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第527章琉璃心的克星
“诗儿来了啊。哈哈，好好好，快过来让爷爷瞧瞧。一阵不见，瘦了啊。”
老掌门一秒变成溺爱孙女的好好爷爷，就好像刚才那怒发冲九霄、杀意染青云的横眉老者根本不是他一样。
是啊，连无垢琉璃宗的狗都知道老掌门有多宠这个孙女，从小就将这孩子捧上了天。这种事情在柳家历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
为什么说绝无仅有？因为他们的子嗣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每个都爱，那根本爱不过来。
要知道柳家开枝散叶的本事自古以来比皇帝还恐怖，每一个嫡系男丁膝下有二、三十个孩子都是基本操作。
虽说作为古老的宗门他们的嫡系还秉承着“道侣唯一”的一夫一妻制传统，但毕竟是钻研武道血统的一族，柳家的男人这一辈子不知道要和多少个没有名分的女子诞下多少个没有名分的后人。
虽然祖上也有出现过一个女子为多个男人生下孩子的情况，但后来这种吸收外来血统的方法就连柳家人自己都受不了，最终执行了不到一代就彻底废除了。
“后人”这玩意儿对于柳家、对于无垢琉璃宗来说从来不是什么稀罕物，他们稀罕的只有血统优秀的后人。
血统普通的孩子只能跟外姓，随着娘亲一起在外门从头来过，如果日后表现优异还有机会争取入族谱。
血统优秀的孩子就不用那么麻烦，从小便能姓柳，享受核心弟子的待遇。
柳剑诗的爹就是前者，说实话老掌门都想不起这个宝贝孙女的爹是他和哪个女人生的第几个儿子了。
说来也可笑，柳剑诗姓柳，但她的爹娘却都不姓柳，又或者说她的爹不被允许姓柳。
而她爹人生中第一次得以见到自己的父亲，居然还是在女儿出生的那一天托了女儿的福，这种伦理大戏在无垢琉璃宗可以说是屡见不鲜了。
“爷爷，您又说笑了。什么一阵子不见啊？孙女三天前不是才来来给您请安过吗？”
“三天还不久啊？老夫孤零零地在这小院子里待三天，闷都闷死了。”
老掌门抱怨的话让身后一排徒子徒孙统统汗颜。
在您老人家眼里，除了孙女之外的人就都不是人了咯？咱们可是全天候侍奉在这儿的啊！
“所以到底出什么事了爷爷？能让你如此动怒，莫不是有人盯上了我们柳家的血脉，看上了我们家某位嫡系的姐妹？”
“哦？诗儿是怎么知道的？”老掌门一愣，第一个反应就是纯阳宫的老混蛋不仅给他飞鸽传书，还派人私下接触了他的宝贝孙女！
然而柳剑诗却淡笑了一下，坐到旁边回答道：“很好猜啊。我无垢琉璃宗乃是蜀北第一大宗门，蜀地之上不会有人来找麻烦。如果是远方的谁隔着千山万水惹了爷爷生气，必然是图谋我们柳家的东西。
但我们神兵利器不如万剑谷，灵丹妙药比不上医仙谷，论武功秘籍的数量在中原各大门派中也只能勉强排进前十。唯一能供人惦记的，也只有嫡系血统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个大门派的天才传人，看上了我们家的哪位姐妹。”
听她有条不紊地层层剖析，老掌门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柳家的琉璃心可不仅仅是提升对武道的悟性那么简单。
据说最纯正的琉璃心不会被表象所迷惑，看待世间万物都能直入本质。有很多复杂的问题，在拥有一颗琉璃心的人面前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真正纯正的琉璃心啊……说来也是泪。
俗话说有得必有失，柳家那么多个时代以来都在吸纳外来血统，虽然是补全了根骨上的不足，但原本真正属于他们的血统却也已经淡化得不像样了。
最纯正的琉璃心，即便是在嫡系中也很久没有出现，有时候他们甚至都会反思这种补全血统的行为是否正确。
所以说像柳剑诗这样一个身兼任何人都梦寐以求的无垢根骨和最最纯正的琉璃心的人，老掌门怎么能不去爱护她？无垢琉璃宗的老祖怎么能不把她捧着供着？
“诗儿你说的大致没错，只是这次别人提亲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你。”
