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看剑！”
凝聚在剑尖的剑气蓄而不发，在点中地面的同时，黄泉以剑身为杠杆，猛地一拨！
集中一点的剑气便化作针芒流光，朝李牧生回避的方向弹射而去！
此乃暗剑之招——含沙剑影！
这一剑的速度极快，已不能靠身法回避。李牧生不慌不忙抬剑抵挡。
然而在剑气接触到剑身的一瞬间——铿！
“！”李牧生万万没想到这一剑是如此霸道，居然在他的剑身上直接开了洞。
剑若被击断，便已能证明这道剑气的强大。
但要在不打断剑的前提下穿透剑身，这便需要十倍甚至百倍之上的威力呀！
看客中就没有外行人，看到这一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想象一下这招含沙剑影若是打在自己身上，就算带着平底锅也扛不住啊。
“算你运气好！”黄泉继续追击。
她暗叹可惜。刚才的剑气因受剑身影响而偏离了轨迹，否则就能将李牧生连人带剑一起打穿，那便能分出胜负了。
剑没断对李牧生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他也按葫芦画瓢，用剑气卷起一阵尘埃，将弄谣黄泉的四周封锁。
“嘁，你这只会模仿的家伙！还想用我的招式来应付我吗！”
黄泉抬头向上，如果李牧生敢模仿的她的玉剑灌顶，她就要将计就计将其反杀呀！
然而李牧生并没有从上方袭来。
“！？”
黄泉心中急叹一声不妙。自己陷入思维误区了！
先前李牧生各种模仿她的招式，导致她此刻也先入为主，误以为他会在掘海式之后接玉剑灌顶。
唰唰唰！出现了，十六道剑光从尘埃中穿出，又是折花剑呀！
“糟糕！”黄泉大汗淋漓。
有掘海式的掩护，这十六道剑光就比之前出现得更近，如今以来不及用力分云海将其挥灭。
“这种不入流的招式，不管来多少次，我都不会中招呀！”
黄泉放弃持剑手，改用非惯用手猛戳那一道道剑影的侧面。
此乃化剑之招——点筋手。
这是弄谣家的绝学之一，只有对剑招有高深领悟的人才能习得。
理论上任何剑招，只要剑筋被戳歪，剑路和剑招的威力都会当场化为乌有。
但是空手和持械之间存在一堵高强，想要翻越这层壁垒，就要积年累月的练习和刻苦钻研。
点筋手便是这种天赋只占1%，后天努力占99%的招式。
黄泉拼尽全力才在这些剑光落到自己身上之前将它们全部戳中，问题恰恰也在于此。她全部戳中了，可其中居然没有一道是实体！
嗖！
这时又有一剑破尘而来。
看到那熟悉的剑路，黄泉心中又是一沉。不好，又是云外飞剑啊！
她这才明白李牧生的一整套连招逻辑。
先用掘海式晃敌，让她误以为会接玉剑灌顶的同时，为折花剑争取有效距离。
而这一招折花剑也不是为致胜而来，目的在于把她困在原地。
在此期间拉出有效距离，再以尚未散去的掘海式做掩护，使出更有杀伤力的云外飞剑。
天呐。
黄泉这一刻道心动摇，这让她如何还能平静了？
这些招式基本都从她身上来，李牧生却用得比她更好、更巧、更妙。
像这样一环扣一环，三重乃至四重的招式衔接，不仅她从未设想过，就连家中老一辈的剑术高手也无法临场完成啊！
不知从那一刻起，弄谣黄泉已经从主动进攻的一方，变成了被动防守的一方。
“可、可恶啊！”
黄泉拼命用剑抵挡，脸上已无半分身为剑术名门之后的自信和骄傲。
这时她惊恐地发现，李牧生的云外飞剑练度又上升了。虽然还有粗糙之处，但已经能比得上弄谣家弟子五年苦练的境界。
唰！
两人再次擦肩而过。这次弄谣黄泉肩上的布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一点点红色渗透散开。
“嗯。下一次，应该就差不多了。”
李牧生的自言自语让黄泉惊愕。
——差不多？什么差不多？
——难道说他每次使用云外飞剑，都在靠直觉修正剑招的细节？而下一次，就能达到和我一样的程度了吗？
输。这个字出现在黄泉脑中。
她不是没输过，比如一直输给忘川，在家族比斗的时候偶尔也会输给其他的同辈。但后者，每次输完她都能靠努力修炼赢回来。
所以输对于黄泉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可今天不一样。
黄泉能感觉到，如果自己输给眼前这个男人，那么作为剑修的生涯就结束了。一旦输给他，自己将彻底失去跌倒后站起来的勇气。
她终于明白为何与李牧生比武过的人都离开了十二楼，为何那些天之骄子都失去了对武道的追求之心。
答案很简单，没人愿意走一条注定被人当做垫脚石的路。
任何人在真正的天才面前都形同蝼蚁，而这个男人便是以天才为食粮的怪物。他的存在，就是为了站在山巅，尽情地嘲笑下方辛苦的攀登者。
太不公平了。谁说努力的天才就是无敌的？
