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别放过他！”
鱼水教两名妖女扑上来想要抓他，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满脸滑稽地钻入灌木丛。
气得妹子怒捶地面：“靠！被绑了还能跑那么快？这男人是属蛆的吗？”
“等等，大家呢？”
哦豁完蛋。倒霉的鱼水教俩妖女不但没抓到李牧生，甚至还和大部队分开了。
……
嗖嗖嗖
“嘿嘿，只要我扭得够快，谁都追不上我！”
李牧生一路虫突猛进，这不是无敌，什么叫无敌？
他宛若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小蝌蚪，在灌木丛中来去自如。速度之快，让好几个沿途发现他的鱼水教妖女还以为是碰见鬼了。灵II二翼掺+灵把E-Y
说来也怪，他前进的方向上，那些灌木丛总会自动分开，也不会有大树遮挡他的去路，仿佛是这片森林在为他开路一样。
突然，前方出现光芒，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李牧生发现自己扭着扭着居然奇迹般地扭出了树林，来到了一片池塘边上。
前方的风景很简单，池塘的旁边只有一棵他从未在任何一本书上见过，长相极其怪异、枝杈极度扭曲的老树。树下插着的石碑裂开了一半，不远处的小木屋看上去有些年头，但台阶上却没有一片落叶。
“这里是……？”李牧生弹起身，被绑成毛毛虫的他只能一蹦一跳往前走。就在他靠近到池边百步的时候，迎面吹来的清风让他瞬间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全身的疲劳都不见了，偷偷手冲、偷偷手冲和偷偷手冲积攒下来的疲劳被一扫而空。吸入体内的空气似乎蕴藏着某种能让人年轻十几岁的能量！
“等你很久了，护道人。”
老迈的声音波澜不惊，从树后传来。随后出现的老者拄着一根怪异的拐杖。他全身的皮都像沙皮狗的脸一样耷拉着，仿佛肉身早已死去，现在存在于此的根本就是一个包着松垮皮囊的骨架。
“距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多久了呢……算了，记不得了。山中无岁月，山中无岁月啊。”
老者感慨着两步一拐地走上木屋台阶，木门无风自开，飞出两张凳子和一张矮桌。好家伙，全自动？
“无需担心你的同行之人，就让她们在山下逛着吧。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碰见些机遇。”
“山下？”李牧生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来到了一座高山的山巅。
等等，他脚下这座山是哪儿来的啊！？根本没有看到有山，他又是怎么爬上的山？难道这就是柳小姐所说的阵法？这个阵法强大到足以让人把一座高山看成平地丘陵？
第828章清月潭
“我就知道你会来……你会来的……”老者费尽地往矮凳上一坐，在这一刻他仿佛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某个不安。
李牧生一看此人外貌奇特、又只身存在于此等非比寻常之地，便猜到其来历绝不简单。
别闹，这里可是东摇山地界，四面绝境险地环绕。他和师姐她们可都是仗着有主角光环以及大机遇才勉强进来的。从另一个方向进来的鱼水教和点云宗的联合队伍更是付出了相当惨重的代价才来到此地。住在山巅的老人怎么可能平平无奇？
更重要的是这个山顶生机盎然，有给人一种脱胎换骨般的洗礼，就算说此地是人间仙境恐怕都不为过。能在这样一个地方搭建木屋，那究竟得有多强大的实力啊？
“护道人……”李牧生轻声重复着老人刚才对他的称呼。这已经是他近期第二次听到有人这么喊他了，之前那个执念不散的鬼藤王尸首也总是用尖锐且愤怒的声音吼着这三个字。
越想越搞不懂！像这种和过去有关的事，即便向幻听哥提问也不会得到正面回答吧。
“啊哼！”李牧生清了清嗓，摆出高手的排场，故作高深道：“罗肉果，来一斤。”
好家伙，当这儿是东摇菜市场？
说实话，他心里也是很忐忑的，因为他学不来幻听哥那独特的说话方式。但有一点他能肯定，眼前这位老人认识他，而且这里一定就是他的目的地，古树下那块用古老文字写着“万化剑冢”四个大字的石碑就是最好的证据。
如果不出意外，树旁这一泊碧绿小池应该就是幻听哥之前提到过的“清月潭”。但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恶战过后的ptsd，李牧生看着这个绿色的小池塘，总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和鬼藤峡山洞中那一池能把人化骨灭形的绿水有些相似。
