是连涅槃科技都未曾掌握的技术，而它们被如此轻易地交付到了几个反抗军的手中，你曾经在武器研发部待过一段时间，应该知道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
在上将看来，虽然如今的挂坠和剑未能真正威胁到他们，但只要对这类技术进行更新迭代，将剑改为枪械，甚至运用到大范围杀伤性武器之中，甚至能研发出针对新人类的特效武器。
“如果我们把时间线再放长一些，就会发现一些更有趣的部分。”
上将说道：“莫闻道先生第一次被人目击，是在52区下城区的一家午夜酒吧，那时他的信息并未登录公民信息库，他要了很多合成食物，大约有三人的份量，就像是……被饿了很久的样子。这让我想到了公司的冷冻舱技术——根据现有记录，最长的冷冻时长为103年，该个体被唤醒时的表现与莫闻道先生高度相似。”
“没有合法身份，对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一无所知，大脑里充满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
这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
无论如何调查，都只能得出相同的结论。
对于公司而言，这说明世界上从来都没有绝对的秘密，唯独莫闻道是个例外。
因为直到他走进那家午夜酒吧前，都没有在下城区留下过任何存在的痕迹，也从未与任何人建立过人际关系。
“莫闻道的适应能力很强，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适应了下城区的生活，还买下了一辆手推车作为谋生的手段，他很擅长伪装，直到进入三生药业之前，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名合法市民。”
只是用回溯的眼光来看，下城区发生的许多帮派火拼和悬案，恐怕都与这位老实巴交的合法居民有关。
上将的平板电脑上有着关于莫闻道的一切。
“期间他还曾向公司投递过简历，但是——”
然而这句话却被林德近乎于咆哮的声音打断：“你说什么，他向公司投递过简历！？”
“因为学历不够，第一批就被刷下去了，没有获得面试的机会。”
林德如同遭受晴空霹雳。
莫闻道向公司投递过简历……就意味着，他曾经优先选择过涅槃科技。
明明是他先的！
一想到这里，林德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觉得有些窒息。
第二百五十五章：红雨
上将的情报网络非常强大，莫闻道在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后，的确向涅槃科技投递过简历。
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涅槃科技和三生药业是圣菲约州势力最庞大的魔宗，而相比于炼丹，他在炼器学上更有经验，他相信自己如果能成为一名涅槃科技的杂役弟子，一定能与魔宗产生良好的化学反应。
莫闻道回忆道：“投递简历时，我准备了飞剑和护身法器的设计图，不过在第一个环节就被淘汰了。”
不过他的自我调节能力极佳，从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前一世青云宗招收杂役弟子的标准极为严格，每次参加宗门大选的弟子中十有八九都是要被淘汰的，那些平时在宗门内不起眼的杂役弟子，在凡界个个都是名门望族的子弟，要么就是有深厚的宗门关系作为底蕴，真正能靠天赋通过选拔的人凤毛麟角。
因此在被涅槃科技和三生药业相继拒绝后，莫闻道只觉得他在这个世界的天赋不佳，放到前一世就属于灵根资质较低的人群。
不过莫闻道不知道林德是怎么了，后者一直僵硬在原地，梗着脖子，一副快要窒息的模样。
莫闻道还好心安慰对方：“这说明我与涅槃科技缘分未到，不可强求。”
缘分？
林德更气了，他从上将所说的一切中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涅槃科技的招人模式需要改革！
还要追责！
若是当时莫闻道顺利进入涅槃科技，如今赢下中城区角逐，坐上轮椅的人就是他了，灵魂伴侣计划早就在下城区顺利推广，他可以放心地把下城区和南国的事务一并交给莫闻道，紧锣密鼓地展开对于新人类的研究！
这一切本来明明都该属于他的，可是却被夏诺雅从中截胡。
在了解到莫闻道投递简历的顺序后，这已经彻底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刺，不会随着时间磨灭，反而随着莫闻道和夏诺雅未来实现的成就，这根刺会越来越顽固，待七八十年后，他在上城区的豪宅中半夜醒来时，看着窗外三生药业的广告，都会想到莫闻道先向他们投了简历，但没通过。
很显然，夏诺雅偷走了他的人生！
上将却没有表达遗憾，嫉妒使人失去理智，这放在林德身上同样如此，在他看来，即使当初涅槃科技接收了莫闻道的简历，他们也会最终因理念不合，而产生分歧最终分道扬镳，甚至还有可能使双方的矛盾激化，爆发一场不亚于上城区生化病毒暴发的大事件。
所以没有什么好可惜的，以他对公司的了解，在理念不合后，公司高层一定不会放任莫闻道离开公司，而是会通过强制性的手段来获取莫闻道所掌握的知识。
药物刺激，打开大脑，如今的技术早就可以做到无视个人意愿，挖掘出他们的思想和记忆。
上将：“你和夏诺雅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此，她曾在下城区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
“那又如何？”
林德不服气。
他也可以搬去下城区住，他也可以礼贤下士，哪怕都是装出来的。
“所以夏诺雅对于下城区的居民有着天然的怜悯，以至于她在面对下城区的工作时，明显换了一副做派。”
在三生药业内部，夏诺雅就如同一台追求极致效率的机器，这是她在极短时间内就能爬上中城区权力顶峰的原因，哪怕是谢菲尔德的支持者，都不得不承认夏诺雅的工作能力。
可在对待下城区的规划上，她却截然相反。
“向穷人发放救济粮，推进循序渐进的试药流程，打击帮派分子和强化剂集团……这些都是在短时间内无法见效的举措，意味着她在公司内部会面临巨大的压力，这些浪费时间和经费的下城区改革，都有可能成为公司内部竞争对手用来对付她的理由，而保下斯万，则更是违反了她作为公司人一贯的行事准则。”
上将了解到了自莫闻道出现后，在下城区发生的每一件事，所以他将问题抛给了林德，“林德总监，扪心自问，在没有先知先觉能力的情况下，你又会对他的建议让步到何种地步？如果他不支持灵魂伴侣计划，你又是否会做出妥协？”
这一番话让林德哑口无言，也让莫闻道心里暖暖的。
他竟是从竞争对手那里听到师姐承担的压力，还有做出过的努力。
仔细想来，师姐从没在他面前说起过这些，就连公司内部的派系争斗都是在她即将被调离中城区时，才紧急告诉他的，在那之后，也从未向他抱怨过。
师姐……真乃硬汉也！
呃，莫闻道摸了摸下巴，他总觉得硬汉这次放在师姐身上有些怪怪的，奈何他遣词造句能力一般，一时间也想不出更好的词来称赞。
总之意思差不多。
“莫闻道先生和乔乔小姐是一类人，恕我直言，出生在上城区的你，无法驾驭他们这样的人，他们与你所接触的教育是截然相反的极端，就连夏诺雅都不可避免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面对上将的指责，林德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上城区出生这个所有人梦寐以求的开局，竟然也会成为他错过成为轮椅侠的决定性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