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听到他们对话的念灵儿回头好奇地朝付老问道：“付爷爷，您是封脉停寿到今日吗？我听师傅说，即便到了内力八层劲之后可以封脉停寿抑制真气流失，但心境的衰退却不是修为所无法阻止的。付爷爷你活了那么久还那么开朗，一定心态很好吧？”
李牧生第一次听说心境衰退的事，表现出了十分新奇的态度：“还有这种事？我本以为内力八层劲的高手一个个都无拘无束，不受天灾阳寿的制约。前阵子还很疑惑他们为什么要追求更高的境界呢。原来八层劲高手也不能一直长生下去啊……”
付老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道：“长生吗……的确有些人是以长生为目的拼命修行，但更多的人追求更高境界是为了其他的东西……嗯，那个话题太远了，说了你们也未必能听得懂。”
“是天人合一吗？”这个词李牧生几乎是脱口而出。
“天人合一”的瞬间，付老的眼睛猛然明亮起来。好家伙，哪还像刚才那个走路慢吞吞的老大爷？他凶猛的气势不讲理地扩散开来，差点吹灭了李牧生和念灵儿手中的火把。
一息之后，付老才整理平复了心情：“没收住气，让你们见笑了。不过也真是没想到居然能从一个小辈的口中听到这个词，这可以说是近百年来最让我这把老骨头惊讶的一次了。”
李牧生也立刻意识到自己透露出了自己这个辈分不该拥有的知识，连忙打哈哈道：“嘿嘿，对不起对不起，我瞎说的，我瞎说的。”
瞎说？瞎说能说出个天人合一来？
付老也不是好骗的三岁小孩，不过他也没有追问的意思：“天人合一吗……那就是更高的境界了。古往今来让多少才华横溢之辈都折戟的武道终极目标。若是真有人能达到那个境界，只怕也是我等所无缘得见的了。”
沉默无言地走了半晌，付老终于收回惆怅的目光。
他再度看向念灵儿：“说起来刚才小丫头似乎问我是否是封脉停寿来着？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们，并不是。”
“诶！？””李牧生和念灵儿同时发出惊叹。
不是封脉停寿？那您老人家是凭着凡人之躯硬生生撑过四百岁的？属龟的？这也忒猛了吧！骗鬼呢？
他们的反应让付老觉得很有趣：“哈哈哈！你们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在骗？”
李牧生本能地摇了摇头。念灵儿则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
李牧生也觉得这里应该表现得诚实一点，所以改成点头。念灵儿则是觉得应该跟着师弟，所以改成了摇头。
两人再次错开，因为过于毫无默契反倒成为一种默契的表现让付老笑得更加大声了。
“这件事，即便在武林盟高层也鲜有人知……我在年轻的时候犯了一个错，一个无可挽回的错。因为那个过错，我不仅失去了所有修为，而且还失去了从头修炼的权利。唯一能说得上是因祸得福的，大概就是我能活得比普通人更久一点吧。”
“付爷爷……”
“老大爷……”
“好了，不说那些让人打不起劲的事了。年轻人就应该多听听励志向上的故事才对。”付老一挥手，仿佛将先前的话题彻底打散：“年轻人你不是想去问道十二楼吗？这个好，这个励志。作为旅途的消遣，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地方，我可以介绍介绍。”
李牧生眼睛咕噜一转，觉得这是个解开长久以来一个疑惑的大好机会，故而也不客气了：“老大爷，你就给我讲讲十二楼中问声楼的护道人的事吧。”
“问声楼？”付老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用与刚才截然不同的目光打量起了李牧生：“若是柳家学识广博的后人也就罢了，你这年轻人知道的江湖秘辛倒是多得有些离谱。”
李牧生挠头苦笑：“嘿嘿，咱不是好学吗？多读书多看报，知道的也就多了。”
付老摸了摸下巴，回忆道：“护道人这个叫法，也不知多少年没听人提起过了。相传问道十二楼除了主楼之外，每一座楼都有一位护道人、一位传道人。比起轮换交替的传道人，护道人则只能由楼中修为最高的人担任，往往这一任便是百年。问声楼在十二楼中有着十分特殊的地位，那里的护道人每一任都是十二楼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旷世奇才。”
第978章过山车直达
“但同时，问声楼的护道人也是最容易误入歧途，最难以善终的……”
“为什么？”念灵儿不解地问道：“既然是旷世奇才，又怎么会误入歧途呢？”
付老微微一笑，感慨眼前这丫头的无忧无虑：“拥有超越一般人的才华，也就意味着要承受超越一般人的苦恼。愚者着眼于脚下方寸，不知危为何物。智者放眼于高山阔海，从而居安思危。被智慧与天赋所折磨最终堕入邪道的人比比皆是，问声楼的历代护道人几乎都是才华的受害者。”
“才华的受害者啊……”李牧生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
（知而后死，胜过无知无数。大道万千，又何来歧途？庸人所言。）
“哦呀？这不是幻听哥吗，我还以为你掉线了呢？”
脑内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只是想要阐述一下自己观点的幻听哥自说自话地出现又自说自话地消失，变回了原先沉寂的模样。
这时，暗道走到了尽头。
正前方出现了一堵墙，没有任何拼接缝，浑然一体的墙。拿着火把的李牧生和念灵儿惊讶地睁大了双眼四处探查。
“怎么回事？我们错过了什么岔路吗？”
“没道理啊，盟主明明说过走直线就行了啊。单行道还能迷路的？”
