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172章

作者:鸡蛋战士

  途中经过“流霞川”时,恰逢黄昏。

  云洛衣让云舟稍缓,只见下方一条蜿蜒的宽阔川流穿行于奇峰之间,川上常年不散的灵雾在夕照下果真被染作七彩,流转变幻,瑰丽如仙锦。

  陈知夏又被这景象吸引,趴在舷窗边看了好一阵。

  在流霞川略作停留,赏景片刻后,云舟便再度加速,直往东域。

  又过一日,云舟前方云雾渐散,一片与中域雄奇山峦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地之上,绿意葱茏,生机盎然。无数灵植奇花遍布山野,即便在高空,也能闻到随风飘来的、混合了千百种草木清气的奇异芬芳,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远处,数座并不险峻、却灵气氤氲如实质云雾的秀丽山峰环抱着一处巨大的山谷,谷中殿阁楼台若隐若现,飞檐斗拱间有灵禽盘旋,祥光隐现。

  “前方便是回春阁所在了。”

  云洛衣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月白云纹道袍,广袖飘飘,青丝绾成简约的高髻,仅簪一支碧玉步摇,气质清冷中带着属于逍遥剑宗太上长老的威仪。

  以正式身份拜访同为仙界顶尖势力的回春阁,她需展现出相应的姿态。

  陈江点点头,能感觉到此地的灵气性质与逍遥剑宗那种锋锐、浩荡不同,更加柔和、充满生机,想必对医道修行大有裨益。

  云舟在回春阁外围的迎客云台缓缓降落。

  早有数位身着淡绿色、绣着草木纹样袍服的修士在此等候。

  为首者是一位面如冠玉、气质温润的中年男子,三缕长须,手持一柄玉拂尘,颇有仙风道骨。

  “回春阁执事长老柳青源,率众弟子,恭迎云长老法驾。”

  他声音清朗,姿态恭敬中也带着不卑不亢,尽显大宗气度。

  “柳长老不必多礼。”

  云洛衣微微颔首,她身后的随从适时上前一步,递上逍遥剑宗的正式拜帖。

  “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于贵阁阁主。”

  柳青源忙道:“云长老言重了。阁主正在‘百草殿’中,晚辈这便引您前去。只是不知……”

  他的目光谨慎地扫过跟在云洛衣身后、推着轮椅的陈江,以及轮椅上好奇张望的陈知夏。

  “这位是……我的道侣陈江,及其妹陈知夏姑娘。”

  云洛衣简单介绍道。

  柳青源闻言,面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但很快被他极好地掩饰下去,重新挂上得体的微笑,只是目光再次扫过陈江时,已经带上了恭敬。

  虽然这个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能得到这位传闻中的云长老垂青,一定不是简单人物。

  他侧身让出道路,躬身道:“云长老,这位前辈,还有陈姑娘,这边请。阁主已在殿内等候。”

  因不知如何称呼陈江,他直接称陈江为前辈。

  这倒是让陈江有些尴尬,满打满算他今年也才不到二十四岁,柳青源估计至少都几百岁了……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点点头,跟着走进回春阁。

  白玉铺就的道路两旁,是精心打理过的药圃与灵田,各色奇花异草竞相开放,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与灵气。

  偶有身着绿袍的弟子穿行其间,或照料灵植,或捧着玉匣匆匆而过,见到柳青源引着云洛衣一行人,纷纷驻足行礼。

  一行人穿过数道回廊,来到一座恢弘却不失雅致的大殿前。

  殿门上方悬着“百草殿”三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隐隐有草木生机流转。

  柳青源在殿门前停下,恭敬道:“阁主,逍遥剑宗云长老一行已到。”

  殿内传来一道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有请。”

  殿门无声洞开。

  殿内光线明亮柔和,弥漫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淡淡药香。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如婴孩般红润的老者。

  他身着绣有万千草木纹样的墨绿长袍,双目开阖间神光内敛,气息深不可测,正是回春阁阁主,苏回春。

  苏回春的目光首先落在云洛衣身上,含笑点头:“云长老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苏阁主客气了。”

