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几息之后,郑则打破了安静:“西门小姐,撞死之事大可不必。寒舍的柱子是上漆的,清理起来很麻烦。”
“……”西门佩倩目瞪口呆地看着从自己包里掉出来的茶盏,愣在原地。
秦棉摇了摇头:“看来真相大白了。西门小姐看上了宝物茶器,但一人又难以得手,所以才和被关押的犯人联手。事成之后杀人灭口。”
第1108章杀了,但没有完全杀
“诬蔑!这是诬蔑!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破盏!更不可能做什么杀人灭口!”
“西门小姐,证据确凿,恐怕就不是你一句没见过所能推脱得了的了。”
“但是。我,我没见过就是没见过嘛!一定是有人塞在我包里的!本小姐怎么可能偷东西!你觉得我像偷东西的人吗?我像吗?”西门佩倩能不急吗,就差跳起来一头撞穿屋顶了。这是诬蔑,这是陷害,一定是有人在搞她!
仅管秦棉也不觉得一个身为武林盟四大世家的豪门小姐会做出偷窃行径,但证据摆在眼前,她也只能秉公办事。
“西门小姐,如果你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么本捕头也只好先将你拿下。”
“秦捕头且慢!”
有人出言叫停了秦棉。众人的视线纷纷汇聚过来,定睛一看发言者正是柳剑诗。
“柳姑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只是想一表拙见,谈谈我从一个旁观者角度对这件事的看法。”
“请说。”秦棉放下拿着铁铐的手,等着下文。虽然交集不多,但她对柳剑诗的横溢才华还是十分敬重的,智者之言不可不听。
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断罪之时,秦棉认为更应该集思广益,听取更多人、更多角度的判断。这样才能做到公正。
柳剑诗也是相信秦棉的为人,所以才等到这个关头才站出来说话:“我认为,无论是偷窃,还是杀人,西门小姐都没有做过。”
“柳剑诗……”西门佩倩看她的眼神、叫她名字的声音都变得动情了。竟然在所有证据都对自己不利的时候选择相信自己,这难道就是好厚米吗?感动。
要不是因为不搞姬,估计西门佩倩这一刻连想嫁的心情都有了。
秦棉双臂胸前一环,不紧不慢地问道:“柳姑娘敢如此断言,应该是有确凿的证据,而不是凭着和西门小姐的个人交情吧?”
柳剑诗淡淡一笑:“自然是有据可依。不知秦捕头是否还记得下午是以何为凭证才确认得案发时间?”
“死者裤腿上的泥斑。他的死,必在下雨之后。”秦棉秒答,她不会忘记和案件相关的任何一个细枝末节。
“那么秦捕头是否记得我们赶到后院时西门小姐的样子?”气衤三龄似企-月*漪/
“她的样子?”秦棉回忆了一下:“她比我们都要先到,她的样子有什么奇怪的吗?”
“正是因为没什么奇怪的,所以才说明了西门小姐的无辜。从茶问三试结束到下雨之间不过隔了一两盏茶的时间,从下雨到尸体被发现也不过隔了一两盏茶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超过半个时辰。释放犯人、让其偷盗茶盏、然后再杀人灭口,这么点时间做那么多事难道不会太仓促吗?如此仓促,还要避开那么多佣人的视线,很难想象西门小姐可以做到裙不脏而发不湿。”
“有道理啊。”客人中有人点了点头。
“确实。”
“西门佩倩什么样的人,懂的都懂。如此缜密的犯罪,不像是她这笨脑子能搞定的。”
“没错没错。”
“嗯?”西门佩倩眉头一皱:“刚才谁说本小姐脑子笨的?给我站出来!”
众人尬笑一声,纷纷闭嘴装傻。
“只是很难做到,并非做不到。”秦棉很显然并没有被说服。
“那么就来说一件做不到的事吧。”柳剑诗从容转身,向郑则问道:“贵府茶盏遭窃具体是在何时?”
郑则摇了摇头:“柳姑娘这就有点强人所难了。鄙人若是知道具体何时遭窃,那也不会让贼人得手了。”
“是我表述有误,容我重新提问。郑少当家知道遭窃,是在何时?”
