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良心？”乾康没有停下找药的动作，缓缓说道：“医者是没有心的。”
“什么？”
“听好了女人。医生是疾病的敌人，但绝不是患者的同伴。我们有击败疾病的使命，但却没有拯救患者的义务。归根究底，医生也和其他人一样，都是为了自身的欲望而行动的动物而已。”
他用药瓶指向姬芜菁的脸。如果他只是在强词夺理，那么脸上肯定会露出多多少少的心虚，但乾康没有，他的表情仿佛就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悬壶济世的也好，开设诊所的也好，又哪怕是医仙谷的人也好。那些受人尊敬的大夫都是以一颗仁心在救人？哼，无聊，治病只不过是他们满足自身的欲望的手段而已。”
南宫或心并不听他的鬼话，骂道：“你这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要以为每个大夫都和你一样！”
“难道不一样吗？很简单的问题。如果有一天药的价格上涨到了普通人买不起的地步，有几个医生还会为平民百姓看病？如果有人身患必死绝症，又有几个大夫会冒着名声变差的风险去给他尝试治疗？”
“这……”
“病人也是。明明对自己的身体一无所知，却还总是一味地去买最贵的药、去找名声最显赫的医生。哼，也不知道那些大名鼎鼎的大夫里到底几个有真才实学？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乾康话锋一转，笑容中充满了泛滥的欲望。他伸手比划着，眼中充斥着某种狂野：
“名声，金钱，那些都是俗世的医生所追求的东西。而我想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人体的奥秘！我从小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人，每一个大夫都说我活不过二十岁。但我活下来了，现在甚至能一拳打死熊！我用在医仙谷学到的知识改变了命运！但是这还不够，我知道人体的极限还远远不止如此，药理所能创造的奇迹远不止如此！当我抵达了奇迹的尽头，我将成为神。”
果然天才和疯子就差了一步之遥。乾康的名字虽然已经从医仙谷去除，但他过往的成果却在换了个包装之后永远留在了各种教科书中。
可惜，如果不是因为被除籍，他的功绩绝对足以让他成为世人皆知的名医。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一点就是了。如果名声能满足他求知的贪欲，那他或许还会在意一下。
“就算医仙谷那些老顽固们把我排除在外又如何？若干年后，他们不还是得用我这些经历过鲜血验证的研究成果来拯救别人。每一个被我发明的药救回一命的人，他们的血液中也都流淌着我的罪。他们也和我一样，都活在别人的牺牲之上。哼、哼哈哈哈！”
疯了，疯了！南宫或心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医仙谷会将他除籍，而武林盟又为何会将他通缉了二十年之久。他太危险了。
就在乾康狂笑，姬芜菁和南宫或心胆寒的这个时刻，某人已经变得内牛满面。
“呜——！”
是李牧生！他流下了难以收忍的泪水。
“你哭什么？还没轮到你死。别以为我会让你们痛快，你们在见阎王之前至少每人都要试二十轮药。”
“乾康兄。我流泪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因为你TM感动了我！”
感动？他有说什么让人感动的话吗？乾康听了一头雾水。
李牧生吸了吸鼻涕，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李牧生生平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性情中人。将芸芸众生踩于脚底，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于俗世背道而驰又如何，不疯魔不成活！虽千万人辱我、轻我，我独往矣。这才不枉来世间走一遭！”
“李牧生！你居然赞同这种疯子的做法，你也犯浑了吗！”姬芜菁眉头一皱，要不是被锁着，她铁定要拔剑替师门教训一下这个不肖之人。
“呀卡吗洗！闭嘴，臭女人！你懂什么！狂者无羁，傲者无忌，这是男人的浪漫！”
“哦豁？”乾康放下药罐，饶有兴致地搬来一张椅子：“你的意思是，你能理解我的牛批之处？”
李牧生点点头：“实不相瞒。在下也曾经立志成为一名医生，直到我看到了医仙谷的报名费。”
“你也想当医生？”
“没错。我从小就对医生十分憧憬，对每一本介绍人体奥秘的书更是爱不释手。我爹，我娘为了供我读书砸锅卖铁，我妹妹更是每晚都出去赚油腻大叔的外快，他们就盼着我能当上医生赚大钱。”
姬芜菁横了他一眼：你TM不是孤儿仔吗？一年前才晕倒在纯阳宫门口的家伙，你说你马呐。