“我？”柳剑诗显然对这个答案感到了一瞬间的意外，但也就是那么一瞬，下一秒她就想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莫非是纯阳宫要我们履行祖上的约定？”
她直接排除了中原一流大门派的传人上门提亲的可能性。
理由很简单，她不认为同辈中有人够资格平白无故向她提亲。
这并不是说她太自命不凡，倒不如说柳剑诗本人其实是个很谦逊的女孩儿。因为她从小就接受着礼貌谦让的教育。
无垢琉璃宗虽然不管做什么事都是讲究一个血统论，但他们的教育却三观很正，他们不认为人与人有本质上的优劣之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给血统不正的外门弟子一个进入内门，乃至于进入柳家族谱的机会。
柳剑诗在某些地方上有自己的傲气，但在评价他人的时候绝不会有高人一等的张狂心态。
她所认为的“没人有资格向她提亲”，指的并不是自己的看法，而是别人的看法。
她有无垢根骨，有琉璃心，背靠着超一流宗门无垢琉璃宗，祖上的底蕴根本不输给任何一个古老门派。
试问，就算她愿意嫁给外人，又有哪个门派敢主动向无垢琉璃宗提出要娶他们七百年才等来一个的天才？这一旦没搞好，很容易演变成两大门派的敌对局面。
除非无垢琉璃宗没落了。
又或者中原武林突然冒出来一个扫清六合席卷八荒、能将无垢琉璃宗以及天下群雄随便踩在脚底的超级大门派，然后这个大门派还看上了他们的血脉。
否则说句公道话，真的没人够资格主动上门向她柳剑诗提亲。
唯一的例外，便是提亲的人手握根据。并非平白无故，而是有理有据地向她提亲。
纵观无垢琉璃宗漫长的历史。能给外人一个名正言顺上门提亲的理由的，恐怕也只有数百年前宗门大劫，老祖宗向纯阳宫许下承诺的那一次了。
“诗儿丫头，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你。那么快就猜到是纯阳宫那老混蛋来搞事了。”
“这件事，爷爷你怎么想？”
“老夫怎么想先不提……老夫的宝贝孙女又是怎么想的呢？”
老掌门其实心里早就有了决断，他怎么可能把宝贝孙女嫁出去？而对象还是纯阳宫，那就更不可能了！
但是他却也想借此机会套套孙女的话。
柳剑诗站起来在院中走了两步，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很多门派都觊觎我们柳家的血统，想要将琉璃心的天赋融入他们的传承中。历史上柳家也的确遇到过几次劫难，每次都是靠嫁出优秀的女子来取得与其他门派的合作，从而度过危机。
我也是柳家的一份子，如若无垢琉璃宗在这一代遭遇变故，我自然也做好了用这具皮囊和这一身血统去交换一个盟友的觉悟。”
她说得很轻盈，仿佛不是在谈论自己的事一般：
“只不过以我们无垢琉璃宗今时今日在蜀地、乃至在整个中原武林的地位，再结合中原武林当下的形势来看，似乎宗门在这一代想要遇到一场大劫都难。而且就算有大劫降临，凭如今纯阳宫摇摇欲坠的江湖地位和薄弱的宗门实力，似乎也不是我们结交的最佳选择。”
她顿了一下，娴静地走回老掌门面前，然后不紧不慢地得出结论道：
“所以……虽然此举有违道义，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损害宗门的声誉，但以孙女之见，这桩婚事应该悔去，给予纯阳宫一笔足够让他们重振宗门的赔偿。又或者干脆将婚事再拖到下一代，就像他们曾经做过的那样。”
拥有琉璃心的人就是这样，看待问题透彻得有些不近人情。即便说的是自己的终生大事，也能说道得轻松无比。
“不过孙女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何纯阳宫会在这一代主动提亲？上一代我们提亲，他们可是拒绝了的。难道是想要让我和他们的真传弟子生下天赋极高的孩子，借我的血统来重振宗门？”
看到孙女罕见地陷入沉思自言自语，老掌门无奈地摇起头来：“诗儿啊，你虽然有一颗纯正的琉璃心，但记住世上有些人脸皮厚破天际，他们的无耻程度根本无法用常识来理解，即便是你的琉璃心也看不到他们的底线。而这种人，十个里有九个是出自纯阳宫！”
“爷爷的意思是？”
“你还不明白吗？纯阳宫主动提亲，就是奔着我们的悔婚赔偿来的！你的血统越珍贵，这桩婚事的价值就越高，而我们想要悔婚就必须拿出更多的赔偿。”
