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新人的第一次考核，大多数都是充当炮灰的，这也是新人类管理局不成文的潜规则之一，只有那些能在不利环境下存活下去的佼佼者，才能向管理局证明他们的价值。
而这，对于新人来说未尝不是一次学习的机会。
如何充分管理低级专员，也是他们未来晋升路上的必修课。
第一百四十八章：避风港
一走进下水道，乔乔换了一副表情，她眉开眼笑地拿着手中的仪器，对准了莫闻道扫描了起来，仿佛一个刚刚得到了新玩具的小朋友。
扫了一会儿，她发现仪器毫无动静，疑惑道：“吔？莫子你怎么扫不出来？不应该啊，你不是也一直在练习《小白鼠养生诀》吗？你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在家里偷懒？我就说你怎么到现在连一瓶过期三年的合成牛奶都没喝过！”
说罢，她又把仪器对准了自己，尝试启动了一下神经系统。
刹那之间，刺耳的声音不绝于耳。
数秒过后，仪器用电子合成音播报：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推定能量等级：4级。”
“正在分析人物画像……”
“推定诱变次数：3次，能量类型：破坏。”
……
“莫子，你看看姐们我！”乔乔一脸自豪，“我最近每天都在练习《健体引气诀》，每天都有所收获，如今已经到达了同步期大圆满境界！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但再忙也不要懈怠修行之事，你继续努力，争取早日赶上我的脚步！”
莫闻道只是笑了笑，也不争辩：“你天赋异禀，我自然很难赶得上。”
收敛气势早就成了他的习惯，主要还是前一世他的名声太差，各种针对他的谣言就没有停止过，到了后来更是与他毫不相关的事都能传到他的头上，善恶两道都对他的名号谈虎色变，若是有哪个宗门被灭，又或是哪个魔门弟子被人尽数斩杀，他就会成为头号怀疑对象。
若是再不收敛气势，就连青云宗同门在他面前都是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只可惜直到殒命的那一天，莫闻道也没搞清楚究竟是谁把他传成了斩人狂魔。
真是谣言可畏！
不过乔乔这么一测，莫闻道也看出了这个设备的局限性，一旦遇上了善于收敛气势之人，它的探测功能就会失效，若是太过依赖其测定结果，很有可能遭到暗算。
而对于乔乔如今的境界，莫闻道也有些无奈。
诱变次数3，能量等级4，看似同步期大圆满，实则是被《健体引气诀》卡了境界，若是不更换功法，无论再修炼多久，乔乔都会止步于此。
只可惜赛博精神病交流论坛已被封禁，他暂时没有了继续发布功法的平台。
若是再换个平台发送功法，也非长久之计，毕竟四大州的网络都掌握在公司手里，那些顶尖的网络监察虽然探测不到他的住处，却能轻易做到他发一个功法，就封禁一个网站，而他本身又对架设网站与黑客技术了解甚少。
“走吧莫子，咱们去会会那个德里克，看看他到底躲在这下水道里做些什么。”
…………………………
同一时间，地下水路深处。
斯万等人对周围简陋的建筑啧啧称奇，虽然建筑风格极为简陋，就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但俨然已经形成了小型聚落，这就如同一个小型村落，目前已有住房、酒馆、商铺，村口的简易战壕附近还有人站岗，站岗者手持收割者-X7步枪。
见几人进村，扛枪的卫兵朝着他们打了声招呼。
斯万在下城区住了这么久，自认为没几个人消息比自己灵通，却从不知道在他们脚底下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聚落。
“欢迎来到避风港。”
德里克将几人带去酒馆，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五一桌，谈论着他们在街上打听到的情报。
他继续说道：“如你们所见，我们正在设法让这个聚落稳定运作下去，除了必不可少的情报外，还需要有人囤积食物，以及诸多生活的必需品。”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斯万惊讶道，距离德里克被三生药业扫地出门，也才过去了一个月左右。
“从我知道紫孔雀的慈善晚会发生暴乱那天晚上，我就开始了筹备工作。”
在德里克看来，既然斯万等人跟他一起从法务局逃了出来，便已然成为一条船上的人，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他们还会成为避风港中的顶梁柱，“因为我很了解公司，只要三生药业和涅槃科技按照这个势头斗下去，下城区的毁灭是迟早之事，甚至传授你们冥想训练的‘赛博幽灵’，早就提醒了你们。”
