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39章

作者:鸡蛋战士

  虞绯夜站在门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座简陋的木屋,最后吐出两个字:“还行。”

  陈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绯红的长发在海风里飘动,觉得这两个字大概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于是,日子就这样过了下去。

  ……

  在这片无人的海岸边,日子过得缓慢而安静。

  清晨,陈江会在第一缕阳光照进木窗时醒来。

  海鸟的叫声从远处传来,混着浪花拍岸的声响,像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晨曲。

  他起床的时候,虞绯夜通常还在睡。

  陈江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木门。

  晨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站在门前的碎石小路上,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还是一样瘦弱,但比之前强了一些。

  海边的生活不算多么清苦——因为陈江不再守着不食荤的戒律了。

  海边能找到的素食太少了,再不食荤,他怕是要饿死。

  他尝试过去镇上买种子,在海边种地。

  奈何这里的海边,土壤质量太差,根本就不适合种地。

  种出来的作物要么根本没法吃,要么活都活不下来。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吃些肉食了。

  ——以他的佛门修为,其实早就已经没有必要再遵守这些戒律了。只是他自己一直在坚持而已。

  活动完筋骨,陈江去海边逛了逛,捡了些海藻和贝壳,又顺手在林子里摘了几个野生的酸果。

  回到木屋时,虞绯夜已经醒了。

  她靠在门框上,红裙松散地披着,紫眸半眯,看着远处灰蓝色的大海发呆。晨光落在她身上,给她冷白的肌肤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醒了?”

  陈江走了过来。

  “嗯。”

  “今天想吃什么?海藻汤?”

  “随便。”

  类似的对话每天都在重复,却并不让人觉得厌烦。

  陈江生了火,把捡来的扇贝放在石板上烤。

  贝壳受热张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肉,汁水滴进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弥漫开来。

  虞绯夜坐在门前的石头上,看着他忙活。

  “喂,秃驴。”

  “嗯?”

  “你看上去,气色比之前强一些了。”

  陈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托施主的福。”

  他开始食荤之后,虞绯夜常去山里,给他打来一些补身子的猎物。

  “知道就好。”

  虞绯夜移开目光,看向海面,“记得多活几年,多伺候伺候我,来报答我对你的恩情。”

  陈江:“……”

  他笑笑,没说话,只是把烤好的扇贝递给虞绯夜。

  她接过来,吹了吹,一口吃掉,紫眸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满足表情。

  陈江又递过去第二个。

  “你自己也吃。”

  “贫僧等会儿。”

  虞绯夜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第二个扇贝她没吃,而是捏在手里,等他忙完了,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陈江被塞得措手不及,嚼了两口,无奈地笑了。

  这女人总这样。

  ……

  这一年的冬天。

  陈江又发起了高烧。

  海边的冬天虽然不如北方严寒,但湿冷的海风裹着水汽,能钻进骨头缝里。

  陈江这具身体底子太差,入冬以来就一直咳嗽,终于在一个起风的夜里烧了起来。

  虞绯夜是在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的。

  她起床,在外面没看到陈江的踪迹,又等了一会,迟迟不见陈江起床,这才直接闯进了陈江的房间。

  她走到床前,看到了他的脸——烧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喂。”

  她推了推他,“秃驴?”

  没有回应。陈江烧得意识模糊,只是在被子里蜷缩着,身体在微微发抖。

  虞绯夜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像是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站起身,翻出他们从镇上买来的草药——陈江发烧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这次似乎格外严重。

  草药虽然翻出来,但虞绯夜却又犯了难——她根本不会熬。

  之前都是陈江自己熬的。

  她看着那一堆干巴巴的草根树皮,紫眸里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茫然。

  顿了顿,她回忆着陈江先前熬药的步骤,开始进行尝试。

  ……

  陈江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夕阳从窗户里照进来,把整间屋子染成了橘红色。他转过头,看见虞绯夜坐在床边,靠着墙壁,闭着眼睛。

  她的红裙上沾了好几块黑灰,手指上也有,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面前的矮桌上放着一碗黑糊糊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陈江看了她很久。

  她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睡着的时候,那张脸柔和了许多,看上去……像个普通的、会累会困的漂亮女孩。

  他轻轻动了一下,想坐起来。

  虞绯夜的眼睛立刻睁开了。

  “醒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嗯。”

  陈江的声音更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施主……熬的药?”

  “废话。除了我这里还有谁。”

  虞绯夜把碗递过来,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恶劣,“喝。”

  陈江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

  很苦。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有这么难喝吗?”

  虞绯夜有些纳闷。

  然后她也低头喝了一口。

  她沉默了。

  “没事,药嘛,难喝是正常的。”

  反倒是陈江还安慰了她一句,然后一口气将那一整碗药灌了下去。

  看着他把碗底最后一滴也喝干净,虞绯夜这才收回目光,重新靠回墙上。

  “下次晚上发烧,或者不舒服,直接去隔壁找我,或者直接喊我。”

  她说,“别死撑着,知道了吗?”

  “知道了。”

  陈江老老实实道。

  老实说,他真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再有下一次……我就直接搬到这屋子里来,时时刻刻看着你。”

  虞绯夜面无表情地说道,“免得我的奴隶还没等伺候我呢,就直接死了。”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之前又不是没在一间房里睡过。”

  “之前……那不是特殊情况嘛……”

  陈江摸了摸鼻子。

  虞绯夜没说话。

  顿了顿,她又想起陈江今天到现在没吃饭呢,于是站起来,“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我去给你做饭。”

  “……你会做饭吗?”

  陈江对此表示怀疑。

  “当然会做。”

  虞绯夜说。

  “那你之前怎么不做?”

  之前都是陈江在做饭,虞绯夜压根就不进厨房。

  虞绯夜:“我懒得做。”

  陈江:“……”

? 第一百四十八章:陈江将死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

  一转眼,陈江和虞绯夜便已在这无人的海岸边生活了七年。

  七年的时光,在这片无人的海岸边,轻得像海风拂过沙滩,留不下痕迹,却又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许多东西。

  木屋旁边的篱笆里,终于种活了几丛耐盐碱的植物。

  不是什么名贵花草,只是些普普通通的野菊和石竹,开出的花小小的,黄的白的紫的,在咸腥的海风里摇摇晃晃。

  陈江的身体并没有好转太多。

  这具从小营养不良、在乱世中熬了太久的躯体,底子已经亏空了。

  即使这些年虞绯夜变着法子给他补,也不过是从“说不定哪天就会死”变成了“大概还能撑些年头”的程度。

  陈江对此倒是看得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