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老狼死了，收尸的死的死逃的逃，昔日最大的帮派已名存实亡。
伴随着血手和余烬的覆灭，所有人都看清了谁才是真正能在下城区说得上话的。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夏诺雅年纪轻轻，不显山不露水，却以雷霆手段把整个下城区都变成了她的地盘。
既然如此，他们未来的工作方针就很明确了。
想尽一切办法，跪舔夏诺雅。
若是夏诺雅本人在此，威利不介意自己抛弃区长的面子，直接往地上一跪。
——义母在上，请受孩儿一拜！
第九十六章：遗毒
威利觉得今天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法见到夏诺雅本人，不然他非得让对方见证他的一片孝心。
紫孔雀一役让他觉得自己过去所托非人，真是枉费了他对于林德和涅槃科技的孝顺。
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威利万万没想到林德竟然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要让人除掉他们。
这个家没法待了！
于是他今早一听闻莫闻道在试药，就立刻赶了过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这个新家庭了。
威利见夏诺雅对莫闻道如此关心，把三生药业在整个下城区的业务都交由他来打理，想必莫闻道平时定是一个大孝子，才深得夏诺雅的欢心。
威利不禁想起自己在紫孔雀见证的一幕，当时夏诺雅正在给莫闻道端菜，一些蠢笨之人将此解读为夏诺雅坠入爱河，但只有他看穿了真相——这分明就是母爱如山，夏诺雅难得来下城区一次，见义子替她将下城区管理得井井有条，自然是要疼爱几句的。
想到这里，威利看着莫闻道这未来的兄长，目光又亲切了几分。
莫闻道不知道威利心中所想，但经过一番交谈，他明白了威利评判一个好坏的标准。
威利并不在乎项目的具体内容和目的，也不在乎可能会对下城区造成的影响，他只关心能不能带他玩，只要能带带他的项目，那就是好项目，是要在下城区鼎力推动的。
莫闻道心念一动，说道：“最近泽洛夫的项目的确遇到了一些难处。”
“哦？快说来听听！只要我能解决的，一定立刻帮你解决！”
威利立刻来了兴致，拍着胸脯保证道。
“目前泽洛夫项目进展顺利，为了进一步密切监测新药，需要找到一处活动室作为观测点，只是最近下城区这边财务比较紧张……”
“嗨，多大点事！老弟我来给你安排！”
威利说道，“今天下午就能搞定。”
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在威利看来，这就是亲兄长向他发出了拎包入住的邀请，他现在还没下台，这房子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这下城区那么多人死得不明不白，多少地皮也都因此空置了下来，处于无人认领的状态，从里面挑出一栋来给泽洛夫项目作为观测点，难不成那些死透了之后身体零件都被售卖到各处的尸体，还能以灵魂形态来反对不成？
“那就有劳了。”
“应该的，应该的。”
威利告别莫闻道，走出办公室时红光满面，整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他来之前还向摩斯打听了莫闻道的为人，并少见地从摩斯口中得到了极高的评价。
摩斯在电话里对莫闻道大加赞赏，就快把他夸成下城区模范了，而如今一见，威利也对莫闻道爽快务实的性格赞赏有加。
他遥想自己曾经给林德和涅槃科技当义子的日子，便更觉得这义子的待遇亦有高下之别。
直到威利离开，斯万才鬼鬼祟祟地将脑袋探进莫闻道的办公室，说道：“行啊，老莫，没想到下城区的老大都成你的人脉了！”
“没有，只是谈了一些业务上的往来。”
“什么项目？”
“既然说到了这里，这件事也和你有关。”
莫闻道说道：“公司注意到了你的直播，觉得很有意思，希望你能把泽洛夫项目融入到你的直播当中，只要你愿意，公司可以和你签订一份直播合同，之后公司还会为你提供专门的修行场地，让你不用再在大街上直播了。”