“什么？竟、竟如此不要脸？”柳剑诗捂嘴后退两步，作为一个从小接受正确三观教育的人，纯阳宫的意图可谓是把她吓得花容月貌黯然失色。
琉璃心可看透世间一切本质。但如果本质就是无下限，那又该如何看透？
从这一层面上来讲，纯阳宫可以说是天克无垢琉璃宗了。
第528章原来有喜欢的人了
“先不提纯阳宫那些家伙的纯阳行为，诗儿你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夫不是问你于公，而是问你于私。”
“于私……”说到这儿，柳剑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顿时小脸一红：“于私，孙女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您又何必明知故问？”
老掌门一脸意料之中地坐直了身子：“果然是柳中天那臭小子吗！虽然老夫和那小子的爷爷互看不爽，但不得不承认就血统上来说也只有他能和你并肩了。”
后方的一众弟子们纷纷点头表示：我同意这门婚事。
如果说柳剑诗是他们整个无垢琉璃宗年轻一代的梦中情人，那么柳中天就是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偶像兼崇拜对象。
而这两人在一起，才是无垢琉璃宗这一代的真龙真凤！
说到那柳中天，可不简单。他也是宗门的嫡系传人，也和柳剑诗一样有着无垢根骨和纯正的琉璃心，最重要的是当代第一真传。
两人虽然是表兄妹，但族谱上的关系不知都错了多少代。
且不说他俩的爷爷不是同一人，就连他们爷爷的爷爷都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表亲。所以这两人不管从什么方面来讲，喜结连理都不成问题。
其实吧，当年族老在上个时代算出的完美血统只有一个，那就是柳中天。
上个时代无垢琉璃宗疯狂向纯阳宫提亲，也是怕柳中天作为女子出生，便宜了外人。不过若真是那样，那么柳中天也不会叫这个名了。
后来柳剑诗的诞生对于无垢琉璃宗完全是意外之喜，好事成双降临让很多老祖都没反应过来。
他们本想送其中一人去问道十二楼，只可惜这一次和七百年前不同，十二楼根本没有人鸟他们。
难得的完美血统，柳家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但如果全都留下的话，又怕这两个孩子在长大后为争夺宗门继承权而打得两败俱伤。
于是宗门的老祖出了鬼才主意，让柳剑诗和柳中天从小一起学习、一起练功，享用同样的资源，由同一批老师培育。
只要让他们间产生血浓于水的手足之情，那么日后非但可避免一场门内的龙争虎斗，甚至两人还能互相扶持，让无垢琉璃宗在这一代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然而让老祖千算万算没算到的是，手足之情没培育出来，反倒让柳剑诗认定了这个大她一岁半的青梅竹马男孩儿将来必定成为她的另一半。
对于这种歪打正着的变故，另一位躲在棺材里停寿闭关已久的老祖笑尿了。伸大拇指出土，表示：oJ8K！
兄妹之情，哪会比夫妻情谊更牢靠？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兄妹之间也难保未来不会为了一个掌门之位争得你死我活。
但当了夫妻就不一样了，哪还分什么彼此，宗门都是共同财产！
柳中天乃是人中之龙，这些年的表现完全没有让老祖们失望，年纪轻轻就将无垢琉璃宗的《明心诀》修炼到了大成，更是在今年迈入了内力五层劲的境界，修炼速度几乎是同辈中人的二十倍不止。
他和各大门派的真传弟子也都有来往，与不少江湖名流称兄道弟，培养出了极广的人脉，在很多前辈高人面前也吃得开。
久而久之江湖上便将他称作“中天龙”，不知有多少年轻才俊跟随他的脚步，成天仰望他的背影。
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能让无垢琉璃宗那么多优秀的弟子服气。
说实话，无垢琉璃宗的人不认为是柳剑诗配上了柳中天，也不认为是柳中天配上了柳剑诗，只是觉得这两人应该在一起，他们没有配不配这一说，他们天生就是一对。
