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舔狗也能当上掌门 第452章

作者:大湿OOXX

  “师兄,快处理伤口。”

  “师兄。”

  “全都注意,那团怪异的白烟还在附近,别被它趁虚而入……咳咳!”柳中天膝盖一软,眼前一黑。

  刚才的一系列操作对于一个在肚子上被开了个孔的人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

  “师兄!”

  “师兄!”

  这时,白烟再度从满地石碓的缝隙中现身,神出鬼没的它不知在何时已经来到了人群的正中央!

  它的模样已经比之前都要小了很多,但那即便没有温度也没有心跳也依然能让人清晰感觉到的执着让它一个劲地冲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念灵儿。

  “师——”姬芜菁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动了起来,但还不等她把“姐”字叫出口,李牧生就已经快她一步将念灵儿一把推开!

  在这一刻,姬芜菁总算是明白了一个事实——或许李牧生是个吹牛逼狂魔,或许他说的话比放屁还要轻,但他会豁出一切去保护念师姐的誓言比天底下所有的金子加起来还要沉重。

  “师弟!”

  被推入姬芜菁怀里的念灵儿焦急地回过头,但映入眼帘的一幕却甚是奇怪。那缕白烟没有像之前那样见洞就钻,而是停在了李牧生的面前。

  就好像是在同一头狮子正面对峙,李牧生屏住呼吸不敢动弹。拜托,这谁敢动哇,僵持住就已经很好了,万一动出事了怎么办?

  白烟化作一条长带围着他绕了两圈,随后慢慢向他的手部移动而去。怪异的移动轨迹犹如春风轻抚一般逐个穿过他双手的指缝,最后竟然像世间大多数烟一样,迎来了上升消散的结局。

  嗯???

  就这?

  这样的画面是在场的众人都没有想到的,尤其是惊出一身冷汗的李牧生——这烟是什么意思?刚才那么狠,现在突然转性了?搞行为艺术?

  “师弟,你有没有哪里不对劲?”念灵儿急匆匆地跑上来绕着他不断检查,生怕有什么看漏的地方。

  “李公子,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对啊,臭牧生,怎么就你没被.干?你身上是不是藏了几百张黄符,吓得它不敢近身?”

  无语,那团烟又不是牛鬼蛇神变的,还黄符呢……

  不过有一说一,刚才的确惊险,李牧生也一度觉得自己要中招了。至于为什么能逃过一劫,说实话他也想不明白。

  “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帅吧。”他只能如是说道。

  ……

  ……

  月影斜挂,万顷梨花随风摇曳不止。

  距离狼虎山有数里之遥的小山顶,一座孤芳自赏的梨花园内,种满白色睡莲的池塘边……

  轻盈的白烟丝丝缕缕地从泛着火星微光的烟杆口升起。烟杆的主人每每吸上一口,黑色烟杆内的升温都会点亮表面那金色的云纹,在夜色中忽暗忽明。

  烟杆的主人坐在一张老旧的摇椅上,身边的池塘里偶尔会响起一声锦鲤跃出水面的咚响,除此之外都是宁静祥和。

  他忽然抬头看向月亮的方向,只见月下有一缕白烟自狼虎山位置缓缓上升,当与月影重叠之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烟杆的主人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翻开一本有与烟杆上一模一样黑金云纹的册子。每一页都有着文字,每一页都充满了故事。

  ……

  ·五十年前

  人迹罕至的山壑迎来了一位行将就木之客。

  当时雾辩午康闹窳旨洌将“浮生知命”大旗斜放在一旁的金笔先生正环着双臂,为面前青石台上的棋局苦恼不已。

  黑子已经将白子逼入了绝境,恐怕二十步之内就能绝杀。

  坐在金笔先生对面的黑纸居士正一脸从容淡定地抽着烟,仿佛已经开始思考胜利之后的光景了。

  “老算命的,你行不行啊,投了吧。”

  “别催!老烟鬼,想影响我心态?再让我看看。”

  “你就算把棋盘看穿了也没用,你二十步之内能翻盘?你要是二十步之内能翻盘,我就当场把这个吃——”

  话说一半,黑纸居士扭头望向雾中,只见远处缓缓走来一个一跛一跛的人影。那人风尘仆仆而来,走路的姿态都透露着一股疲惫的倦色。

  待其走近,发觉是一位肤色铁青的高龄老人,破破烂烂的衣服上挂着树叶和树枝,靴子也被泥泞所污。

  老人在看到正在下棋的两人之后一扫脸上的疲惫,兴奋地差点摔倒。

  “终于,找到了……”

  “世间有一种缘,名唤毅力。你能寻至此地着实不易,说吧,你想算什么?”金笔先生把只有一支签的签筒往青石台上一放,推了推小眼镜问道。

  老人动作僵硬地摇了摇头:“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何须算命?老朽想请居士替我圆梦。”

  “老烟鬼,原来是找你的。”

  “嗯?”正在抽烟的黑纸居士顿了一下,他好奇地问道:“你寻那东西八十个寒暑未果,现在通天晓地的算命先生当面,你不向他求卦,反倒求我替你圆起梦来?”