黄泉自认拥有数一数二的天赋，并且也付诸了常人难以相信的努力。结果不还是不行吗？
她顿感浑身乏力。
——突然感觉无所谓了。明明我还有那么多招式没出，但感觉告诉我就算用尽所有也赢不了。
“要来咯。”李牧生看她神情恍惚，提醒了一句之后继续出招袭来。
黄泉看着他的剑路，内心古井无波——就这样无抵抗地落败也太丢脸了，丢弄谣家的脸，丢姐姐的脸。算了，象征性地用几招吧。
第一剑。黄泉与李牧生剑锋相摩擦，用卸力将彼此的攻势抵消。
第二剑。黄泉用刺返，将剑反握，跳过转身的阶段从腋下直接出剑。
但被李牧生用倾斜的剑身卸开。
黄泉在恍惚间不断出剑——诶？什么都不想的感觉，好奇妙。不管连招顺序，也不去关心下一招会不会死。
——就这样将我所掌握的剑招不停地用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排毒一样舒服。
——以前出剑是在思考，现在出剑只是在感受，单纯的感受剑与剑对撞的冲击。该如何运剑，剑会告诉我答案。
——精神仿佛在被剑道吸引，这种感觉化作洪流，推着我不断前进。我将抵达何方呢？
……
许久之后。
当不知何时失去意识的弄谣黄泉再次睁开眼，已是在自己的房间。姐姐弄谣忘川的脸出现在视野里。
“你醒啦？”
第2254章给小姨子整无语了
“我这是……”
黄泉看着熟悉的天花板迟疑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起：
“我输了吗！？怎么输的？”
至少要知道输在了哪一招之下，但那场比武从中途开始就记不起来。
弄谣忘川给她拿来热茶：“我不知道细节。据抬你回来的问丹楼弟子说，你是在比武途中突然晕倒了。”
“晕倒？”黄泉挠挠头。
忘川心生奇怪。
今日黄泉出门与人比武的事她也知晓，对手是同期上岛的问剑楼新人。其中有几个使剑的好手，但应是不能对黄泉造成阻碍。
现在黄泉负伤归来，神情还如此恍惚，莫不是修炼上出了岔子？
心系妹妹的忘川再三追问。黄泉便将十连胜之后跑去挑战李牧生的经过与她逐一交代。
在听黄泉描述了那种恍惚而奇妙的精神状态之后，忘川惊喜地 盈0棋8肆妻溜悦/怡握起她的手。
“太好了黄泉，你该是进入了剑心通明的境界呀。”
“剑心通明？”
“此境界玄妙不可言，我曾经听爹和大伯他们讨论过，人剑合一也不过是剑心通明的入门。无数剑修为了领悟这层境界，不断将自己投入生死边境。许多八层劲强者为了开启剑心通明，不惜封锁修为去进行九死一生的战斗，很多剑术宗师便是因此陨落。”
黄泉后知后觉：“原来那个时候的感觉，如此珍贵……”
“想来，你会晕倒在场上，也是因为剑心通明消耗了你的精神。”
“但，我现在却是找不回当时的感觉分毫。”
“不必着急。”忘川按着她的手背：“能感受一次剑心通明已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必能为你从今往后的剑道之路带来巨大好处。现在，先好好休息吧。”
说罢，忘川便朝门口走去。
见她一副要外出的装扮，黄泉便问：“你要去哪儿？”
“那位问声楼的李牧生帮你进入剑心通明之境，我当然得去感谢一下。”
“别去！”黄泉急忙拉住她：“那家伙嘴碎得很，跟他说话只会一肚子火。”
忘川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所以我才带着剑啊。”
“？”
“妹妹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帮你讨回场子？”
一听到忘川也要去找他比武，黄泉更着急了：“不成！不要跟他比……他有点奇怪。总是还是别招惹他为妙。”
忘川微笑着推开她的手：“你觉得我会输？”
“不是……只是……”
姐姐在家族同辈中十年不败，同境界无敌，可跨境界败敌，黄泉不该担心她会输。
但是，有些事情，只有与李牧生真正交过手的人才能明白。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是货真价实的异类，会把天才吃干抹净的怪物。
只因为在无意间触及了剑心通明，黄泉才仍对剑道保持热情。
如果没有这层机缘巧合，如果就那样败在李牧生手中，她或许已经彻底失去握剑的力气了。
“你好好休息，等我满载而归。”
说罢，弄谣忘川便关门离开。
黄泉自知无法阻止，只好躺回被窝里，慢慢闭上双眼。
希望姐姐不要羊入虎口才好啊……
……
过了一会儿。
吱~砰！
黄泉被极快的开门、关门声吵醒。
转头一看，是忘川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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