“但是我说，不！我憧憬医生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我渴望探究人体的奥秘渴望到不行！从来没有人能懂我，直到今天遇上了乾康兄你，我才知道这条孤独的道路上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行走！”
不知道你们尬没尬，反正姬芜菁是尬了。说得跟真的一样。
“你也渴望探究人体的奥秘？口说无凭，你如何证明？”
到此为止了。姬芜菁明白李牧生想要浑水摸鱼，博得对方信任的意图。但很遗憾，对方也不是傻子，没那么容易相信一个成为自己阶下囚的人。很遗憾，这不是能靠口胡撑过去的局面。
“当然能证明！”李牧生斩钉截铁道：“我现在就带着一本探究人体奥秘的书！”
什么！？姬芜菁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李牧生真就那么走运，今天正巧带了一本医术？
只见李牧生身子一扭，一本封面自带马赛克滤镜的小薄本被从龙须衫中推了出来。
擦！这TM不是黄书吗！——姬芜菁当场心态爆炸，恨不得冲上去锤他一顿——好你个李牧生，有这种好东西居然不先孝敬我！
乾康翻开一看，瞬间表印溜琦起武情一黑，拿书的双手微微颤抖。
姬芜菁见状，心里凉凉。完了，激怒他了。臭李牧生，拜你所赐我们都要提前嗝屁了啦！
“天呐，世间居然还有这等我没看过的好书！”
“诶？”
“不得了，真不得了！竟然将人体的肌肉线条画得如此详细，身材的比例和脂肪的分部都有理有据，关节扭曲的极限也无比真实。书中全都是平时日常生活中所看不到的动作姿势，简直是研究人体运动的圣经！”乾康后仰感叹，看到入迷处，差点脸都给埋进书里。
“WTF？！”
姬芜菁傻眼了，南宫或心也黑人问号了。你看的和我们以为的真的是同一个东西吗？这本书该不会是封面和内容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吧？封面欺诈喔！？
李牧生猥琐一笑，又从衣服里拱出了十几本不带重复的来：“我这儿还有一整个系列的，全彩特典更带劲。”
“什么？全彩！”乾康如视珍宝地将它们尽数打开，瞬间仿佛是沉睡了百年的海盗船宝箱在他面前大放金光。
他当场给跪了：“我自认博览天下医书，已无我不知之物。没想到竟是人外有人、书外有书。这书到底是何人所著，发行于何年何月，是何门何派的医学经典？”
李牧生微微一笑，答道：“此书乃东方某国大画家水O老师所著，一年一册，乃民间传教收藏之物。”
乾康听罢倒吸一口冷气，感叹自己到底还是孤陋寡闻了。明白了闭门造车没有前途的道理，连世间出了这等精妙医书他都不知。
他沉思片刻，反手就解开了李牧生的锁链，并待之如贵宾一般将其扶起。
“李兄弟，之前看你厨艺了得，就觉得你有可能是同道中人。现在看来果然如此，若不是对这门学问爱得深沉，寻常人可不会带那么多书在身上。”
“乾康兄过奖了。我虽然只是略懂皮毛，但唯独对人体的热爱绝不会输给任何人。我每晚都会复习预习，直到精疲力尽右手发软才会意犹未尽地将书合上。”
“正常，想我年轻时也是如此孜孜不倦。话说你这一系列的书里，为什么只有这本与其他的不一样？”
“哦，这本是之前少林圆房大师送我的。”
“嘶。没想到少林高僧的医学造诣也已经到达这种地步，当真不得不敬畏。”乾康点点头，随即招呼他到药架子那儿：“老弟。给你看看我这些年的成果。”
每一个探究者都有一颗炫耀的心。虽说他们的本意不一定是为了引人注目，但在遇到同好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将自己用汗水换来的东西与之分享。
尤其是对于一个在崖底住了二十年的人来说，能遇上这辈子第一个同道中人是多么难得可贵的事啊！
“老弟，这是能让人放屁放不停的药、这是能让人说出心里话的药、这是能让人变帅的药、这是……光说没意思。来，就用她们来给你实际演示一下。”
乾康随手拿了一瓶，他虽然还没说这是什么药，但瓶子上画的黑色骷髅头印记，是个人看了就会感到不安。
“李牧生！快阻止他啊！你为什么只看着，难道你真的叛变了吗？”姬芜菁用力摇动着椅子。
然而李牧生则是冷哼一声：“闭嘴，不懂男人浪漫的臭女人。你就等着为医学事业而献身吧！哈哈哈！”
“什么！？”
“乾康兄，我建议先从效果普通的慢慢用起。一下子就把人整没了多没劲。”
“恩，言之有理。”
第416章秘药爆气丸
李牧生和乾康勾肩搭背，先后给南宫或心和姬芜菁试了“让人头发竖起来的药”“让人鼻子变长的药”“让人睁不开眼的药”……等十多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效果都是转瞬即逝，最长的也就维持了一分钟。把两人整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正当他们打算使用死神小学生同款“让人变成小孩子的药”的时候，李牧生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话说和我一起的那个杂鱼萝莉，她怎么样了？”
