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她对这件事很了解，因为以前有段时间江湖上兴起过寻找东摇山的热潮，虽然大多数人都是找着玩的，但也有一些门派例如医仙谷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最后的探索报告柳剑诗在琉璃宗拜读过。
第756章柳小姐太会了
她把一个又一个世人关于《百草虚录手记》中描述的推测都耐心地告诉了李牧生，古往今来多少拥有奇思妙想的人都曾研究过这本杂谈记事，对于其中位置的猜想更是天花乱坠、因有尽有。
不难想象，这本曾经一度风靡武林的手记一定是因为被形形色色的人物榨干了所有可能性，最后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静静躺在大小书店角落等待有缘人的下场。
“如此说来，这东摇山倒真的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一个不存在于现实之中的地方。”李牧生对着书中的四行描述陷入了沉思。
转头间，他发现柳剑诗正托着下巴看着他，这表情既像是在等待、也像是在期待。
李牧生不知道她在期待些什么：“柳小姐，你明知东摇山空幻至极，却还是拉着我来藏书阁探秘。不会是故意想看我出丑吧？”
此话一出，柳剑诗顿时就把不高兴写到了脸上。又或者说她是故意眯起双眼、坐直了挺拔的背脊，摆出了一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有所不悦的表情。
“李公子是这么觉得的吗？”
“啊……”李牧生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虽然这几天柳小姐时不时展现出有想要欺负他的欲求，但那都是嬉戏性质的。
有一说一，他其实也就是因为从书中找不到头绪、两人之间话题又断了，为了不显得气氛很凝重所以随口那么一说。没想到这祸从口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开玩笑的！柳小姐处处为我着想，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嘞，刚才真的是我嘴瓢了，我……”
“呼呼。”柳剑诗见他如此着急解释，不知为何心情就变好了：“即便是大敌当面李公子都不曾手足无措，怎么现在却因为我一个小女子的三言两语而变得手忙脚乱？”
“还不是因为柳小姐你板着脸吓唬我？”李牧生松了口气：“不过说实话，平时你经常挂在脸上的笑容虽然很好看，但我总觉得少了点生活味。你现在这样我倒觉得好接触多了。”
“现在这样吗……”
柳剑诗摸着自己的脸，她现在就想要一面镜子，好好看看自己此刻究竟是什么样子。
“日常以笑脸迎人是我从小的习惯，一时半刻只怕很难改过来，如果李公子不喜欢的话……”
“不不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不是要你改习惯，而是说……对，是说我们俩更习惯和对方说话了。最初见面时那一套套的官话现在不都不见了吗？”
更习惯？柳剑诗开始结合最近所发生的事来琢磨这个词代表了什么。思索了片刻之后她得出了结论，确实如此。
在琉璃宗那会儿，她面对作为纯阳宫代表的李牧生总是会刻意推敲他的想法，从而做出对宗门最有利的应对方法。最近这种情况越来越少了，虽说她偶尔也会试着猜测他的心思，但比起最初单纯且目标明确的为了利益，现在柳剑诗反而有点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了。
明明没有利益挂钩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去关心一个人所带来的结果，便是她逐渐在他面前变得更能放开自己，更能放下与生俱来的警惕心。
“……柳小姐？”
“啊，不好意思。你刚刚有说什么吗？”
“重要的话倒是没什么。不过真少见啊，柳小姐居然也会有发呆的时候。”李牧生一脸发现新大陆般的愉快。
发呆……谁？我？