  闻言,老人也稍露惊色,感慨道“高人不愧是高人,关于老朽的事居士想必已了如指掌。既然如此,居士也应知老朽这幅残破之躯早无远行之力,就算知道了那东西的下落,垂暮之年又能如何?既然如此还不如不知道,将生前未能实现的梦寄托在死后。”

  居士不语,只是看了一眼老人露在外面的四肢。

  这铁青的肤色绝不是中毒所致,而是将铁布衫和铁裤裆练至炉火纯青的人在身受重伤之后会有的恶化迹象。这种人一旦真气衰竭,周身经脉肌肉都会逐渐硬化,最后连内脏也会硬得和铁块一样。

  他已时日无多。

  “既然你意已决,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你的有缘人或许明天就会出现,或许百年之后也不会出现,这样也没问题吗?”

  “居士的行事作风老朽不会过问,就让一切都随缘吧。”老人抬头看天,露出了看淡的释然。

  黑纸居士随即呼出一口二手烟,白烟过体,老人当场笔直倒地没了气息。

  居士又举起烟杆轻轻一吸,那团白烟便顺着烟杆口被纳入微焦的烟丝之中。整个过程风轻云淡,无比自然。

  闭眼细品这口烟的味道之后,居士从容地在他的小册子上写下了几行字:铁衣门门主罗铁鑫,二甲子功力,铁布衫铁裤裆大成,十步破军刀法圆满,静待有缘人……

  “老烟鬼,你这斗转星移移花接木大法是不是又精进了?这些年又替多少人圆了梦?”

  “梦终究是靠他们自己去实现的,我所做的不过是从老天爷那儿再替他们争取一次机会罢了。”

  “不过有些梦终究只会是梦啊。”金笔先生说这话的同时看向的是老人的尸体:“那东西若是真有那么好找,这百年来又岂会有那么多英雄豪杰折损在寻那东西的路上?他们大多数甚至到死的时候连方向都没找对。就算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又能如何?”

  “毕竟它太邪门了。古往今来,那张琴哪一次出世不是用皑皑白骨堆出来的?”

  “上一次就不是。”

  “呃,上一次就不说了。在那个时代,谁敢和他抢东西?下棋下棋……诶等等,这黑子的位置是不是变了?”

  “哈哈,这就叫斗转星移移花接木棋法。”

  “斗你马呐!”

  ……

  ·现在

  一阵微风吹过,黑纸居士手中的小册子快速翻动,五十年前的那一页突然脱离细绳,向远方飞去,最终在空中自燃化作些许黑灰和一缕白烟,在夜空中一明即逝。

  随着灰烬地散去,视线回到下方,梨花园里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摇椅在缓缓摆动,睡莲旁的锦鲤时而跃起,但居士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人只晓黑纸居士有醍醐灌顶传功之能,却鲜有人知他真正的身份是一位圆梦大师。虽说有些梦实现的方式会与当事人生前所预期的不太一样,虽说有些梦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实现……

  张三虽不得善终,但至少在这二、三十年间实现了年少时的梦想,成为了名震蜀地的带恶人、头号坏逼。

  铁衣门门主罗铁鑫虽然最后还是没能找到那张琴,但却以另一种方式成为了近百年来距离那张琴最近的人。或许正是出于这种原因,那缕承载着沉重执念的白烟才会在最后关头选择以那种方式烟消云散吧。

  人世间有太多未知,哪怕多一次尝试的机会也无法窥极所有的可能性。黑纸居士所迷恋的,正是这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第632章想赢过你

  当柳中天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琉璃宗的高级病房时,已经是在他昏迷了一天一夜之后的事了。

  肚子上缠了十几圈的绷带前后各有一滩红褐色与墨绿色的混合痕迹,散发着浓浓的药草味。

  窗台上摆放的药熏小鼎中冒着白烟,让柳中天觉得有些碍眼。他现在看到和烟有关的东西就有点不爽。

  他不紧不慢地转移视线,落到了房间里除了他以外唯一的人——坐在他床边小椅子上的柳剑诗身上。

  “只有你?”柳中天问着听似只要是有眼睛、有脑子的人就都不会明知故问的一句话,但言下之意却是在确认是不是她把原本陪在这里的其他人都赶出去了。

  柳剑诗知道他问题背后真正的问题,同时她也不喜欢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含糊其辞,便点点头承认道:“我让她先离开了一会儿。”

  闻言柳中天的情绪也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坐起来环着手臂摆出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神情举止透露着两个字——平静。

  他知道柳剑诗有问题要问,而柳剑诗也知道他在等她提问。双方并没有沉默太久,就由柳剑诗率先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是认真的喜欢她?”