应该是错觉吧，再怎么说这种生机勃勃的地方也不会存在那么恐怖的东西。
或许是上了年纪的关系，老者的目光有些呆滞，他看向远方的神色恍惚了一瞬。但他很快就回过了神来。
他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李牧生的话，继续自言自语道：“不老易，长生难……唯有一窥天人，方得长生长存。”
“那个……老大爷，您有听到我说话吗？卖罗肉果吗？保熟的那种。”李牧生也不装了，在这种绝对强者面前，他卑微地搓着手上前打听。毕竟对方看起来对他也没有敌意。
别说怂，这叫有眼力劲。谁TM会没事凭着弱鸡之躯去和大佬装逼？人家一只手压下来就给你拍没咯。
然而李牧生刚感觉得这老大爷或许挺好说话，就是有点耳背。人家反手就是隔空一拐！
一股无形之力束缚住了李牧生的周身，把他抬离地面，举到了清月潭上方。
李牧生大惊：“诶！？诶，等等，卧槽！什么啊！老大爷有话好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凡是好商量！我不要保熟的了，九分熟的也行啊！八分熟……实在不行半熟的罗肉果也可以啊！”
“我的道还差一步，还差一步……”
“啊啊啊！救命啊——！”
扑通！
老人的视线根本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拐杖向下一指，李牧生就被像大锅炖整鸡一样丢进了清月潭中。
在这一刻，李牧生才终于确认这池子里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某种蕴藏着强大能量的液体。
将他淹没的绿水像疯了一样钻进他体内，透过他的皮肤、穿过他的肌肉、渗入他的骨髓！仿佛是要把已经盈满的容器充得更饱和一般！
“阿噗！”有纯阳泳王之称的李牧生挣扎着从水里冒出来，扑腾着抓住了岸边的石头。
然而老者拐杖一挥，一道气鞭抽打在他的手背上，打出红印、打出清脆的声响，将他打得缩了回去。老东西不讲武德，偷袭我小年轻！
随后毫无武德可言的老者又用拐杖在空中随意一点，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立刻压在了李牧生的头上，将他整个人重新按回绿水中。
或许已经有人猜到了，这一池绿水乃是罗肉树的树脂，数百年来一点一滴积攒而成。
这罗肉树乃世间独一无二的神木妙树，根系遍布整个东摇山地界，吸纳方圆百里的生命精华。这些年又有人每日三次汲纯净清泉水为其灌溉，溢出的树脂更是充满了大自然的真气。
若是普通人掉进这清月潭中，只怕不消一眨眼的功夫身体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这庞大醇厚的力量而分崩瓦解、尸骨无存。也只有那些用肉身承受过与之相等、甚至在其之上真气的人才敢触碰这些绿色的液体。
被再度按进清月潭的李牧生起初还挣扎了几下，但后来周身的疼痛让他逐渐失去了意识，只能慢慢沉入潭底。
清月潭面的气泡越来越少，最后回归平静。同时清月潭的水面也在快速下降，潭中的树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而坐在木屋长廊上的老者依然两眼无神地看着远方，拄着拐杖周身充斥着平静而又祥和的氛围。他想必已经对之后要发生的事了然于胸，他在等待，默默地等待。
终于，清月潭底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已经干涸到一滴都不剩的巨坑中飞出一个身影。
身影实在是太快，出现的过于突然，一般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那道影子的速度，根本看不到他飞去了哪儿。但能够看到在下一个瞬间，老者准备的第二张矮凳上多了一个坐着的人。
那人在气息内敛的情况下依然有着深不可测的气场，仔细一看俨然是直到刚才为止还被人隔空按住的李牧生。但是看这神态举止，是幻听哥久违地又能出来喘口气了？
“按照约定，我来取罗肉果。”
闻言，老者空洞的双眸中终于提起了一丝神韵，他也终于正眼看向了李牧生：“按照约定……你，要满足我一个要求。”
幻听哥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仿佛就将他的底蕴完全看透，随即摇了摇头：“鲁老头，你……何苦呢？”
鲁老头也很平静地扶着拐杖：“这是我最后的机会。”
第829章强强对话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这位鲁姓老者在世间度过的岁月已经久到连他自己都忘记了自己后面的名字。