“未时一刻。因为风雨骤急,鄙人派负责茶器保养的人去茶器室检查门窗。后接到回报,茶器室遭窃。”郑则的回答干净利落。
因为重视天定时行的百川茶室对时间向来讲究得很,所以他既然说是未时一刻,那就不可能有偏差。
“未时一刻。那几乎就是刚下雨的时候了。”柳剑诗看向秦棉。
接下来的话无需过多解释,秦棉也明白了这个时间点代表了什么。即便西门佩倩是在茶问三试散场后就直奔柴房,一旦考虑到柴房到茶器室的距离,就知道死者绝不可能赶在下雨前完成偷盗。
“天叶梵经盏并非死者所盗。”秦棉很干脆地修改了结论。
柳剑诗点了点头:“既然茶室遭窃与死者无关……”
“那么西门小姐和死者有所图谋,事后杀人灭口的说法也不攻自破。”秦棉在柳剑诗的帮助下理清了思路。
“喔哦哦……””众人一阵唏嘘。吃了半天瓜,还以为西门家要出大丑闻了,却在最后关头有了一波反转。这是他们没想到的。
“我就说嘛!本小姐怎么可能做那种事!”西门佩倩顿时精神抖擞。
“但天叶梵经盏出现在西门小姐的包里也是事实。现在只能说明你没有教唆死者去偷,并不能证明这件东西不是你偷的。”
“开什么玩笑!”
“但没有匪徒协助,西门小姐一人作案的嫌疑也随之减轻。此事还需继续调查,真正的贼人还有待考究。至于死者……如果真的如西门小姐先前所说是在后院遇上,并且是他先动的手。那么按照律例,西门小姐失手杀人属于合法自卫。”
“这就对了嘛!”西门佩倩松了一口气,表情算是恢复了平日里一半II诌七s遛究IIII坝轳的气焰。
但柳剑诗却笑出了声:“秦捕头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剑诗方才说过,无论是偷盗,还是杀人,西门小姐都没有做过。无论是主动杀人,还是自卫过失杀人,西门小姐都没有做过。”
“什么?”
“什么?”西门佩倩也人傻了,连忙拽住柳剑诗的袖子说道:“可以了可以了,你不用那么维护我。我不小心把那个男人打死了是事实,先前我因为害怕所以不敢说,但现在我得认啊。”
柳剑诗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西门小姐,你只是以为自己杀了人。”
“以为?那,那我到底有没有杀人?”
“杀了。但没有完全杀。”
“啊?”西门佩倩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第1109章太菜了,根本打不死
“柳姑娘,你的意思我不是很懂。”秦棉属实是被她绕迷糊了。
“秦捕头似乎是打算把这个案件归于自卫反击而导致的过失杀人案。这也难怪,毕竟连身为当事者的西门小姐也是如此认为。”
“难道不是吗?”西门佩倩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
柳剑诗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柳小姐,怎么你也当谜语人啊?
不过有一说一,谜语人的柳小姐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神秘魅力,像是在用言语玩弄、挑.逗你。就挺色的。
“那到底是不是呢?”
“对啊!大家伙都等着听结论了。”有人没耐心了,给她这几个关子卖得心急如焚。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心间乱爬。
柳剑诗见大家都是便秘表情,便也不故弄玄虚:“其实秦捕头的判断也不能算错,的确发生了自卫反击杀人。但却是自卫反击,和杀人。这是两个独立的案件。西门小姐确实打了死者一掌,死者或许也是撞到了假山上,但当时他肯定还活着。他的死,与西门小姐这一掌可以说是毫无关联。”
“可以见得?”秦棉想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柳剑诗自然不可能空口白话张口就来:“李公子,能请你把尸体翻个面吗?”
“好啊!”李牧生撩起袖子十分积极:“翻面嘛,我可是煎蛋的一把好手,无论是锅底翻面还是尸体翻面都老在行了。”
尸体背面朝上之后,柳剑诗一把撕开尸体的衣服。除了后脑勺的惨状之外,尸体后背的一块淤青也跃然进入众人眼帘。
“李公子,请过来一下。”
“怎么……诶!?”
只见柳剑诗缓缓站到李牧生面前咫尺之遥的地方,抬起素手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桥豆麻袋!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气氛突然暧昧了起来?
柳柳柳柳柳小姐,这种接触真的好吗?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李牧生感受到周围人羡慕嫉妒的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就上扬了。
不至于不至于,他只不过帮了那么一个小忙,柳小姐就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如此亲密地奖励他吗?这也太爽了吧家人们!多来点……
不对!这莫不是意味着柳小姐做好了要宣布关系公之于众的觉悟?难道犹豫已久的柳小姐,终于下定决心要嫁来纯阳宫了吗?
意识到这一层后,李牧生的表情也坚定了不少——柳小姐都对终生幸福做出了选择。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表示,那也太不男人了。必须要回应才行!
