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铁男又骂了一句，“你们公司就派个新人来应付我吗？”
“呃，车马上就到……”
瑟琳娜再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气焰，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没有解释。
对她来说，今天绝对是职业生涯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实际上她是启蒙娱乐近几年来业务最出众的经纪人，带出了一个一线明星，七个二线明星，她尤其擅长处理经纪人与签约明星之间的暧昧关系。
她是业内有口皆碑的时间管理大师，擅长在和艺人们保持纯洁的肉体关系的同时，提升他们的业务能力。
瑟琳娜明白公司让她接下铁男的用意，暗示她用自己最擅长的手段把铁男给迷得神魂颠倒，她原本觉得这个任务根本没什么挑战性，资料上显示铁男是个地地道道的下城区穷鬼，在成为了新人类之后就一直待在管理局。
没见过世面，也没体验过许多真正刺激的玩法。
然而在她信心满满地与铁男对接后，就遭遇了晴空霹雳。
面对她挑逗的暗示，铁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太年轻了。
这便是铁男对她的评价。
铁男还表示五十岁以下的他都提不起兴趣。
一辆标有启蒙娱乐徽标的浮空车缓缓降落，铁男率先上了车，随手就开了一瓶香槟，像灌可乐一样直接对着瓶子吹，瑟琳娜连忙把浮空车门关上，以免被别有用心之人拍到了这粗鲁的一幕。
徐琳娜目送浮空车远去，才说道：“所以，咱们部门的第一个项目圆满完成了。”
这原本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从见到铁男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事都超出了控制，她所熟悉的经验在这些神人身上根本不管用，反而是莫师弟这样的赛博精神病患者看起来和铁男有很多共同语言。
这让徐琳娜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怀疑。
按照三生药业和涅槃科技的发展策略，随着之后新人类的大量涌现，他们无疑会形成一个新的群体，并且会在许多场合享受话语权，这岂不是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神人将会变得越来越多？
而他们这个部门的主要业务，就是和一群神人打交道。
这实在太难了，总监！
就在此时，莫闻道深沉地问道：“徐师姐，我看起来很像拳击手吗？”
这已经是他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被人当成了拳击手，简直是奇耻大辱！
“莫师弟。”
徐琳娜侧过脸，仔细打量莫闻道一番，提出了灵魂一问：“那你剑呢？”
她是和莫闻道足够熟悉才了解他剑修的身份，可“剑修”这个概念在四大州毕竟还是太小众了，应该很难有人在萍水相逢的情况下，把莫闻道当成剑修来看待。
闻言，莫闻道也陷入了长久的无言。
这让浮空车上的气氛变得格外凝重，就这么一路无言回到家中，客厅里夏诺雅正穿着一身卡通猫咪睡衣，踩着毛绒拖鞋，刚洗完澡，银白色的长发吹干后扎了起来，她捧着平板电脑，哼着小曲儿，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莫闻道终于往沙发上一瘫，仰天长叹。
若是前一世，这种时候就该去灵阁潜心修炼，闭关一段时间两耳不闻窗外事了。
“怎么了？业务谈得不顺利吗？”
觉察到莫闻道的异常，夏诺雅按下了暂停键，坐到莫闻道身边。
十秒之内，启蒙娱乐的瑟琳娜和整个项目组都被她列入了心里的名单。
“业务挺顺利的，但是遇到了一个困难。”
“什么困难？”
“再这样下去，我总会被客户当成别的流派。”
莫闻道也明白这个世界的剑修寥寥无几，所以在为客户量身设计招式路数时，他势必会用到别的流派的功法。
可因为工作性质，他也没法每次带上一把飞剑去和客户谈业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砍人的。
夏诺雅：“怎么会？就算不带飞剑，你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也非常显眼。”
