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蛋战士
陈江站起身,“面对那些东西,再多人去也不过是白白送命。”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田正明低声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盗火者……总是这样。”
顿了顿,他神色中又涌现出怀念,“真像啊……简直就是一个人……如果他也能拥有那个人那样强大的话……”
……
城南废弃医院。
铁门锈死,锁链上挂着半块「闲人免进」的牌子,风吹过,牌子发出吱呀的轻响。
陈江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
没走正门,他踩着外墙凸起的管道翻身而上,在三楼破损的窗台边停下,火焰在掌心凝成薄刃,悄无声息地切开封死的玻璃。
医院里静得可怕。
走廊墙皮剥落,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针管、发黄的病历纸,还有干涸到发黑的污渍。
“确实有黑暗能量波动。”
陈江顺着黑暗能量波动最浓的方向走去。
地下二层,太平间。
厚重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冷光。陈江屏息靠近,听见里面有说话声,隔着门板,闷闷的,像隔着水。
“……第47号样本还是崩溃了,脏器融化得太快。”
“再加大剂量。主教说,必须在两个月内找出更加完美的进化路线。”
“可是外面防卫队查得严……那个‘颠火之王’最近活动太频繁了。”
“怕什么?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等到实验成功,我们教会人人皆能拥有神明般的伟力,再也不用怕那什么‘颠火之王’。”
陈江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瞬间化作‘颠火之王’形态,猛地抬脚,踹开了铁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密闭空间里炸开。
太平间里的人齐齐回头,一共五个,都穿着深色长袍,脸上戴着样式统一的白面具,嘴角上扬的弧度僵硬得诡异。
房间中央,并排放着七张金属床。
每张床上都捆着一个人,大都是像田城主说的那样的老人和流浪汉,都是社会边缘人士。
眼睛被黑布蒙着,胸口插着管子,另一端连着墙壁上七个巨大的、不断冒泡的黑色罐体。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那五个穿深色长袍的邪教徒显然没料到会被人直接闯进来,愣了一瞬。
“呵,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为首的那个面具男声音沙哑,抬手一挥,墙角那七个黑色罐体突然剧烈震颤,连接的管子“嘭嘭”爆裂,粘稠的黑液喷溅而出,瞬间在地上汇成一小片蠕动的污沼。
被绑在床上的老人和流浪汉发出痛苦的呻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
暗蚀化的进程猛地加快。
“你们在拿活人喂那东西?”
陈江的声音冰冷,火焰顺着他的手臂爬上肩头,整个太平间的温度骤然升高,墙皮簌簌脱落。
“哦?”
面具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起来,“错了错了,我们是在帮他们进化,帮我们所有人进化。等到试验成功,这腐朽的世界就该换种活法了——”
他话音未落,陈江已经动了。
赤红流光擦着他的耳边掠过,下一秒,他身后那台连接着管路的仪器直接炸成了碎片。
“抓住他!”
面具男厉喝一声,其余四人同时扑上,袖中甩出缠着黑雾的铁链,封死了陈江所有退路。
陈江却连躲都没躲,周身火焰猛地向外炸开,高温瞬间将铁链熔断,灼热的火舌舔过那四个邪教徒的身体,他们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几团焦黑的残骸。
只剩为首的那个面具男还站着。
但他并未有多少惧意,反而发出一种像是金属摩擦的咯咯笑声。
这时那七个被强行催化的实验品发出非人的嘶吼,皮肤寸寸龟裂,骨刺刺破血肉疯长,眨眼间便化作了七只形态各异的暗蚀兽。
它们的动作远比荒野里的同类敏捷,三只扑向陈江的咽喉与双腿,另外四只则封死了所有出口,獠牙间滴落的粘液腐蚀得地面嗤嗤作响。
面具男则是趁乱退到门边,“让他们陪你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想走?”
陈江面无表情,正欲出手阻拦,最先扑上来的那只暗蚀兽利爪已至面门。
他只能先抬起手,精准地扣住了它的腕骨。
火焰顺着接触点瞬间灌入,那只暗蚀兽连哀嚎都没能发出,整条臂膀便在高温中汽化,紧接着是躯干、头颅……不过一息,便化作一捧焦黑的灰烬,被热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这些实验品即使救回来也很难活了,不如在这里直接解决掉。
陈江再度接连出手。
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拉出数道残影,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声爆鸣、一团炸开的火焰。
他没用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数值碾压——拳风撕开空气,赤红火流如利刃般切开暗蚀兽的甲壳,将它们体内那股属于邪神的污浊气息,连同血肉一起,彻底焚尽。
不到半分钟,太平间里只剩下焦糊的气味,和满地簌簌滚落的碎骨。
而为首的面具人却已经趁此机会逃了出去。
“那家伙……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实验进程必须也得加快才行了。”
“呼,先离开这里,从长计议吧。”
面具人在街道里奔走,但是,当他再度穿越一个街道,以为自己安全了的时候。
前方的路口,赫然出现了一个浑身燃着火焰,脖子上顶着一个巨大火球的人影。
“你,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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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二章:疲于奔命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荒无人烟的野外,陈江看着被自己打到爬都爬不起来的面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面具人瘫在冻硬的泥地里,白面具裂了一道缝,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他咳出一口带着碎牙的黑血,反而咧开嘴笑了,那笑声像破风箱一样嘶哑:“痛快?你以为……杀了我就算赢了吗?”