  “一开始不是,现在是。”柳中天毫无讳忌地坦言道。

  对于这个回答柳剑诗既理解又不理解,她知道他不喜欢她,所以会拉来一个人做挡箭牌也属正常操作。

  但是那样的女人又是如何渐渐占据了柳中天心目中的位置的呢?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柳剑诗始终想不明白。

  看到柳剑诗表情逐渐钻牛角尖,柳中天终于说出了早在多年以前就已经认清,但一直没说出口的事实:“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喜欢我吧?”

  “什么?”

  “自古以来柳家嫡系中血统纯正的人大多都会在晚年自寻短见,因为难逃迷失在自我探寻的漩涡泥沼中的末路。你我更是如此,我们看得清别人,看不清自己。又或者说我们其实早已看清自己,只是不愿意接受我们也是凡人、我们也有着缺陷的事实。”

  “我们本就是凡人……”

  “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柳中天打断了她的话:“看着门内师弟师妹们的脸,你难道连一刻都没有产生过这些人为什么能那么蠢的想法?明明看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他们却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好像从出生起就将脑子卖掉换来了乐观一样。”

  顿了一下,柳中天继续坦言:“我看不起他们,你也和我一样。只不过我将看不起写在脸上,你将看不起藏在了心里。你的这份优越感更加晦涩难显,你的本性比我更恶劣。我看得出你一直都很享受,享受那种进退自如、完美融入那些被你鄙视的团体之中还能给所有人留下好印象的感觉。”

  “我……我不是。”

  “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你真的将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如果你真的将所有人都视为和自己在同一高度、没有优劣贵贱之分的存在,那我反而会觉得你是一个令人恶心的怪物。而你现在试图掩饰的样子更像一个人。”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见柳剑诗欲言又止,柳中天便继续说道:“我比你自负、比你更在乎虚名。你比我更现实、更在意得失。从前我们没什么两样,因为都认识不到自己的缺点。”

  “那么后来到底是什么变了呢?”

  “是啊,什么变了呢……”柳中天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永远赢不过你这件事,让我比你更早做到了看清自己这一点。嘲讽的是正因为我赢不过你,所以才做到了你做不到的事。”

  “就因为这种事,所以你要否定我对你的感情?”

  “你对我没有感情,柳剑诗。或者说,没有你以为的那种感情。”

  他断言道:

  “要说这些年有什么是我能绝对肯定的,那就是你从来没有喜欢过谁。在你的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极具潜力的投资目标,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不能接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就像赌博,你押了注,输了却不能接受,为了回本你便付出更多。这就是你不喜欢赌博的原因,你只喜欢稳赚不赔的买卖。”

  柳中天一语道破,让柳剑诗想要反驳但却找不到更有力的说辞。

  投资、赌注,如果真的是自己喜欢的人对自己说了这样的词汇,用这种方式将多年的付出全都归于单纯的利益,世上恐怕没有一个女人会不为之神伤。

  但柳剑诗却半点感觉都没有。虽然有些小失落,但除此之外没有感受到任何绝望、无助、悲伤之类的情感。她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好像终于弄清楚了这份模棱两可的感情的真面目。

  这个念头逐渐变得有实感了起来——难道,我真的没有喜欢过他?

  但凡她对这个男人有过一丝一毫的迷恋,也不至于会像现在这样平静。

  “柳剑诗,我已经累了。你的付出压得我喘不过气,你所让给我的一切都如同枷锁一样套在我的脖子上。”

  “那些不都是师兄你所渴望的吗?第一真传的位置也好,在巴蜀武林的地位也好……”

  “但那些都不是我的!”

  柳中天突然声音大了起来:

  “你什么都做得比我好,你永远走在我前面,对于我而言我剩下的就只有那颗永不言弃的拼搏之心,但你却连这个也要一并夺走。”

  “我以为……那样做,你就会开心。”

  “我会开心?那么多年来,你给我你能给的一切,却偏偏不肯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与你同台竞技、一个证明我比你强的机会。那才是我最想要的……输给你并不痛苦,痛苦的是连一较高下的资格都没有,痛苦的是我不得不默默接受你所施舍给我的一切!”

  柳中天注视着她,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

  “我在你面前活得就像一个乞丐,一个被迫打扮得华贵无比,但本质上却空虚无比的乞丐!是,我事事都想争第一。但你又是否明白,我争第一的目的不是为了让别人认可我,而是为了战胜你?哪怕一次也好,我想赢过你……”

第633章再度名声大振

  柳剑诗低下了头,她终于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错,正因为她和柳中天谁都没有错,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合不来。

  她和他本来就是无法并肩而行的存在,假若是作为对手相处,或许还会比现在好一点。

  “那么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连语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