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咕
第一百五十二章：优势在你
随着老齐的死亡，避风港的骚乱平静了下来。
黎明时分，满身是血的乔乔站在路边，见到莫闻道后长叹一声：“死了12个人，还有几个重伤的，斯万和老顾还在帮忙，暗巷区的大部分医院都停止接收病人了，好在他们还囤了些医用物资。”
“你呢？没事吧？”
“我没事儿，身上的血是帮忙扛伤者的时候沾上的。”
乔乔见证了避风港的变化，一夜之间，欣欣向荣的聚落就成了人间炼狱，她在帮忙把伤者集中到临时诊所时，也看见不少居民默默地离开了。
人心彻底散了，即使伤者得到了治愈，留下的人也寥寥无几。
至此，德里克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而告终。
“也不能全怪他，他们之中出了一个叛徒，私下里找到了老齐，出卖了所有人。”
颇为讽刺的是，叛徒也未能实现重返中城区工作的梦，轻易地就死在了老齐的临时公寓里。
莫闻道之前还在公司见过她，她是药物实验部的员工，他无从得知女子的工作能力，但举报能力倒是给莫闻道留下了深刻印象，在他要求德里克向自己提供五个名字时，其他私下里向他举报的员工大多也只罗列了五个名字，只有她一口气举报了部门里的一半人。
在被公司扫地出门后，他们之间也有过单方面的联系。
女人私下向他举报德里克正在学习《断贷怨力诀》，密谋对公司不利。
只要能把她召回公司，她就愿意充当莫闻道的卧底。
莫闻道当时只礼貌回复了“谢谢，不用”，这件事便石沉大海，没想到她终究还是完成了夙愿，在老齐面前把避风港的人全都给举报了。
“哎，莫子，感觉没什么希望啊。”
乔乔没有抽烟的习惯，所以她嘴里叼了一根从哪找来的棒棒糖。
她这回破天荒地仔细动了动脑子，却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公司可以对下城区做任何事，这里的居民却连抗议的权利都没有，管理局只是派出了一位三级专员，就让德里克费尽心思筹备的新社区分崩离析。
而这，还是在有她和莫子帮忙的情况之下。
否则就连德里克和其斯万等人也要被老齐一网打尽。
“莫子，我仔细想了一下。”
乔乔的超级大脑告诉她，遇到这种靠思考无法解决的问题，可能就要动用超级武力了：“要不，我们去把新人类管理局给炸了吧。”
要是放在平时，她自己一个人就去干了。
可是考虑到老齐的手段，乔乔觉得这单恐怕很难成事。
毕竟出了下城区，遇上比她更强的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这单子比较棘手，一不小心可能自己就挂了，你得想想清楚。”
“先不必着急，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莫闻道已彻底消化了老齐的记忆，要不了多久管理局就会察觉到老齐已经死亡，以他们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允许一位手底下的三级专员在贫民窟里死得不明不白。
莫闻道判断，下一个来到下城区的，或许会是带老齐入行，也直接造就了他原生职场不幸的便宜师父。
15年前就已经达到了蜕变期，不知又过去了15年，对方的修为又会精进到什么境界？
就在谈话间，莫闻道和乔乔的手机几乎同时接到了一条短信。
匿名发信者，未知地址：
『去夜光区，紫孔雀710A』
『与你们的新长官对接，务必听从指挥』
『你们只有30分钟，不要迟到』
来了！
就连莫闻道也是一愣，消息显然是新人类管理局发来的，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察觉到了老齐已经死亡的事实，兴许是在老齐身上安装了某些生命检测装置。
乔乔和莫闻道交换眼神。
这一仗避无可避！
三级专员老齐已死，此次来到他们面前的，无疑是蜕变期高手！
“上车，莫子，咱们去跟他爆了！”
乔乔连衣服都懒得换了，既然老齐死讯迟早要被管理局知道，她也不想再唯唯诺诺下去了。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死，这便是乔乔第一天开始当佣兵的座右铭，时至今日，她的初心也未曾改变过。
莫闻道坐上了副驾驶，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只是这可能要苦了紫孔雀的维修工，一个月前被他掀飞的穹顶，今日可能要再遭殃一次了。
但面对敌人的全力以赴，便是他能够给予的最大尊重。
今日的夜光区十分热闹，下城区有些门路的人都聚在了这里，希望自己能赶上最后一趟去中城区的车票。
不多时，两人站在710A的门前。
乔乔深吸一口气，说道：“莫子，一会儿进去了我先和他交涉，你看我脸色行事，到时候我一声令下，你我姐弟二人就一起群殴他！”
“……群殴有些不太好吧。”
莫闻道还是更崇尚一对一堂堂正正的战斗，这样即使一方落败，也拼尽全力，再无借口可言，考虑到乔乔在场，他最多能接受车轮战的模式。
以二敌一，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
“你不懂，咱们认识这么久了，群殴他有连携伤害加成！”
还有这种说法！？
莫闻道一惊，这才想到前一世某些宗门确实喜欢搞什么十几人金阵的，原来都是走连携伤害流派的。
这一愣神，乔乔便已一把推开了710A的门。
酒店的安全门根本无法阻拦住她的臂力，乔乔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要来就来……吔？”
看着沙发上的身影，她瞬间愣在原地。
沙发上的人很从容，银白色的长发松散地垂在肩侧。
她套了一件实验室的白大褂，领口微敞，露出里面银灰色的高领薄毛衣，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
沙发上的女子似笑非笑，她的视线越过乔乔，停留在了还杵在门口的莫闻道身上。
“怎么了，师弟？”
夏诺雅开口询问：“见到师姐不开心吗？”
与此同时，智能小助手发送最新战报：
『用户如今同时具备了“师姐”和“上司”双重身份』
『好感度获取率+30%』
『优势在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灯下黑
“老夏，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成我们的顶头上司了？”