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在天地间的哪一个角落，早已忘记了那些血浓于水的对象都长着什么叼样。
他曾经也像个普通人一样，只想要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偶尔会做做大富大贵的美梦，醒来之后继续放牛。但身为普通人的时间对于他漫长的一生而言实在是过于短暂，以至于现在根本回想不起当初那个朴实而无华的自己。
他现在只会做一个梦，一个长生的梦。
幻听哥一眼就看出了鲁老头身体的空虚。这个颓废的老家伙随时都可以爆发出超越内力八层劲巅峰的力量，但同时他的时间却也所剩无多。
本来的话不应该这样，在这生机盎然的地方饶是将死之人也能再续上几口气。鲁老的身体之所以会虚成这样，都是因为他做好了奋力一战的准备。
“你好不容易蓄满了清月潭，靠着清月潭和罗肉树，你至少还能再苟活四百年。”
鲁老毫不惋惜地看向空空如也的潭洞：“小小一碗罗肉树脂所涵盖的真气足以供一个人活一辈子。即便你是天衰之躯，在吸干了整个清月潭后，也应该能在一时半刻之间重回昔日巅峰。这样就足够了……足够了。”
幻听哥明白了他的决意，本不想再多说什么，但还是忍不住又提了一嘴：“这一战，或许毫无意义。”
闻言，一直面无表情的鲁老竟然放声大笑了出来：“哈哈哈！无意义吗？我的一生，本就毫无意义。护道人，我问你，我可有天赋？”
“恕我直言。你毫无天赋可言，你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
鲁老并未生气，反而还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耕作五六十载，积劳成疾，在子孙的围绕下寿终就寝，这原本是对我而言最好的结局。但我却踏入了武道……我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无非是运气比别人好了一点。”
幻听哥不语。
鲁老也不急，慢吞吞地回忆道：“我在机缘巧合下受高人传功，又碰巧拜入隐世名门。偶然间获得的天材地宝助我来到了一个不曾想象过的高度。渐渐地，我竟然忘记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我开始自命不凡，奢望起了与你们这些真正的天才平起平坐。”
幻听哥只是端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仿佛是在听一个将死之人穷尽一生悔恨才总结出的遗言，仿佛是在听一个终生与懊恼为伴的人在最后所发出的一丝抱怨。
“直到修为停滞不前，肉身逐渐衰老，我才意识到……啊，原来，我一直都是当年那个除了放牛耕地以外一无所长的凡人。但老天爷是何等的卑鄙！何等的下贱！他在我正要醒悟的时候赐予了我世间仅有一棵的罗肉树，让我寻到了世间仅存一处的东摇山。他告诉我，我还能活得更久，我能像那些我所憧憬的绝顶高手一样长生不老！”
鲁老说到这里的时候已是咬牙切齿，对眼前那棵给他续了不知多少年命的罗肉树又爱又恨。
到了内力八层劲就能长生不老，只要你别频繁动用真气，理论上可以比王八活的更久。
但鲁老的情况有些不同，他从到达内力八层劲之前就是在靠罗肉树续命，在到达今天的这个境界之后更是体内真气全部来自罗肉果。这棵树，就是他的命。
“我的肉身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罗肉树还会继续结果，清月潭还会有盈满的一天，但我的肉身已经再也无法从它们中汲取真气了。”
“原来如此，这就是换胎秘法的极限了吗？”
幻听哥的随口一提让他顿了一下，随后鲁老也不做任何隐瞒地摇了摇头：“不愧是问声楼最天资卓越的护道人。不，应该说不愧是问道十二楼历史上最天赋异禀的护道人。连这种事都瞒不过你的法眼吗？”
“这和是不是护道人无关……我只是在某个时期也沉迷魔道，阅尽天下魔功，对这种事情略知一二罢了。”
“及物是个好孩子……”
鲁老没有多说什么。他在此前的十几年间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取名叫鲁及物。他也在山脚下收留了一户因为饥荒逃难而误入东摇山的好人家。
他们给了他不少欢乐，让他在短暂的年月间体验了身为平凡老人的美好幸福。
但鲁老在不久前杀了他们，亲手杀死了他们，就像这百年来他每次使用换胎秘法前杀死那些“消耗品”时一样。
理由很简单，他必须这么做！他不得不这么做。