看着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前后乱转的两人，付老则是不紧不慢地来到墙边，单手压在了上面。
“孩子们，抓紧手边的东西，我们要提速了。”
“提速？什么提速？哇啊——！”
还不等李牧生反应过来，脚下地面突然被抽走，一行四人迅速下落两三米，“哐当”一声掉进一辆矿车里。
“我的屁股啊……老爷子你不讲武德，怎么都不给人准备的时间——卧槽，又是什么！？”
李牧生话还没说完，身下就传来“咔咔”的齿轮声，矿车开始徐徐向前移动。
“师弟，我们在动。”
“诶？还有这种技术？针不戳，坐在车上的感觉针不戳。芜湖起飞——！”
起初速度还好，不至于让人窒息。但在经过了一段红色的铁道之后，矿车的速度突然变快，瞬间飙升到60码，李牧生头都差点飞出去。
而洛尘的头是真的飞出去了，要不是李牧生眼疾手快接住给她重新安上，只怕到站之后会发生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矿车速度不断变快，完全没有减缓的势头。左拐右拐，上升俯冲，甚至还沿着轨道绕了个“8”字大圈。好家伙，魔修平日里正经事不干，把时间都花在造过山车上面了，难怪正邪大战没打赢正道。
“好快啊！好快！嗷呜——！”念灵儿大呼着抱紧身边的师弟，十分享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而李牧生则已经被吓得口吐白沫瘫在车上了：“阿巴阿巴阿巴……”
……
有过山车加持，他们几乎眨眼间就横穿了整个伏魔之地中层地带。
当过山车缓缓在终点停稳时，李牧生的孟婆汤都喝得只剩个汤底了，以至于他下车的时候即便被念灵儿扶着都还是两腿打颤。
看到李牧生软趴趴的模样，对过山车还有点意犹未尽的念灵儿就乐了：“师弟，你以前又不是没飚过车，怎么这次怕成这样？”
李牧生左脚往右跨、右脚往左跨，差点把自己给绊倒。
他抓着师姐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这能一样吗？我握着方向盘，和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开飚，这能一样吗？哎呦我的小心脏啊……”
洛尘双手平举从车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着陆。付老也是一脸风轻云淡地从车上下来。
“年轻人，要多壮壮胆。哈哈哈哈……”付老一边笑着一边走上前去，推开了密道终点的大门。
在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铁门被开启的那一刻，门外的阴森之气就前赴后继地涌了进来，携带着一股古老的肃杀之意，顷刻间让李牧生和念灵儿不由自主地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在这股肃杀之意面前，刚才过山车的恐怖简直如同儿戏。
“师姐，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突然变冷了？”
“我也有点……”
“是心魔在作祟。”付老指向不远处一座被漆黑阴影所笼罩的小山：“那里就是伏魔之地最深处的入口，越是靠近那里，心魔的力量就会愈发庞大。修为越高的人受到的影响就越烈。”
那座山很怪异，明明地势不高，但却有一半被黑色的云雾所笼罩。所以说与其说是它高耸入云，倒不如说是云被它用无形的力量拽到了地上。黑色的云雾呈漩涡状在山腰处打着转，时不时还伴着比春雷更沉闷的鼓动声，撼得人胸口发闷。
李牧生咽了咽口水：“呃……我觉得我还是回去吧。把老爷子送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了对吧？师姐，我们回去吧。”
“慢着！”付老一把揪住他逃跑的后领：“年轻人怎么能那么容易打退堂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跟武林盟主说会完成任务的？这都还没进去呢。”
李牧生开始像离了水的鱼一样挣扎：“卧槽，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谁知道这鬼地方的最深处光是入口就那么恐怖？看那山上的架势，比十支出殡队挤一块儿哭丧还要吓人。我不去，打死也不去！”
“只是看着可怕而已。你们功力尚浅，心魔未熟，不会有什么事。反倒是我这把老骨头，万一进去遇到了邪教之人，岂不是要插翅难逃？到时候你们良心过得去吗？”
“过得去啊！死得又不是我，有什么过不去的？”李牧生死抱着矿车不放，就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付老没辙地叹了一口气：“唉，既然如此那就罢了。伏魔之地深处乃常人禁足之地，本来还想着回去的时候捡点宝贝给你们当纪念……诶？”
付老话音未落，就惊讶地发现李牧生消失不见了。转头一看，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十几米外了。
“喂，老爷子，快点跟上。你不是要去最深处吗，还等什么？”
好家伙，还真就一提宝贝就来劲呗。
第979章仪式专家
要知道这次来伏魔之地探宝，李牧生可是抱着发一笔横财的心情上得黑车。出发前的一个晚上他把武林盟发来的活动须知看了十几遍。但结果呢？到现在为止几乎收获为零。这不是坑爹吗！
事到如今就连公认脾气好的李牧生也已经气急败坏了，就算前方是地狱十八层，他也要硬闯进去捞些东西出来！
“嗯？师弟，你快看，有人来过。”在他们打算进山的时候，念灵儿敏锐地发现了几排很新的足迹。
泥泞的脚印所延伸的方向和他们正要前往的地方完美重合，可以断言就在昨天或前天，有大批人马从这里经过。
