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鸡蛋战士
剑落。
空间,裂开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裂开了。
以血肉巨树为中心,整片空间,从上往下,被这一剑一分为二。
“成……成功了?”
有超管局成员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林薇薇却没有放松警惕。
她死死盯着那两半倒塌的巨树,盯着那切口处——
那里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器官暴露。
只有无数细小的肉芽,正在疯狂地蠕动、增殖、交织。
“恐怕没这么容易……”
话音未落,那两半巨树同时停止了倒塌。
它们悬浮在半空,切口处涌出无数血管般的触须,互相缠绕、拉扯,将两半躯体重新拖向彼此。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巨树就重新合为一体。
“人类……”
那浑浊黏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怒意,“你触怒了神明……”
“囊摩悉底……罗耶俱琰……娑婆诃……”
“咀罗咤!赞拏!摩诃路洒拏!”
没等云洛衣回应,陈江的身后已然立起了一个四面八臂大明王法相!
法相金身显化之际,澄澈金光如潮水般席卷而出,与那血肉巨树散发的暗红光芒分庭抗礼。
正面是慈悲相,右面是忿怒相,左面是庄严相,背面是寂灭相。
八条手臂各持法器:金刚杵、降魔剑、梵钟、念珠、莲花、宝瓶、法轮、锡杖。
佛光所至,那些还在痛苦挣扎的超管局成员们顿觉身上异变被压制,蠕动鼓胀的皮肤渐渐平复。
“我靠……”
远处观战的苏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陈江……居然有这样的大神通?”
唐雨、林薇薇、还有乔乐安皆是沉默。
她们也完全不明白,陈江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难不成他之前都是在扮猪吃老虎?
倒是陈知夏,一脸理所当然地样子:“我大魔王的哥哥,理应如此!”
陈江没有理会周围的惊叹。
他的意识空前清明,四面八方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之中。
而那株血肉巨树——
成千上万颗眼珠同时盯着他,怨毒、贪婪、饥渴。
“你身上的气息,我很讨厌。”
那浑浊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让我想起了一点不好的回忆。”
话音未落,无数肉须骤然暴涨,如同万千条猩红毒蛇,朝着陈江席卷而来!
“休想伤他!”
云洛衣眼神一凝,剑光再起,凛冽剑气横扫而出,将袭来的肉须尽数斩断。断落的肉须落在地上,还在疯狂蠕动,试图重新生长。
陈江的法相金身动了。
正面慈悲相口诵真言,右面忿怒相怒目圆睁,八臂齐挥——
金刚杵砸下,将一片肉须砸成肉泥;
降魔剑横扫,斩断数根粗壮的枝干;
梵钟震响,音波所至,血肉纷纷消融;
念珠飞出,莲花绽放,宝瓶倾斜,法轮转动……
这样的攻击看似造成了很大的伤害,然而实际上,这对于掌管着【血肉】权柄的血肉母神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被砸碎斩断的血肉枝干融入大地,又被扎根于地下的根须吸收,重新回到身上。
再怎么样,祂也是一位神。
尽管受到世界规则的限制,尽管降临的过程被松风道长的拼死一击破坏了部分,但“神”这个字所代表的意义,依旧远超凡人的想象。
“夫君……这具投影的时间,不多了。”
自身影凝实起,一刻不停在进攻的云洛衣,此时扭头看向陈江,神色温柔中带着眷恋,“你走吧,我还能再拖延一会。”
她被召唤到这里的仅仅是一道投影,实力被削弱的厉害。
若本体在此,一剑就能斩了这残缺的邪神。
陈江眉头蹙紧。
【刹那昨日】的持续时间也快要到了。
走倒是能走,可要是就这么走了……身后的霖水城怎么办?
若是真的硬碰硬,他和云洛衣联手,未必就会输。
但问题就在于,他和云洛衣的状态,都是有时间限制的。
一旦没有在时间范围内解决掉邪神,迎来的就是溃败。
望着那依旧庞大的血肉巨树,一股无力感涌上陈江心头。
自己已经底牌尽出了,可还是,做不到吗?