  云洛衣微微颔首,声音清越,“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事相求。”

  “云长老但说无妨。”

  苏回春抚须微笑,态度和煦,“逍遥剑宗与回春阁素来交好,若能相助,老夫自当尽力。”

  云洛衣侧身,将陈江与陈知夏让至身前,简要说明来意:

  “这位是陈知夏姑娘,身患奇症,体内有一股黑暗本源之力与神魂纠缠,侵噬生机,致其腿不良于行。我宗丹霞峰长春子峰主诊治后,亦感棘手,言及或可求助于阁主。故特来请阁主施以援手,看看有无根治之法。”

  苏回春的目光落在陈知夏身上,温和中带着审视。

  看了几秒,他缓缓道,“老夫观这位小姑娘气息,生机炽烈却又晦暗,明暗交织,晦涩深沉……此症确实罕见。且让老夫细细一观。”

  陈江推着陈知夏的轮椅上前几步,陈知夏倒是一点也不怯场,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老头子。

  苏回春起身,走下主位,来到陈知夏面前。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温润如玉的青色光晕,轻轻点在陈知夏眉心。

  光晕如水波般荡开,将陈知夏整个人笼罩其中。苏回春闭目凝神,眉心微微蹙起。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苏回春缓缓收回手指,睁开了眼睛。他眉头紧锁,沉吟不语,神色比长春子当时更为凝重。

  “如何?”陈江忍不住出声询问。

  苏回春看向陈江,又看看云洛衣,缓缓摇头,叹了口气:“此症……比老夫预想的还要棘手。”

  他踱步回到主位坐下,指尖轻叩扶手,眉头微蹙:

  “陈姑娘体内这股黑暗力量,并非寻常邪气、诅咒或外魔侵染。具体是什么东西,老夫也说不上来,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没见过如此奇特之能量……

  “老夫方才以‘回春真气’探之,此力之性质,诡异非常,不似仙界已知的任何负面能量。它似乎……拥有某种极高的‘位格’,或者说,本质极强,寻常手段难以撼动。”

  他继续说,“这黑暗力量,与陈姑娘的神魂纠缠之深,已然到了水乳交融、互为表里的地步。

  “这意味着,若想根除,常规的‘驱散’、‘净化’或‘封印’手段,都极可能伤及陈姑娘的神魂根本,轻则修为尽失、记忆缺损,重则……魂飞魄散。”

  闻言,陈江心头微微一沉。

  “苏阁主也束手无策吗?”

  云洛衣开口问道。

  苏回春沉吟两秒,缓缓道,“此症虽诡谲,却也并非全然无解之路。

  “老夫的回春阁,以医道、丹道、神魂之道立身。这‘本源分离’之术,虽凶险万分,数千年来也仅动用过寥寥数次,但确是我回春阁的镇阁秘法之一。”

  他看向陈江和云洛衣,语气郑重:

  “此法旨在以无上医理配合回春阁世代相传的‘定魂神针’与‘生生造化大阵’,辅以回春阁秘书,尝试在绝对精微的层面,将那股黑暗本源从陈姑娘的神魂结构中‘解析’、‘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对施术者的神识操控、灵力精纯、以及对生命本源的理解,要求苛刻至极。”

  “苏阁主有几成把握?”

  陈江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苏回春沉吟片刻,缓缓伸出五根手指:“若准备万全,且陈姑娘自身意志足够坚韧,能配合引导……老夫有约莫五成把握,可成功剥离那股黑暗本源,且不伤及神魂根本。”

  “五成……”

  陈江神色微微一凝。

  这个概率,不高也不低……要赌么?

  “若失败……会如何?”