鲁老属于凡人的肉身、平庸到极点的经脉、毫无可取之处的内脏，早就无法再承受从罗肉果和清月潭中汲取来的醇厚真气。为了能再多活一些岁月，他选择使用魔功换胎秘法以他人的经脉为自己洗髓伐经，用别人的经脉来吸收罗肉树的真气，替自己续命。
这一次，他为了接下来的这一战，更是杀光了所有人，将经脉换了又换，直到体内的真气抵达巅峰。
“我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唯有扛过天人五衰，才能长存不朽。”
“你想天人合一？”一直都置身事外的幻听哥眼神突然犀利了起来：“就凭你？一个靠着运气苟活至今，半身入土的凡人？”
“哈哈哈……天人合一，美好而又遥远的词，就连你都失败了，我这种废物又怎么可能成功？我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渡一衰就够了。”
幻听哥的表情再度平静，他看上去既有些失望，又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回答。
“渡一衰吗？的确要求不高。但也只是跟天人合一比起来。你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渡一衰对于你而言就是奢望。”
或许的确是奢望，但鲁老在这一刻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执念：“金笔先生他们能渡四衰，我就不能渡一衰吗？”
幻听哥只觉得他的话听起来很可笑：“你也能和他们比？他们谁不是时代的宠儿，武道盛世的天之骄子？金笔先生金笔点苍天，挥毫镇江山之时，十二楼尚未隐世，各路强豪都还在这片土地上演绎着弱肉强食。生于和平岁月，没有经历过杀伐屠戮的你，拿什么和他们比？”
第830章凡人之躯，推开无上之门
“就凭，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说罢，鲁老就爆发出一股凌驾于世间诸多强者之上的气势，身后伴随他度过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寒暑的木屋在这阵气浪面前瞬间化为灰烬！
气势所过之处，万物皆为之战栗。
枯瘦的肌肉尽数鼓起，前一秒还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头竟然在下一秒就变成了连健美冠军都会眼馋的肌肉猛男。
可要知道肌肉只是附加产物，真正膨胀的是他那冲天的真气！在此等海量真气的加持下，鲁老的背后就像站着一个擎天的巨人。在这位巨人的面前，哪怕是鬼藤峡中的鬼藤王还活着，恐怕都会被一掌拍死。
他浑身绽放出真气溢散时特有的白光，声音突然变得洪亮无比：“来吧，护道人！为我验道！”
幻听哥抬了抬眼，看着他那澎湃气势，不禁回想起了自己曾经那些老对手。也只有到达了鲁老这个境界，才有资格向一个传说发起挑战。
“已经积攒到这个程度了吗，难怪敢用我来验道。不过鲁老头，你真的以为避世多年，仅靠一战就能突破？”
他话中的意思鲁老也懂，但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可以，我也想入世阅尽世间百态。如果可以，我也想走一趟问道十二楼，领教一下万道合一处的高招。但我已在此扎根，能替我验道的，唯你一人！”
无需多言，幻听哥明白了鲁老为何如此执着于这一战。
因为这个老头已经离不开东摇山了，常年受罗肉树滋养的躯壳已经被东摇山牢牢地钉在了这片土地上。他只要下山，不出半个时辰就会真气衰竭而死。所以他就算想找其他高手来以战验道，他也做不到。
天人五衰是习武之人所要面临的最终极的考验，但你想要挑战这个考验，就必须要跨入传说中只有万里挑一的武道奇才才有机会窥探的无上武境。
现在鲁老距离那个境界只差一步，他急需一个绝世高手与他一战，只有在舍命相搏中倾尽浑身解数，才有机会突破这层瓶颈。
而这个机会太过于渺茫。而这个绝世高手，他也等得太久。今日，是最后，也是唯一！
“护道人，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幻听哥风轻云淡地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放马过来即可。莫说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翁，就算是真正迈入无上武境的半步天人在此，又能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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