“哦，说起这个我都差点忘记问你了。那孩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哈？”
“她非但不会流血，伤口也能瞬间愈合。我行医那么多年，见过各种奇人异事，但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事情。”
李牧生：？？？
什么鬼东西？不会流血，伤口瞬间愈合？你个逼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说起来，好像的确没见过杂鱼萝莉受伤的样子。
“恩？乾康兄，这是什么？”李牧生突然发现药架子上有三瓶药被包装得格外掩饰，还放在了不用力就够不着的地方。
位置如此特殊，一看就是好东西。
“兄弟，别乱碰。这些是我当年被医仙谷除籍的时候，从药阁里偷出来的宝贝。”他慎重地夺过药瓶，像捧着一块豆腐一样生怕把它们给碰碎咯：“这是三种配方已经失传的古代秘药，就算是医仙谷也找不出第二瓶来。这些年我一直试图破解它们的配方，但至今还没有头绪。”
“连乾康兄这样的人才都找不到头绪，这到底是什么灵丹妙药？”
“说它们是灵丹妙药倒也没错。这瓶是爆气丸，据说能让人内力瞬间活跃，修为直接涨一个大境界，还没有任何副作用。”他指着最左边的瓶子说道。
“中间这瓶叫傲天丸，据说在服用之后能一整天开启龙傲天模式，虽然我也不是很懂啥是龙傲天模式，但应该也是一种增强实力的药。”
“最后这瓶叫装逼丸，据说吃了之后全世界的人都会帮你装逼一整天。”
尼玛的这都什么神仙玩意儿？李牧生听着怎么那么眼红呢？
“这仨暂且别提，我们还是干劲来试试其他的玩意儿吧。”
“乾康兄，我觉得我们还是中场休息一下，小白鼠都还要放松心情呐。”
“李兄弟此言差矣，寿命是有限的，而知识是无限的。作为智慧的探索者，我们哪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休息上？”
轰隆！突然洞穴一阵颤抖，天花板上下起了“雪”。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李牧生一吓：“怎么回事？乾康兄，你这地方怎么还闹地震啊？会不会塌下来啊？”
“啧。你到底有多少同伴？”
乾康似乎以为是像刚才那样，又是李牧生的同伴找上门来。
但这下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咯。不管咱的事儿，李哥可不背这口锅。
“我又不是武林交际花，哪儿来那么多同伴？我认识的人全在这儿了，都给你抓住了。”
“什么？不是你的同伴？那怎么会有人跑来这种地方？”
真是日了狗了，这洞穴位于百草崖底，常年被药雾笼罩，照理说没人会知道才对。就算是医仙谷弟子也不会吃饱了撑着往崖下跑。
轰隆！洞穴又震了一下。三次啊三次！
这动静，毫无疑问是有崽种在攻门。而且还是那种火力超强的孤儿！
乾康很想冲出去看看到底是哪个没素质的东西用这种方式敲门，但他又不放心把李牧生一个人留在这儿。就算是同道中人，之前也是敌人。
“李兄弟，跟老哥我一起出去看看不？”
“诶？我，我就算了吧。十个我都打不过别人一个，出去也是拖老哥你的后腿。我就在这儿乖乖等着，乖乖等着。”
李牧生拍了拍椅子，露出乖巧的姿势。
开玩笑，他还苦于找不到破绽解救那三个女人呐。现在可好，有机会送上门来，他岂会轻易错过？
“是吗，既然李兄弟你不善打斗，那老哥我也不强迫你。”
“多谢老——诶？”
铿！
“乾康兄，你这是！？”
镣铐一锁，李牧生再度失去自由。
“别怪老哥信不过你。出来混，总是要防一手的。等我出去收拾了新来的不速之客，回来我们继续谈人生谈理想。”
“我特么……”
人都走远了，李牧生挠了挠头欲骂还休。
……
一仗打回解放前。我演了，被防了，有什么好说的？
被锁在铁椅上的三人彼此面面相觑，尬住，谁都不知道该说些啥。
最先开口的还是姬芜菁：“喂，快点想办法救我们啊！”
“救你马呐，没看到你可爱帅气的师弟现在也被拷回来了吗？”李牧生抖了抖铁链，一脸气不过的表情。
“日，那我们白被你折腾那么久了？刚才我们为了配合你，吃了那么多奇怪的东西。”
“就是啊！臭道士，快点想办法！”
毕竟李牧生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获得过自由的人，姬芜菁和南宫或心理所当然地把希望都寄托到了他的身上。
虽然她们一个讨厌男人、一个自命不凡。依仗李牧生什么的，她们事后一定会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行了行了，不要催了。办法，倒也不是没有。”李牧生舔嘴角一笑，故意卖了下关子，勾起两人的兴趣。
“有办法你就快点啊！那个混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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