为了省钱，斯万前段时间一直都是在公厕附近直播的，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下城区民风淳朴，要不是斯万窜了之后莉拉在一旁帮忙看着，他用来直播的手机都不知道被流浪汉偷走多少次了，更何况大晚上莉拉一个女孩子在大马路上守着也不安全，也就是紫孔雀事件过后，余烬覆灭，街上人心惶惶，街头混混都躲了起来，不敢惹事。
“行，老莫我信你，合同啥的你帮忙看着点就行，我没意见，而且你这药确实有用，实话，我吃过不少药，就这个泽洛夫是最纯的。”
斯万说道：“我这边钱也快攒够了，都和他们商量好了，等下个开学季就把莉拉送到中城区念书。”
试药结束，莫闻道便回到家中筹备建立药宗一事。
如今在威利的帮助下，山门问题得到了解决，接下来就是借着神秘数字人的身份，把立宗大事托付给斯万。
莫闻道先将威利到来的消息，以及预备和斯万签订的劳务合同发给了夏诺雅，信息发过去不到三秒，她就回了一个『收到』。
又过了一分钟，夏诺雅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发来消息：
『莉拉上学的事安排好之后，把情况发给我』
『还有，别忘了吃午饭』
『（医学报）《不吃午饭的30点害处》』
得到大师姐的指示，本来打算继续工作的莫闻道连忙去厨房热了一份炸丸子吃，心里却盘算起了药宗的未来。
在此之前，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要背负起宗门发展存亡之大事。
只有一个健康发展的宗门，才能为他和赛博空间源源不断地提供税收。
他总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当然这也与52区炼气期都没到的修士就能成为一宗之主的特殊环境有关。
一切仿佛回到了宗门长辈所提到的修仙还未成体系的蛮荒时代，一切百废待兴。
不过斯万无论能力和心性，都与成熟的宗门之主相距甚远。
回想前一世，各大宗门之所以被人视作名门正派，是因为门下弟子外出云游时，往往会将从宗门学到的本事经世致用，修仙之人的手段在平民百姓眼中无异于神迹。
如青云宗弟子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若是云游时偶遇邪祟作乱，必会将其斩杀守护一方百姓的平安，这便是为何莫闻道被正派道友所厌恶，却在百姓间名声不错的原因。
而药宗虽然把门下弟子当作药材来培养，但也会在凡间治病救人，尤其是那些声名显赫的凡间权贵，更是愿意一掷千金来向药宗问诊。
那么问题来了。
斯万会给人看病吗？
第九十七章：传道
想到这里，莫闻道对药宗未来的发展忧心忡忡。
前一世，任何名门正派的弟子在谈及他们的祖师爷时，都是眉飞色舞，说起老祖们传奇的生平滔滔不绝，莫闻道就听闻药宗出世时正值瘟疫猖獗，一场由邪祟主导的瘟疫席卷凡间，药宗的祖师爷悬壶济世，留下一段段美谈。
可若干年后，52区的药宗门人谈及斯万时，又会说些什么？
难道说咱们药宗的祖师爷当年穷困潦倒，是通过在网上扮演小丑博人一笑，才赚到了开山立派的第一桶金？
如此一来，岂不是药宗弟子也要在其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再退一步讲，虽然网上玩“药宗”梗的挂名弟子不在少数，但都是跑来图一乐的，对真正的药宗毫无归属感可言，药宗的宣传方式也出了很大问题，莫闻道只能说成也过期合成牛奶，败也合成牛奶。
即使路人偶然提起了兴趣，在了解到了药宗门弟子都是通过过期三年合成牛奶来评判境界时，恐怕也会望而却步。
因为但凡是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中都没有去喝过期合成牛奶的必要，“奶修”对他们毫无吸引力可言。
夕阳西下，莫闻道坐在桌前愁眉不展，他一介剑修，竟要为药宗内务操碎了心。
斯万短时间内难堪大任，他索性将斯万抛到一边，把自己代入到了药宗宗主的身份，又会做些什么来提振药宗名声？
莫闻道几乎立刻想到了强化剂在下城区的遗毒。
虽然胡安道友早已魂飞魄散，但圣迭戈集团制作出来的强化剂却依旧在流浪汉与偷渡者之间广为流传，甚至失去了货源的地头蛇们为了继续牟取暴利，铤而走险通过南国偷渡者将强化剂批量运往下城区。
而他听说这强化剂一旦沾上，便会沉溺其中，从此坠入深渊，要想摆脱强化剂的控制难于登天，只有大毅力者，才有可能在旁人近乎于严酷的帮助下成功。