宋芸问道：“你是说这一切都在那个组织的计划之中？”
“《小白鼠养生诀》背后代表着的是医学，如今的你就已经能通过这门冥想训练法医治那些强化剂的成瘾者，但我可以确信，这远不是它的极限，而当公司决定毁灭下城区，他们最有可能采取的，就是散播疫病的手段，而到了那时，你将成为破局的关键。”
德里克对斯万说罢，又转向宋芸：“而《健体引气诀》对于治愈赛博精神病有奇效，若是往更深一层去想，它能在特殊的危难时期，起到安抚人心的作用，到了这种时候，便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挺身而出，将人们凝聚在一起，这样的困难时期，将会持续一段漫长的时间，战争可能长达数个月，甚至数年。”
格莱薇无法理解：“战争？你究竟在说什么？”
“这是一场让下城区彻底脱离公司控制的战争，我们，则是被赛博幽灵选中之人，我们发现这些冥想训练法并非巧合，这一切早就注定了。”
德里克说道：“而这，就是避风港存在的意义，我们将最差的结果纳入考量，一旦下城区的地表不再适宜人类居住，我们就要将大量的难民迎接来这里。”
食物、生活物资、安全保障，以及……新的秩序！
至于更遥远的未来，德里克还暂时看不清楚。
但他确信，不久之后，四大州的格局一定会发生巨变。
作为前公司人，他比斯万等人看得更远，也更明白这些冥想训练法的意义。
“每一个冥想训练法，都无法被现有的科学体系所解释，它势必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变化，这就是公司必须封禁论坛，将所有涉事者定义为恐怖分子的原因。”
一群全身装满了战斗义体的赛博疯子最多也只能炸毁一栋公司大楼，那对于公司来说不痛不痒。
然而冥想训练法的存在，却有可能打破公司对各行各业的垄断。
甚至，重新定义供需关系。
如果在未来的某天，四大州的衣食住行与医疗健康都不再需要依靠公司；如果他们还得到了能够保护自己的武器，让公司无法轻易夺走他们的食物、水源和土地呢？
那些已经买下了整个世界的幕后统治者们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德里克向几人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欢迎上船，我的战友们。”
第一百四十九章：背叛者
“莫子，咋办？”
同样见证这一幕的还有躲在暗处的莫闻道和乔乔，他们也听到德里克那一番慷慨激昂的邀请，一时间也陷入沉思。
躲藏在地下水路，建立小型村落，还做好了和公司持久作战的准备……这个模式，不就是南国的反抗军吗？
早在若干年前，南国反抗军就被四大州定性为恐怖组织，期间该组织的首脑被击毙了好几位，但却依然没法阻止反抗军的存在。
我去，下城区真有恐怖组织！
乔乔一时间也没了主意，只能请求外置大脑援助，“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咱们该怎么向老齐汇报。”
若是让新人类管理局知道避风港的存在，这些人全都凶多吉少，可就算他们帮忙打掩护也维持不了多久，毕竟老齐说不定还有其他探测设备，发现这里是迟早的，聚落已然形成，这些人也不可能一起出逃，目标太大，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敏感时期。
她提醒莫闻道：“莫子，这事你可得想好啊，如果我们瞒报，事后被管理局查出来了，不只是我们，摩斯他们恐怕也得一起遭殃，毕竟人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的。”
“你去向他汇报，剩下的交给我处理。”
看着聚落里忙碌的身影，以及下城区惶恐不安的人们，莫闻道心中有了决断。
此事皆因他发布的《土豆地雷修炼手册》而起，而更重要的是，下城区存在着大量他潜在的客户，如今宗门的所作所为无异于毁灭整个市场。
他与公司的理念已经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
“莫子，小心！”
思绪之间，乔乔的惊呼声却已从身后传来，“右边，右边！”
她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身体化作的残影已来到莫闻道面前，螳螂刀滚烫的刀刃劈落而下，直取莫闻道首级。
飞剑与螳螂刀刀锋相撞，短暂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几乎同一时间，莫闻道的身后传来一阵枪声。