柳剑诗说不惊讶绝对是骗人的。她仿佛听到了一个自打出生以来便注定了和自己无缘的、无比陌生的词汇。
“发呆”作为一个两字词语的含义她还是知道的，但这种感觉她倒还是初尝滋味。毕竟有谁曾听过拥有琉璃心的人会发呆？天生便能一心多用，把多线程同时处理好几个复杂难题当做家常便饭的柳剑诗，怎么会在一对一的聊天中发呆？
“李公子，你是第一个让我发呆的人……作为夺走了我宝贵的第一次的代价，你可要好好负起责任喔。”
李牧生直接TM慌了：“呃，你、你别用这种会让人想歪的说法啊！”
“呵呵。说起来李公子之前是好奇我为什么明灵意崎丝五韭逝知东摇山不存在却还是要带你来探秘对吧？”让李牧生露出慌乱表情的柳剑诗倍感满足，为了不让他进一步尴尬，便主动转移话题。
“对。”
“那是因为，你是一个会创造惊喜的人。”她懒洋洋地趴到桌上，斜过脸看着李牧生说道：“我很期待李公子能给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思妙想，或许东摇山这个被世人认定为不存在的谜团会被你解开。”
这已经算是很高的评价了，也就是说李牧生在柳剑诗的眼中拥有比历史上任何一个研究过《百草虚录手记》的人都要高的地位。
“柳小姐那么看好我？”
“我和男人相处的本事或许很差劲，但我挑男人的眼光自认还是有的。你说对吗？”她的声音软绵绵地像是充满了睡意，看来是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在她趴到桌上的那一刻反应了出来。
李牧生挠了挠头，要不是他自制力好，现在绝对被柳剑诗三两句话给说石更了。
“这……柳小姐能不能别总是说些带暗示的话？你这样搞得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啊。”
“奇怪，我明明只是在很正常地说话。李公子是不是自己心怀不轨，所以才会觉得我说什么话都带暗示呢？”
我擦嘞！被反将一军可还行！李牧生今天算是被她克死了，连忙不再犟嘴，转而低头研究起了手里的书。
不成不成，这柳小姐不愧是有天才之名的女人，这学东西也学得忒快了吧！明明前一阵还是个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萌新小白，这只是稍微跟着千秋给她的青春恋爱故事书学了一点东西，剩余的居然直接无师自通！现在柳小姐可太会了，和男人在嘴上过招的本事都快赶上身经百战的女流氓了！
李牧生意识到了近在咫尺的危机，他现在每多和柳剑诗说一句话就多一分对她的好感，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一天就沦陷了。
第757章去过，见过
言归正传。
“六月飞雪之地以南，河水向天之处以东。山峦倒立之谷以西，幽魂不散之峡以北。”李牧生集中注意力，全神贯注地反复默念这四段内容。
就在他即将因为找不到任何头绪而开始怀疑此东摇山是否是彼东摇山的时候，一段奇怪的幻象出现在了他的脑袋里。
……
他见过。那是一片宽阔的湖泊。平静的水面上除了蓝天白云的倒影，只有一层层被成群的天鹅所拨起来的涟漪。
他去过。湖泊的边上生长着没过成年人头顶的黄稻，风只消轻轻一吹，它们便齐刷刷地倒下，如黄金的波浪在大地上翻滚。
广阔无垠的天地间响起一声鹰鸣，上百只白天鹅便像被人拽住一头的白绸缎一样陆续不断地展翅高飞！眨眼间，湖面上除了荡漾的水波外别无所有，茫茫的鹅毛仿佛白雪从天而降。那场景，美不胜收。
恍恍惚惚之间，李牧生脱口而出一句：“六月夏虫不语冰，只把鹅毛作雪凝……”
下一秒，他又想起了另一处水光潋滟之所。
四面环山，峭壁绝崖，怪石嶙峋，湍急的河水沿崖底小涧奔走。到了月明之夜，银轮于高挂星幕中央之时，河涧反射的皎洁月光在两侧绝壁上闪烁不止，远远看去犹如一条发光的瀑布自下而上涌向天空。
“六月飞雪，河水向天……”
李牧生鬼使神差般地有了灵感，他猛地站起来跑去收录了众多游记杂谈的书架前，抱了一大摞关于山山水水的游记过来。
虽然很想叫上柳小姐一起来帮忙找，但是就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里柳小姐似乎已经不知不觉地睡着了。没办法，李牧生实在是不想惊扰如此雅致且有艺术品般精美的睡颜。