“会是武林盟的勘察队吗？”李牧生尽量地往好的方向去想，他可不愿意接受马上又要和一支邪教小分队开战的事实。
付老一盆冷水浇灭了他乐观的幻想：“对伏魔之地最深处的勘探，武林盟自四十年前就中止了。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派人来过这里。”
“艹，也是啊……”蹲在地上的李牧生无力地垂了垂脑袋。有些时候他真的很想问问老天爷，为什么中奖的彩票不能像麻烦事一样隔三差五地主动跑来找他？
付老拍了拍他的后背，鼓励道：“哈哈哈，往好处想想，至少先我们一步来到这里的人里没有高手。要不然也不会留下那么显眼的足迹了。”
……
一路摸上邪山，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山上有人在装神弄鬼。李牧生带领着其余的人沿着岩石的阴影缓缓前进，很快便在山中的一个大空洞里看到了一群围着祭坛在跳意义不明的舞蹈的男女。
好家伙，真就邪教仪式现场？
祭坛由未经精修的木头粗制滥造搭建而成，有些桩甚至都没打进地里，用于固定结构的绳子也绑得松松垮垮，就差把刻有“豆腐渣工程”的牌子竖在前面了。看得出是他们赶工的产物。
祭坛的中间有一口石钟，钟身与地面完美嵌合浑然天成，和周围那让工程专业生震怒的垃圾祭坛形成强烈对比。
再接下来就是那些个跳着古怪舞蹈的男女了，人均戴着能把整个上半身全部罩住的尖帽，仅靠两个孔洞勉强维持视野。在四周火盆的照耀下，他们的影子像极了在不停扭动的大萝卜。
他们一边跳着，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唱着比得道高僧所颂的经文还要难听懂的歌。
不，这真的能称之为是歌吗？李牧生不禁疑惑。如果连这种哭泣的小孩子听了会收声，胖虎听了会失眠的东西都能称之为歌，那他真的要向全世界的音乐家们磕头道歉了。
“师弟，好多邪教党羽啊。他们是在这里开派对吗？”
李牧生缩回身子安排道：“好，我们悄悄地从那边走，别打扰他们的狂欢。”
“这恐怕不行。”付老的目光落在了祭坛中央的大石钟上：“我就是为此而来。”
“哈？”
“这股正在不断壮大的邪气你们也感受到了吧？那口钟下压着的正是扰乱伏魔之地安宁的罪魁祸首。你们必须想办法把我送到那口石钟的近处。”
“别强人所难了大爷，你又不是没看到他们有多少人。真当我吕布在世啊？”李牧生压低声音抱怨道。
此距祭坛至少百米，除了那些在跳怪舞的男女，手持兵器的邪教徒就不下百人。仅管师姐武功高超，他又神装在身，但能干翻五十个就已经顶天了，保护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大爷杀至祭坛前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念灵儿晃了晃李牧生的手臂：“师弟，你看付爷爷那么急的样子，就知道事情肯定很严重啦。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
既然师姐开口了，那李牧生就不能随便言弃了。
他又探出去看了一眼那些邪教徒的站位和山中大空洞的构造，发现正上方有一个露天的洞口。
思索片刻之后，有了主意：“好吧，我有一个计划。这样，待会儿跟着我的脚步，在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先绕到上面……”
“什么人？！”
“不许动！”
背后传来一声大喝。李牧生猛地回头，就发现好几杆长枪多快顶到他鼻子上了。好家伙，他们居然已经被在周边巡逻的邪教徒给包围了。
“师弟，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我也知道。”李牧生熟练地举起双手呈投降姿态。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计划乙。”
“计划乙？”念灵儿下意识看了一眼赤霄宝剑。
李牧生连忙制止：“不要乱来，你那是计划丙。”
“师弟好厉害，居然想出了那么多计划吗？”
离得最近的一个邪教徒当即把长枪往前送了送，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你们在交头接耳些什么呢？说，都是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武林盟的走狗吗！”
哦呀？居然没被认出来？
李牧生看到了一丝转机。
也是，在此地做着奇怪祭祀的邪教徒比坐过山车来的他们都要早到，那么至少也是两天前就进入伏魔之地的。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两天外边发生了什么事。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
“咳哼！”李牧生装腔作势地咳了一声，手指推开枪头：“好小子，我生平最讨厌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你领导是哪个？把他给我叫出来！我看看你小子到底是谁带的兵！”
将他们包围的邪教徒们疑惑地面面相觑，突然有种抓了不该抓的人的感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刚才还用枪指着他的那个邪教徒被他吓得顿时说话没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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