  他又问道。

  “失败情形有多种。”

  苏回春并不避讳,直言道,“最轻者,剥离不完全,黑暗本源反噬,伤势加重。重者,神魂受创,可能陷入永久沉眠,记忆人格受损。最坏的情况……便是老夫方才所言,施术过程中平衡崩溃,神魂崩碎,彻底消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老夫既敢提出此法,自会竭尽全力,将风险控制在最低。回春阁亦有数种保魂续命的奇丹,可在危急时护住陈姑娘一丝真灵不灭,留有转圜余地。只是……若有损伤,恐怕就难以逆转了。”

  殿内陷入了短暂沉默。

  云洛衣的眉头蹙了起来,她看向陈江,眼中带着征询。

  陈江则是侧头看向轮椅上的陈知夏。

  女孩此刻也收起了惯常的嬉闹神色,小脸微微绷紧,长长的睫毛垂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抬起头,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或任性光芒的大眼睛里,此刻是罕见的沉静。

  陈江沉默片刻,目光在苏回春坦诚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缓缓移向身旁轮椅上的陈知夏,最后与云洛衣带着询问的目光相接。

  五成把握,成功与失败的天平各占一半。

  但失败的代价,是他没办法接受的。

  深吸一口气,陈江对着苏回春微微躬身,语气沉稳而郑重:

  “苏阁主,感谢您坦诚相告,并愿意为舍妹施以援手。

  “此等秘术牵涉重大,风险亦是非同小可。舍妹的病情虽急切,但我身为其兄长,更需为她负起全责。如此重大的抉择,我不敢轻率定夺。恳请苏阁主容我与舍妹回去再商议一二,仔细考量,之后再给您确切答复。”

  苏回春闻言,缓缓点头,“此等关乎性命本源之事,确需慎重。回春阁的大门随时为几位敞开,无论最终作何决定,只需遣人通传一声便可。”

  “多谢阁主。”

  PS:过度章节到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 第一百七十六章:陈知夏的畸变

  离开回春阁后,陈江并未立刻做出决定。

  尽管苏回春阁主提供了“本源分离”这条路径,但五成的成功率和失败后可能面临的严重后果,让他无法不进行更全面的考量。

  “再去趟百草谷吧。看看百草谷谷主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云洛衣建议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

  陈江点点头。

  如果百草谷那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再考虑回春阁阁主提供的方法也不迟。

  一路快马加鞭,陈江一行感到了百草谷。

  百草谷谷主以草木灵性与调和自然之力见长,在对陈知夏进行细致诊断后,他虽感知到那股纠缠力量的奇特与高“位格”,却也无奈地表示,此症的核心在于神魂层面的深度纠缠,这并非百草谷所擅长的领域。

  谷主坦言,相比回春阁的“本源分离”秘术,百草谷在此类纯粹的神魂杂质剥离的难题上,确实缺乏更有效的手段,最终也只能表示束手无策。

  无奈,他们只能选择返回回春阁,从长计议。

  ……

  离开百草谷,云舟再次升入云海。

  但这一次,舱内的气氛比来时沉重许多。

  陈江眉头紧锁,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流云,思绪却始终沉甸甸地悬在“五成把握”与“神魂崩碎”之间。

  他并非畏惧选择,而是无法承受选择可能带来的失去。

  “要不还是试着去联系虞绯夜吧……五成把握,还是太少了……”

  他心里思索着,这时,陈知夏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舱内响起:“陈江。”

  陈江回过神,转身走到她轮椅旁:“怎么了,夏夏?”

  陈知夏摇了摇头,眸光澄澈的看着他,“陈江,我们不去别的地方了,就选回春阁的方法吧。”

  陈江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对:“不行,夏夏,风险太大了。五成概率,失败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再去找……”

  “很难再有其他办法了。我们找了这么多年,也就只找到了这一个办法。”

  她顿了顿,又拿出了平时的中二劲儿,哼哼笑起来,“况且,五成的概率不低啦。我可是伟大的魔王大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幸运女神一定会眷顾我的。”

  “夏夏,这不是游戏。”

  陈江蹲下身,与轮椅上的女孩平视,声音放得低而沉,“幸运女神眷不眷顾,我们不能赌。如果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