可是，《小白鼠养生诀》的祛毒特性恰恰是强化剂的克星。
通过运功将强化剂的毒性逼出体外，他觉得如此基础的手段就连斯万都能轻易学会。
一个计划渐渐在莫闻道心中酝酿。
当夜，再次冲击“四瓶境”失败的斯万因身体不适，早早关了直播。
回到家中，他洗漱完毕，往床上一躺，再度睁眼时，却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处诡异的空间。
莫闻道琢磨了许久，又查询了一些黑客基础教程，根据教程操作，不一会儿便顺利黑进了斯万的神经系统。
同一时间，斯万眼中的世界变成了无尽的数字和编码，就连脚下的路也是如此。
滚动的数据围成了一个圆，而在那圆形正中间，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人影在数字乱流中负手而立，看上一眼便叫斯万移不开视线。
他心中隐隐有了预感，鼓起勇气，朝着人影快步而去，到了人影身后，难掩激动，脱口而出道：“我去！神秘数字人！不会错的，你绝对是神秘数字人！”
“斯万。”
闻言，斯万心头一震。
这传说中的神秘数字人，竟然知晓他的名字！
“不必惊讶，下城区的一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莫闻道并未转头，他正努力模仿着前一世化神期真君初见时的谈吐。
一言一行间，仿佛这天下都是他们手中棋盘。
“神秘数字人，你能和我合影吗？能来我直播间做客吗？大家都对你发布的冥想训练法很感兴趣！”
“我发布这些功法，是有原因的。”
莫闻道并未直接回答，他继续说道：“你所修炼的《小白鼠养生诀》是将身体模拟药鼎，将毒素排出体外的功法。”
“原来如此！”斯万自豪地说道：“自从我练了你分享的功法后，就觉得自己百毒不侵！”
“过期三年的合成牛奶倒是不错的尝试，‘三瓶境’倒也颇有意思。”
得到神秘数字人夸奖，斯万嘿嘿一笑：“是吧？我一定不会辜负你，要将这《小白鼠养生诀》发扬光大！”
“既然如此，那你可曾注意到比起过期合成牛奶，下城区还有更值得排除的遗毒？”
“……你指的是？”
斯万也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他觉得神秘数字人是一个严肃的人，短短几句话，就已展现出他高深莫测的境界。
这恐怕……便是街上老人们常常说的忧国忧民，他们还说曾经街上那些勇于站出来和公司抗争的传奇们，都有着这样的情怀。
“强化剂。”
短短三个字，便足以让斯万一滞。
作为从街头出生的孩子，斯万自幼就见过无数被强化剂搞得家破人亡的案例，那些成瘾者为了从圣迭戈集团那里购买强化剂，都已彻底丧失人性，甚至就连亲人朋友也不放过。
斯万痛恨强化剂，却也不至于傻到为此去和街头混混们拼命。
但凡敢染指这门生意的，都是真正的亡命徒，杀人对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那些敢与他们作对的人，无一不是在遭受非人的折磨后，凄惨地死去。
斯万的目光坚定了几分：“可是要如何才能排除强化剂的遗毒？”
“这便是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所在。”
莫闻道转过身，将手搭在了斯万肩上，刹那间充盈的灵力灌注进了斯万的身体。
莫闻道说道：“这祛毒之术，我只给你演示一次，你要仔细感受。”
这便是前一世真君传道的标准流程，能够得此机缘的弟子，后世无一不是宗门的栋梁。
而这一次身份调转，便轮到他来充当真君了。
他催动灵力，在斯万体内运行一周，将他因义体改造而阻塞的脉络尽数打通。
完成了这一切后，莫闻道俯视斯万，淡淡说道：“如此一来，你便知晓这功法的奥妙了吧？”
按照前一世的剧情，斯万在离开赛博空间后便会脱胎换骨。
然而此刻，出乎莫闻道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本应大彻大悟，向他拜谢的斯万依旧仰着头，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问道：“神秘数字人老兄，刚才发生什么了？”
莫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