“怎么说？”
“气质，你的目光锐利，气质如同出鞘的利刃，这一看就能让人想到剑修。”
在智能小助手的题词帮助下，夏诺雅应答如流。
说罢，她还补充一句：“毕竟这剑修是最强流派，肯定会有人因为嫉妒不愿意承认你的流派。”
“师姐的意思是……他们是故意的？”
莫闻道一惊，坐直了身子。
“当然。”
夏诺雅嘴角上扬，“毕竟你的剑修身份实在太显然了，哪怕不带飞剑也是如此。”
第二百七十章：反派
夏诺雅采取了双管齐下的策略，这是很简单的公司宣传小手段。
第一步，把那些诋毁之人打成小黑子，无论他们出于何种心思，都统一判定为故意的，既然是故意的小黑子，那就没有任何参考的必要。
第二步，给莫闻道设计新的电子名片，把剑修放在名字之后最显眼的位置，这样客户在不了解剑修的情况下就会主动询问，谈话就能丝滑地转向对于剑修的科普，如此一来在强调了莫闻道剑修身份的同时，又能迅速拉近谈话的氛围。
当然，这双管齐下的手段只是开胃菜。
待新人类项目发展到一定阶段，人们对不同英雄的战斗方式有所了解后，她就会雇佣水军，在网络上发表“剑修最NB”的言论。
这一套连环计下来，师弟根本受不了。
夏诺雅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毕竟她是天才，恋爱这门课题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她轻易地就找到了刷分的秘诀。
而且她最近越发觉得男朋友拥有“剑批”这个标签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智能小助手给她整理出了一些上城区人谈恋爱的方式，看得她目瞪口呆，送超跑、送浮空车这种都已经成了老套的小手段，遭到高端人群的鄙视，他们现在追求的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珠宝，要么就是包下一架私人飞机，横跨大半个地球只为了能让对方独享马伯利群山的第一缕朝霞。
其核心永远离不开“第一”“独一无二”这些标签。
在上城区，送房送车不但不会让另一半感动，反而会被怒斥不用心而引发对方的反感，从而倒扣好感度。
上城区人是真的烦！
一群神经病，和谁谈恋爱都别找上城区人！
这就是夏诺雅看完智能小助手提供的资料之后的感想，比起那些匪夷所思的赠礼方式，还有另一个让她更加惊讶的问题。
难道这些人完全不去工作的吗？
为什么能在工作日包下一架私人飞机去马伯利群山的风雪庄园里度过为期一周的甜蜜假期？
夏诺雅总算是明白了自己的那些兄弟姐妹们明明享受到了最好的教育资源，最后能真的干出点实事的却根本没几个，近十几年来三生药业的科研成果几乎全都是中城区卷出来的，相较之下，谢菲尔德倒的确是众多年轻一辈中最善于办实事的了。
至于她的师弟莫闻道……
夏诺雅偷瞄莫闻道一眼，后者果然重新振作了起来，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
仔细想来，智能小助手的总结也有那么几分可取之处。
所有人都喜欢“第一”，就连莫闻道也不例外。
只要你找到合适的时机，承认“剑修是第一流派”，那这好感度暴涨的速度可要比送他一辆车有用多了。
就好比现在，智能小助手发来了+10的提示。
短短四句话，便让师弟对我的好感度暴涨10点。
最近夏诺雅也开始越来越喜欢剑批，简直比那些上城区没事找事的事儿精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莫闻道看了一眼时间，铁男的专访已经开始了，他刚一打开电视，一阵沉重而急促的鼓点扑面而来，随即便是标志性的电子合成器的轰鸣，一道道白色的灯光打在了舞台中央，指向了面对面而坐的两人。
主持人开始了声情并茂的煽动：“现在有一位前南国军队的老兵需要你的支持！他就是铁——男——！”
遗憾的是，这振奋人心的煽动并没能让客厅的气氛高涨起来，反而让夏诺雅尴尬得大拇脚趾头都扣紧了，她盯着电视里身着军装的铁男看了好半晌，才问道：“徐琳娜提的称号问题他们没有采纳吗？”
简单的两个字，就足以把之前所有充满神秘感的铺垫毁于一旦。
夏诺雅觉得这也是绝大多数观众看见这段采访时的反应。
难道你会觉得“铁男”是个高手吗？
这还不如用他自己的名字呢，至少无功无过。