而且他也很难准确地形容出自己恍恍惚惚间看见的那两处风景。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难道不是中原境内的地方吗？”
……
不知过了多久，柳剑诗从补觉中醒来。她揉了揉眼，当看到桌上那一抹金黄色的阳光将桌面分成明与暗的三份，残留的睡意也瞬间消失得荡然无存。
她赶忙朝窗口看去，在确认了这黯淡的阳光并非是受窗纸影响，而是货真价实的夕阳余晖后，瞬间懊悔地抱住了脑袋。
“我都在干什么啊，居然睡了一天？真的假的？！”这不是半点用处都没派上吗？
虽说她也不觉得自己能在探秘东摇山虚实上提供什么帮助，但睡了一天再怎么说也不能接受啊！好不容易两个人出来玩，明明还有那么多想聊的东西，甚至准备了那么多互动的话题想要慢慢引出……怎么就睡着了呢！？
柳剑诗从没如此懈怠过，她简直不能接受这个在男人身边毫无防备地美美睡了一觉的女人是自己！这是她所受的教育所不允许的事。她开始怀疑不会是有人夺舍了自己，然后用她的身体睡了一个长达数个时辰之久的午觉吧？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在她面前放下一杯热腾腾的绿茶：“柳小姐，睡觉辛苦了。”
这是阴阳怪气吗？柳剑诗噘着嘴、斜着眼看向李牧生，在察觉到李牧生有在看着她的脸颊拼命憋笑之后，她便摸了摸侧脸。原来是在枕着手臂睡觉的时候，被袖子的布压出了红印，真是丢死人了！
“今天真是不虚此行，发现了柳小姐说梦话时很可爱的一面。”
“什么？梦话？我？”柳剑诗闻言猛地危坐起来。
她确信自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因为千秋经常晚上睡不着跑来她房间蹭枕头，如果她会说梦话的话千秋一定早就告诉她了。
但在人前毫无防备地睡着这种事放在过去也是绝不可能的，说不定今天她还真就说梦话了呢？
不好不好，这下丢脸丢大了，希望没有被李公子听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在试探性地瞄了李牧生几眼，但没能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东西后，柳剑诗捧起茶杯抿了抿嘴，问道：“我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嗯，奇怪的话吗？”李牧生故意摆出一副纠结的表情：“那个算奇怪的话吗？应该不算吧，但如果说不是的话又有点……嗯……”
糟了糟了！柳剑诗心中大喊糟了。能让李牧生如此举棋不定，她一定是说了什么超级奇怪的东西！
——不要啊！睡梦中的我！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李公子，我没有说什么会给你添麻烦的话吧？”柳剑诗提心吊胆地问道。
“麻烦？麻烦倒没有……”
“那就好。”
“你只是说了你超喜欢我的，你被我的玉树临风帅气潇洒所吸引，恨不得立刻嫁给我……”
柳剑诗刚松了一口气，反手就是一个问号：“诶？”
“你还说了你想每天都能看到我，想和我白头偕老、长相厮守……”
，李牧生滔滔不绝说了一大串。柳剑诗越听越不对劲，表情也逐渐索然无味下来，甚至还想往几秒钟前那个对他的话信以为真的自己头上打两拳。
“李公子，你这是在对我这几日的事还以颜色吗？”
“诶嘿，暴露了？”李牧生靠在书架上摆出了滑稽的表情。
他根本没听到柳剑诗有说梦话，不过他这么忽悠人是有大义存在的：“谁让柳小姐你动不动就说些欺负我的话，还总是让我无法反驳？你不会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吧？”
“好一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此说来，李公子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诓骗我一个小女子，倒还是师出有名咯？”