见到自己外置大脑回归，乔乔的心里终于得劲了，她一直觉得她的身手加上夏诺雅的大脑，便是这世上最完美的搭档。
而随着莫闻道的出现，搭档扩展到了三人，他们将会以御三家的姿态出击。
“这还要多亏了你们最近在下城区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但把林德赶回了上城区，还把新人类管理局给闹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夏诺雅的计划，却也让她发现了新的机会：“我向董事会提交了申请，以解除平安三生负责人为交换，申请到了转去新人类管理局的机会。”
面对她提出的要求，董事会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转去新人类管理局不但可以帮助三生药业打探内部情报，还意味着她彻底退出了继承者的竞争行列。
支持谢菲尔德上位的高层巴不得她这么做，一路给她开绿灯，第二天把管理局的专员给联系好了，之后便有了她参加新人考核的安排。
“我的新人考核成绩还不错，按照管理局的规矩，四级专员可以自由选择工作内容，我就顺便申请调来下城区。”
“四级专员！？”
乔乔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怎么能背着我偷偷训练，太不够朋友了！”
在地下水道的时候，她也用仪器测试过。
同步期大圆满，能量等级4，她自己已经遥遥领先了，却没想到再次见到夏诺雅时，她竟然已经领先了自己一个大境界！
她很清楚境界提升越到后面，难度便会呈指数级增长，她在学习《健体引气诀》时就深有体会，刚开始练习的那天，每天都有提升和收获，可到了一定阶段后，提升速度就越来越慢，到了最近更是好几天都没有提升的感觉了。
“这应该和我们学习的冥想训练法不同有关，不必急躁，说不定《健体引气诀》是后期发力呢。”夏诺雅安慰了一句之后，忽然话锋一转：“在‘赛博幽灵’的问题上，管理局和公司存在不同的看法，如果可能的话，他们更希望吸纳他们加入组织，而非将其剿灭。”
毕竟双方的性质不同。
公司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赛博幽灵”发布的《土豆地雷修炼手册》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而新人类管理局不同，他们的经费由四大州提供，管理局只需一门心思探究新人类的奥秘。
“管理局的高层对‘赛博幽灵’提供的功法很感兴趣，如果‘赛博幽灵’愿意谈判，他们可以为其提供庇护，从明面上来看，‘赛博幽灵’被管理局收编，不再向圣菲约州居民提供‘武器’，三生药业和涅槃科技也愿意停止对于该组织的围剿。”
夏诺雅略作停顿，向一脸迷茫的乔乔解释道：“这具体体现在公司会停止对下城区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计划。”
“可归根结底，他们还是穿着一条裤子。”
乔乔提出异议，她目睹了老齐对待下城区人的态度和手段，就连刚加入管理局的新人在他眼中都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无论和谁合作，下城区最终都落不得好。
“你说得没错，无论公司或是管理局都不值得信任，但我们却能利用他们的意见不合。”
夏诺雅说道：“明面上我是在调查‘赛博幽灵’的下落，可只要一天找不到它，专项委员会的大规模杀伤计划就要向后推迟一天。”
现在她作为管理局的四级专员亲自来下城区调查恐怖组织的下落，要是这个时候专项委员会发动导弹洗地，又或者散播疾病，那究竟是何居心？
质疑管理局的工作能力，甚至上纲上线的话，那就是谋杀管理局的高级专员。
不仅如此，夏诺雅听说格里高利神父这几日也没有离开下城区，尽管专项委员会给他和教会人员亮了绿灯，但他们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架势。
若是他们真的对下城区动手，那便是同时招惹了新人类管理局和福音州教会。
“我懂了。”
乔乔恍然大悟：“你这是打算出工不出力，去当薪水小偷！”
这和夏诺雅过去工作狂的风格简直判若两人，以至于乔乔很难想象夏诺雅在大太阳底下往沙发上一坐，眯着眼磨洋工的画面。
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问道：“话说回来，你对这个‘赛博幽灵’组织有什么了解？我倒是从德里克那儿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他们觉得，呃……”
“嗯？”
“他们觉得‘赛博幽灵’组织的首脑就是你！”
现在就连乔乔也觉得德里克分析得很有道理，夏诺雅的嫌疑大大提升了。
面对乔乔的指控，夏诺雅倒是很坦然，说道：“他们会这么想情有可原，因为我最近又仔细回想了‘赛博幽灵’每一次发布冥想训练法的时间和内容，它对于下城区的动向实在太了解了，甚至就像是每一个事件的亲历者……”
一次两次可能是巧合，可次次如此，就不得不引人深思了。
而在夏诺雅的视角里，则要比其他人看得更加明白一些。
《土豆地雷修炼手册》发布于灵魂伴侣风波之后，那时她已经被调离了中城区，实际上对于黑诊所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
若是放在推理小说里，这就是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但夏诺雅记得很清楚，他们之中有人不但对黑诊所很了解，而且还亲自去了一趟。
“这就是我叫你们来的目的。”
夏诺雅脸色一正：“这么多巧合加在一起，就连我都怀疑自己是这个组织的首脑了。”
说罢，她看向乔乔，认真地问道：“你是‘赛博幽灵’吗，乔乔？”
乔乔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姑娘，夏诺雅也对她知根知底。
“啊？我吗？”
乔乔指了指自己：“你开什么玩笑？我看起来像是玩得转赛博空间的人吗？”
“我相信你。”
于是，夏诺雅的视线又轻飘飘地转移到了莫闻道身上：“师弟，那你觉得我是‘赛博幽灵’组织的首脑吗？”
莫闻道从未像现在这样如坐针毡过，他沉默了许久，才讷讷地说道：“也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