莫闻道解释道：“启蒙娱乐那边也提过相同的建议，但被铁男先生拒绝了，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称号，或许对他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不怪你们。”
谈话间，屏幕里的铁男也面对主持人的提问，骄傲地讲述了这个称号的来历。
铁，代表着钢铁般的意志。
男，代表着他是来自下城区的男子汉，一个真正纯爷们。
经过短暂的接触，莫闻道发现铁男似乎对“纯爷们”“硬汉”这一类评价情有独钟，相反，他尤其讨厌娘儿们唧唧的人。
感觉是那种群里会因为群友发卡通小动物表情包而喷人的类型。
夏诺雅继续对采访的内容评头论足，“军方背景，退伍老兵，被绑架后注射了不明药物，还被囚禁在实验室里进行了非人的实验……我敢打赌这肯定是涅槃科技的要求，启蒙娱乐需要涅槃科技提供军方背书，涅槃科技想把卫星武器轰炸萨塔拉的黑锅甩在反抗军身上。”
距离萨塔拉遭遇轰炸已经过去了数日，网上对涅槃科技的声讨已经逐渐减弱。
这时涅槃科技公关部门雇佣的水军就开始了行动。
第一步，扣帽子。
把仍然在怒喷涅槃科技的人打成反人类极端主义者，再通过后台修改数据，批量刷点赞的方式把这类评价置顶，让它看起来像是民心所向。
第二步，扮演理中客。
站在公众客观的角度各打五十大板，先装模作样地用50字来简单提到军方在南国犯下的过错，不过在一些容易激起网友愤怒的地方进行模糊化处理，把真正原则性问题模糊化，尽量将过错转移到“疏忽大意”“缺乏管理”这类相对容易被理解和原谅的部分，之后的一千字则集中火力抨击那些仍在声讨涅槃科技的“极端主义者”，称极端主义者与他们口诛笔伐的魔鬼并无区别，甚至更加过分。
在公关部门发力的情况下，近两天涅槃科技的风评发生了巨大反转。
铁男则是涅槃科技公关部门打出的最后一张王牌，这场采访的稿件中几乎明确地指控了南国反抗军一直都在私下研发生化药物，潜移默化地给人们灌输“南国反抗军势力庞大”的印象，从而对他们动用了一次轨道轰炸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实际上大多数圣菲约州人对南国的情况并不了解，电视便是大多数人了解南国的主要途径。
可以预见的是，今天之后网上的讨论风向会逐渐转向铁男和被宣布存在的新人类群体上。
这是公司惯用的手段，夏诺雅对此屡见不鲜。
“这不是件好事。”
夏诺雅懒洋洋地倚靠在莫闻道的肩膀上，享受着难得闲散的午后时光，“启蒙娱乐和涅槃科技绑定得太深，铁男成了他们面向公众的代言人。”
她听了莫闻道对铁男的描述，心知铁男这个人性格直率，是个暴脾气，心思很好琢磨，他恐怕根本不明白这场采访究竟意味着什么。
“如此一来，他和两个公司就成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共同体，一旦启蒙娱乐和涅槃科技的名声受损，他作为双方的代言人会成为第一个被人们口诛笔伐的目标，而他身份特殊，又代表着七人团队的立场。”
这未必全都是林德的主意，但这种两大行业巨头合作的项目一定会交由他过目，林德也一定进行了批准。
夏诺雅皱眉：“这个林德不老实。”
看来上次那个灯还是砸轻了，只砸断了林德的鼻梁，没给他来上一记脑震荡。
就在此时，浮空车引擎的轰鸣从公寓的窗前掠过，一辆印有涅槃科技徽标的浮空车停在了楼顶。
几分钟后，门外传来了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脚步声接近，敲门声随之响起。
“老夏，老莫，是我，林德！”
敲门的人自报家门，语气听起来洋洋自得。
“你叫谁老夏呢？”
夏诺雅一开门，就出言质问道。
林德一愣，“啊？我们不是已经达成了战略同盟，成为了长期合作伙伴吗？再像以前那么叫多生分啊。”
他托人在下城区进行了一番调查，得知莫闻道以前在集市区摆摊时，那里的人就亲切地称他为“老莫”，林德就觉得这个叫法很好，值得借鉴。
林德站在门口打量公寓内部一眼，脸色顿时有些异样，看着夏诺雅的眼神也不由出现了些许的变化。
这破房子你也能住得下去？
你尊贵的上城区血统呢？
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与夏诺雅之间的差距，他就算死，死外边，从这里跳下去，这辈子都绝对不可能住进这种充满了穷鬼气息的房子。
在这种地方睡上一晚上，绝对会沾染上穷鬼的气息。
为了莫闻道这个轮椅角色，夏诺雅还真是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