“这哪叫诓骗啊，顶多就是一个恶作剧，正义的恶作剧！”李牧生背后亮起正道的光，如同冉冉升起的太阳。
不知不觉中柳剑诗就被带入了拌嘴的节奏，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从不屑于争这种口舌之利的，无论对方是谁。果然，潜移默化之间，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对了柳小姐，顺便再跟你说件事，东摇山我找到了。”
“哦，东摇……什么？”这下就算是她也着实愣了一下。
第758章分部遇袭
话分两头
·月隐会分部
结束了及崂山之行的逆蝶等人一回到鸦山分部就发现了不对劲，布有迷阵的密林有被/d3~零4似爸斯群强硬突破的痕迹，本应藏身于林中的暗哨守卫都不见了踪影。
“见鬼，分部出事了。”
“情况尚且不明，要不要去找白师来？”有人提议道。
“来不及。”
因为白天行要回总部复命的关系，已于昨日和她们分开，现在估计已经彻底抹除了行踪。想要找到他，也只有去远在千里之外的总部了。等到了总部，黄花菜都凉了。
“总之先要弄清是什么状况。初蚕，你轻功最好，留在山下接应。如果我们没能回来或是有不认识的人出现，你立刻逃走，去最近的情报站求救。”
“然后是你，逆蝶。你是我们这儿唯一有侦查能力的，走在前头。”一向和她有些看不对眼的师姐如此安排道。
虽然逆蝶很不爽这种仿佛是要让她去当炮灰探路的决定，但大家都是专业的，从专业角度来看这个安排倒也无法反驳。
“知道了，我来探路。不过要是和敌人接触了，我可不负责应付。”
“只要探明分部是否健在就行。如果鸦山分部已经被毁，那么我们就应该立刻撤退，和敌人接触这种事就祈祷它不会发生吧。”
话不多说，逆蝶立刻放出探路用的虫子。它们被训练成会在散开后的半柱香时间内自动归巢，届时它们会用昆虫传递信息的方式绘制探索过的区域的情况。
……
很快，被赋予众望的小虫虫们带着消息满载而归。
“情况怎么样？”
“林子里没有别人，直到分部门口为止。”逆蝶收起装虫子的竹筒，接着放出了几十只用于警戒周边的鸣虫。
月隐会每个分部都很重视信息隐蔽，各个入口处都有剧毒驱虫木，能让外面的虫子进不来、里面的虫子出不去。每次逆蝶出门都要把虫子收在特殊容器里才能带出去。远距离探路的极限也就只能是到分部门口为止了。
“去看看吧。”有人提议道。
现如今分部遭到未知势力袭击是可以肯定的事，而且多半是以鸦山分部的败北而收场。因为要是分部成功抵抗住了袭击，即便伤亡再惨重也一定会安排人手在附近保持警戒。
就这样，她们一路摸到分部的正门外，每次外出做任务都能看到的那棵百年老松树不知被什么人砍倒，此刻正斜着挡住了分部入口。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么安静，果然分部是全灭了。我们不应该继续深入，趁早求救，让总部的人来处理这件事才是最好的。”
“闭嘴！”带队的师姐一声呵斥住了打起退堂鼓的人：“月隐会向来都是实绩主义，总部更是如此。我们若是就这样逃去总部，履历必定会被打上废物的标签。你觉得我们以后还有出头之日吗？”
“但是……”
“我们撤是一定要撤的，只不过得要在取得情报之后。只要分部里还有人活着，我们就能带着袭击者的第一手情报去总部。”
一听到要进分部，逆蝶立刻提出了不同意的意见：“你们想立功想疯了？及崂山之行已经给我们赚够了功绩。万一分部里还有敌人存在，我们这不都是白给？”
带队师姐斜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能运气好到在最重要的时候碰巧出现在白师身边？”
众人都不吱声了。逆蝶感觉到了其他同伴向她投来的嫉妒目光。
要知道这次及崂山之行和她们最初想象的完全不同，几乎所有人都没能派到什么至关重要的作用。逆蝶很走运，最终大战的时候有表现的机会，回头白天行一定会在任务简报中向总部反映记她一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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