巡逻卫兵的突然射击打破了避风港平静和谐的一幕，几个避之不及的平民瞬间被子弹打成了筛子，突然射击的卫兵脸上一脸惊慌，他张大了嘴巴，想要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射击并未就此停止，在第二轮射击开始之前，乔乔便再次启动了时缓V型，挥刀砍来。
“左边，这次是左边！”
乔乔紧张得大喊大叫，自从她成为佣兵以来，还从未像今天这般慌乱过，“莫子，我突然控制不了自己了！”
这是……傀儡术？
莫闻道一眼便认出了这魔门功法，只是能同时分心操纵数人，其中还有一人与施术者的境界相当，新人类管理局的老齐的确非同小可。
但是，以莫闻道对于傀儡术的了解，若想在没有境界压制的情况下做到此举，还需要做出额外的手段，譬如下毒、下蛊。
莫闻道想到了什么，却见此前被乔乔当成玩具的仪器已不见了踪影，他立刻用灵识锁定乔乔，却见到一只机械爬虫不知何时附着在了她的后脖颈，尖细的针管刺进了她的皮肉之中。
第二次错开之后，乔乔大声嚷道：“莫子，你这样下去不行，要下狠手，我义体打坏了可以修！”
避风港的屠杀仍在继续，越来越多的人受到了傀儡术的影响，
“小心！”
乔乔再度向莫闻道袭来，而这一次，莫闻道侧身一步，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一记手刀精准地命中了乔乔后脖颈处的机械蠕虫。
这一招莫闻道在宗门师兄弟之间使用过无数次，早已烂熟于心。
乔乔腿一软，脱力跪坐在了地上。
她喘息了片刻，才惊讶道：“牛逼啊，莫子！你居然能跟得上时缓V的速度！”
她与莫闻道之间的交手看似激烈，实际就发生在短短数秒之间。
“是你提醒得好。”
莫闻道谦虚地说道，随手将击碎的机械蠕虫抛到乔乔面前，“看来，老齐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了。”
他再度铺开灵识之时，却发现老齐早已不见了踪影。
“靠，没想到居然被他摆了一道！”
乔乔朝远处看去，发现避风港的杀戮仍在继续，除了激烈的枪声外，还有手执冷兵器的人也加入了战斗。
“莫子，我留下帮忙，你可别让他跑了！”
“嗯。”
……………………
与此同时，暗巷区某栋公寓。
“我已经把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
老齐面前站着的，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平民，他的脸上浮现出谄媚的笑容，“德里克的计划，还有他们的藏匿地点都统统告诉你了。”
帮公司抓住了躲藏的恐怖分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女人继续说道：“你要帮我回中城区啊，我向公司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我可以去反情报部门上班的！”
“你做得很好。”
老齐平静地说道，他掏出一把枪，当着女人的面装弹上膛：“但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完成，只有这样才能赎罪。”
女人的表情有些迟疑，但很快便克服了惶恐，问道：“你要我杀谁？是德里克吗，还是那些同样背叛了公司的人？”
“他们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但你还没有。”
老齐将手枪递向女人。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女人提高了声音，却惊恐地发现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接过手枪，食指悬在扳机前，缓缓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我们从来没有达成过任何协议，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出现在我的面前，说要揭发德里克，而我只是将你带来了这里，你提出的所有条件，自始至终都是你的自说自话。”
女人瞪大了双眼，颤声道：“不、不要，我不去中城区了，我不回公司了！”
枪口已然抵在了她的太阳穴上，冰冷而坚硬的触感让她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女士。”
老齐无视了女人的哀求：“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和恐怖分子谈条件呢？”
“砰——！”
枪声响起。
女人倒在地上，血液淌了一地。
“不过也多亏了你，让我知道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