陈江蹲下身,指尖的火焰凑近他的眼眶,高温烤得他睫毛卷曲:“你们在寻找把邪神本源放进活人躯壳里的方法,对吗?”
面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看来我猜对了。”
陈江的指尖往下压了半寸,火焰几乎要舔到他的眼球,“医院里那七个,还有之前死掉的边缘人,都是失败品。你们还没有成功,对吧?”
“……那又怎样?”
面具人还在硬撑,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不是怕,是兴奋,“我们距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等我们成功,所有教会成员都将拥有神明之力!到时就算你再强,又能挡得住我们几名成员?”
陈江微微蹙眉。
“我不关心这些。”
陈江打断他,指尖的火焰骤然贴近,灼烧着面具人裸露的皮肤,发出滋滋的焦糊声,“我只问一遍,其他实验点的位置,还有多少无辜的普通人。”
剧烈的痛苦让面具人浑身痉挛,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似乎在以此作为最后的抵抗。
“冥顽不灵。”
陈江失去了耐心。火焰顺着面具人的口鼻、耳道猛地灌入。
面具人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手死死抠抓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惨嚎,却因为声带被火焰灼烧而无法发出清晰的语句。
陈江站起身,掸了掸衣角的尘土。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扑最近的城西下水道网络。
……
城西下水道,三号闸口。
这里比废弃医院更加肮脏恶臭。浑浊的污水没过膝盖,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絮状物和死鼠。
黑暗能量的浓度极高,几乎凝成实质,与潮湿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陈江甚至不需要特意感知,就能听到前方传来的、非人的低吼与咀嚼声。
闸口后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被改造成了临时的“饲养场”。几个简陋的铁笼里,关着四五个眼神空洞、身体开始出现异化征兆的流浪者和贫民。
空洞中央,几个邪教徒正驱使着几只由失败品异化成的低阶暗蚀兽,清理着同类腐烂的尸体。
陈江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战斗没有悬念。对于这些将活人当作牲畜般圈养的恶魔,陈江没有任何留手。赤红的火焰如同净化一切的浪潮,席卷过阴暗的地下水道。
铁笼在高温中扭曲断裂,被困的人们惊恐地缩在角落。邪教徒和低阶暗蚀兽在火焰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陈江没有去寻找幸存者,他知道,被黑暗能量深度侵蚀的人,逆转药剂也已无效。
他只是抬起手,一道更为磅礴的火环扩散开来,纯净的烈焰灼烧过每一个角落,也给了那些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可怜人,最后的解脱。
如法炮制,陈江又去了旧矿坑,又从那里的实验人员嘴里审问出了另一处实验场所,一起捣毁。
等到所有已知的实验场所被他尽数毁掉,时间已经来到了清晨。
该去学校上课了。
陈江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匆忙赶往普罗城第三小学。
学校里的孩子们依旧活泼,上课也很积极,这让经历了一晚上腥风血雨的他感到了些许慰藉。
下课后,那名扎着羊角辫、名叫小雅的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他跟前,朝他伸出一只小手,“陈老师,给,吃糖!我妈妈给我买的,可甜了。”
闻言,陈江不由愣了下,而后笑着揉了揉小雅的头发,“你自己吃吧,老师不爱吃糖。”
“不行,这是我专门拿给老师吃的。”
小雅却很固执地举着拿着糖的手不肯收回去。
她很认真地说,“每次我不高兴了,吃颗糖就会好很多。老师也吃一颗糖试试呢?说不定就能开心起来了。”
陈江顿了顿,柔声道,“可是老师并没有不高兴啊,不需要吃糖。”
“明明就有。”
小姑娘嘟了嘟嘴巴,“陈老师你之前,明明经常会笑。讲课的时候会笑,和我说话的时候会笑,放学了也会笑。但是最近这些天,你笑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吗?”
陈江自己倒是没注意这些。
“有啊!”
小雅用力点头。
说着,她回过头,用稚嫩的嗓音点出了几个名字,“王林哲,林馨,任曦……我们都发现了!”
陈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几个被点到名字的学生似乎一直在偷偷观察着这边,见陈老师视线转过来,他们有的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的则是怯生生地缩了缩脑袋……
他沉默了片刻,又将视线移回了小雅身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隐藏的很好了,却没想到孩子们会这么敏感。
小雅的手还举着,粉色的糖纸被‘火炉’的光浸得半透明,像一小片快要融化的霞。
“谢谢小雅。”
他最终还是接过了糖,尖碰到小雅温热的手心,那点温度顺着指尖爬上来,竟真的稍稍烫化了心口压了三个月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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