“神降祭坛……”
这时,一丝微弱的意念,忽然自识海内的功德金身传进陈江的脑海。
“他们可以神降,你也可以。”
“向我祈祷,我来对付祂。”
? 第一百一十一章:降妖救难血檀功德主,除魔度厄绯红观世音
“情况好像不太妙。”
乔乐安看着远处身影正在变得稀薄的仙子投影,神色有些担忧。
“确实。”
林薇薇的眼光更毒辣些,她开口说道,“陈江现在的这种状态,还有召来的那位仙子,似乎都是限时的。现在时间快要到了。”
“那怎么办?”
旁边的苏明有些焦急,“如果连陈江都败下阵来……”
“那就我们顶上。”
唐雨语气冷静,“上面的支援快要到了,我们能多拖一会,霖水城获救的概率就更大一些。”
这话说出口,让在场的超管局成员们皆是握紧了拳头。
“等一下。”
没等他们发表什么愿为霖水城抛头颅洒热血的言论,林薇薇忽然开口,“你们看陈江在干嘛?”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陈江已经收起了大明王法相,走到了那被松风道长劈地残破不堪的祭坛前。
“他去祭坛那里干嘛?”
苏明疑惑,“难道是想通过祭坛把这邪神送回去?”
“难道说……他还有没用出的底牌?还有没施展的手段?”
有一超管局成员带着希冀的语气说。
没有人回应,所有人都注视着陈江的动作。
他们的所有希望,都在陈江身上了。
而此时,陈江已经顺着功德金身的指引,走到了破败的祭坛。
“神降……能行吗?”
他有些不太确定地问。
神降仪式需要祭坛、需要祭品、需要完整的仪式流程,“盛宴”组织在霖水城开了七八个血肉秘境,不知秘密筹备了多久,才勉强成功。
而自己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怎么进行神降呢?
可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陈江只能选择相信虞绯夜。
破败的祭坛上,血肉组织仍在微微蠕动,那些被松风道长天雷劈焦的创口边缘,细小的肉芽正努力地尝试重生。
陈江站在祭坛中央。
脚下是黏腻湿滑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混合的气味。
周围那些镶嵌在台阶上的眼珠大多已被雷火烧毁,仅剩的几颗还在转动,用仅存的、浑浊的视线盯着他。
“娘子,替我拖延些时间。”
他低声开口。
“好。”
云洛衣没有问为什么,也没问他要做什么,她漂浮在半空,一道道切割空间的剑气凭空斩出,替陈江挡下那些试图靠近的血肉触须。
陈江闭上眼。
识海之中,那尊功德金身安静盘坐。
红发如瀑,面容与虞绯夜一模一样。
功德金身口中低诵:
“以血为檀,以杀供养。”
陈江跟着念:
“以血为檀,以杀供养。”
“身是红莲开地狱,心似菩提证涅槃。”
“长夜猩红之月,终末腐败之花。”
“降妖救难血檀功德主,除魔度厄绯红观世音……”
随着尊名诵出,那尊功德金身骤然光芒大盛。
但那光,却不再是先前澄澈温暖的金色。
而是红。
一种难以言喻的红。
不是鲜血那种刺目的猩红,不是火焰那种灼热的赤红,而是更深邃、更幽暗、仿佛能容纳一切罪孽与慈悲的绯红。
陈江脚下的血肉祭坛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共鸣。
那些被雷火烧焦的肉芽停止了挣扎,开始以一种诡异的韵律律动。镶嵌在台阶上仅存的几颗眼睛同时转动,齐刷刷望向陈江。
一股无比恐怖却又令他倍感熟悉的力量,以功德金身为锚点,降临到了他身上。
他笑了起来。
“帮我击溃这尊邪神吧,虞施主。”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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