看到孙女光是想想那小子就芳心大乱的样子，老掌门的态度倒是有些淡然：“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那小子……”
“师兄他，很优秀。”柳剑诗没有过多评价，只是说出了心中最直率的感想。
“诗儿，你为他付出了很多。虽然老祖都说要公平对待你们两人，但有些资源是独一无二的，无法同时照顾到你们俩。而在争夺这些东西上，你每次都让着他。”
“师兄他比我有天赋，他理应得到宗门更多的照顾。”
闻言，老掌门忍不住叹了口气：“唉……他哪里比你有天赋啊，你们的根骨不分上下，你们的悟性也相差无几，但是他的心境却比你差了太多。他做什么事都急于求成，喜欢高调张扬，骨子里透露着高人一等的骄傲。这份骄躁注定会成为他问鼎武道之路的绊脚石。”
“爷爷，你别这么说。师兄正直年轻气盛之时，自古以来哪个成功人士年少不轻狂？正因狂过，人生才能活出精彩，未来的路才能走得更远。”
老掌门摇了摇头：“你就继续帮他说话吧。他在外面得罪了人，哪次不是你帮她善后？如果不是你帮他到处牵线搭桥，凭那小子的破脾气哪能有今天这般风光？争夺第一真传的时候也是，若不是你故意输他半招，他岂能坐上这一代弟子的巅峰之位？”
“爷爷，你别乱说。那是我技不如人，输给师兄我心服口服。”
“你骗得过别人，还想骗老夫？老祖们的眼睛何等雪亮？你为了照顾那臭小子无聊的自尊心，连修为都压了，你以为老祖们不知道？”
“我……”柳剑诗一时语塞，终于没了辩解的余地。
“你早就可以突破五层劲了吧？一直压在四层劲巅峰，不就是怕打击到那个臭小子吗！”
老掌门的一语道破，让柳剑诗巧目微垂，她又何尝不知自己压制修为的事已经不再是秘密？
早些时候她还能以“道心不坚，根基不稳，不适合过早突破”作为借口，但她这样一个从小在修炼上没遇到过瓶颈的天才突然在四层劲巅峰卡了一、两年，就连同辈的师兄弟都开始怀疑她是有意拉跨。
即便是天才也会有不得不停下脚步的时候，但至少绝对不会是在内力四层劲这道坎儿上。
“师兄是男人……”柳剑诗没有多说。
老掌门明白孙女的意思，男人本来就是一种要面子的生物，尤其是年轻气盛、天资卓越的少年。
柳中天要长柳剑诗一岁半，虽说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始学习修炼的，但有着同样的资质还年长一些的柳中天要是被师妹超过，他恐怕会无法接受。
“如果你和那臭小子是两厢情愿，老夫倒也不会多说什么。你俩都是宗门这一代最优秀的弟子，你们之间若是能处得好，我们老一辈以后也能放心闭关。只是……”
老掌门犹豫了一下，遣退了身后的一众徒子徒孙，随即捂住宝贝孙女的手，语重心长地问道：
“诗儿，跟爷爷说句实话，那个臭小子心里到底有没有你？老夫可是听说他一直对你不温不火，反倒是和内门一个血统驳杂的野丫头来往密切。”
听爷爷这么一提，柳剑诗的表情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却也不像之前那样对答如流。
她沉默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老掌门向椅背上一躺，挥挥手道：“算了，你们小辈之间的事老夫也不管了。只是提醒你一句修为卡太久有损根基，别让老祖们担心。下去吧，老夫累了。”
“是，孙女先退下了，爷爷保重身体。”
“对了，纯阳宫的人若是来了，就让三长老去应付。他现在掌管宗门内务，些许小事也不用都往老夫这儿汇报。”
“是，孙女会转告三叔公的。”
短暂的交谈之后，柳剑诗退出了庭院。
她在此时并没有把纯阳宫要来访当做一回事，有人要上门提亲在她看来也只能算是一个注定很快就会被遗忘的插曲。
毕竟那可是纯阳宫啊，当世最落魄的武道正宗，如果不是靠着祖上的威望让武林盟有所扶持，恐怕三教九流之辈都能将他们灭了。
这样的宗门，和柳剑诗这样的天之骄女，就算是在梦里也不相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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