目光变得无比坚毅的李牧生高昂头颅、挺起胸膛。就在他打算握住柳剑诗手的时候,柳剑诗突然一推。
前一秒还在考虑孩子叫什么的李牧生根本没反应过来,措不及防连着后撤三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柱子上。
“呃啊!柳小姐?”
“如诸位看到的这样。胸口中掌的人在向后退去时应当是后背先撞上东西,然后才是后脑勺会磕到。”
李牧生后知后觉,他成工具人了?
反应过来的时候,堂堂李哥已是悲泪盈眶:“柳小姐大笨蛋!玩弄人家的纯洁心灵。小小的一个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眼泪,不争气地拉了下来。
“诶?”柳剑诗表示有被懵逼到。她一开始叫他过来就是为了实际举例,李公子莫不是误会了什么?
“所以你想证明什么?”秦棉疑惑地问柳剑诗。
李牧生抱着柱子哭得更凶了:“你们居然都不关心一下感情受创的我吗?我幼小的心灵在刚才可是受到了来自现实的迫害啊!”
卫恭看不下去了,冲到众人面前,表情就突出一个感同身受:“李道长的心伤的那么重,你们居然如此狠心视若无睹吗?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
秦棉一阵头疼,平时有一个卫恭就已经够她受的了,今天又多出一个李牧生,两个活宝叠在一起那可是添乱的二次方啊!
“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我们这边可是在讨论杀人案的正事,你们就不能消停一下吗?”
柳剑诗也没搞懂他在说什么:“秦捕头所言正是,现在正是替西门小姐洗刷冤屈的关键时刻呢。”
“呜呜呜!”李牧生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柱子越爬越高,颇有一副要用这种方式远离尘世喧嚣的架势。
卫恭见状拍着大腿直抱不平:“你们都在说什么啊,没看到李道长伤心的都要扶摇直上九万里了吗?那具尸体失去的只是性命,而李道长失去的可是对纯情的信赖啊!命没了也就没了,失去的纯情可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啊!”
“呜呜呜,知我者卫兄也!呜呜呜!”
这俩货到底在整啥呢?乱世都没你们乱。
秦棉眉头一皱选择无视:“柳姑娘接着说。”
“啊?噢。”柳剑诗不住地朝李牧生那儿看了几眼,虽然很想了解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眼下当务之急却是把即将理清的脉络向大家说明:“死者背后的淤血很明显是源于西门小姐的那一掌。正是那一掌,让他撞在了假山上。从淤血的程度不难判断出死者撞上假山时的力度。那就请我们这里修为最高的青涟长老来判断一下,这种力度的撞击,是否足以连带造成后脑勺上的致命伤。”
众人的视线转向一旁的望青涟。只见她已经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青涟长老。青涟长老!?”
“啊!有夜宵?”被人叫醒的望青涟还以为又开饭了。
柳剑诗苦笑不已:“青涟长老,劳烦你来验伤。”
什么嘛,不是吃饭啊。
听完事情始末的望青涟懒洋洋地走到尸体旁边,抬手在尸体背后和粉碎的后脑勺上分别按了几下。
“背上这伤,也就是磕到碰到的程度,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到底西门小丫头的功夫不到家啊,掌力都停留在表面,这连屎都打不出来吧。我看他后脑勺上这凹坑,少说也得被人打得双脚离地,然后摔在石头上才能形成。”
“但西门小姐的掌力,不足以把人打飞咯?”柳剑诗进一步确认道。
望青涟听乐了,摇了摇手断言道:“不成不成。就这小丫头的菜样还想打飞人?除非那人轻得跟纸片一样。”
不知为何,明明自己的冤屈被洗刷了,但西门佩倩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第1110章非酋附体的西门小姐
“等等!那也就是说本小姐没有失手杀人?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和本小姐没有半分半毫的关系?”
“也不能说没有关系。”柳剑诗斟酌了片刻:“嗯,用西门小姐也能理解的话来说就是……你躺枪了。”
“我……我躺枪了。”
“盗窃、杀人,遭到袭击而自卫,如果把这三件事分开单独看,你就是一个运气不佳的三连受害者。但因为过于巧合,导致你成了共同的犯人。”
“三连受害者!?”西门佩倩的声音都快变成尖叫般的惊悚了。
此时李牧生顺着柱子滑了下来,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你什么都没做,就到后院散了个步的功夫,有人偷了茶盏放在你的包里,你成了背锅的。遇上逃跑的土匪,你成了被袭击的人。后来又有人杀了土匪,伪装成是你杀的样子,你成了杀人凶手。细枝末节串在一起,就演变成了一桩你见宝起意然后杀人灭口的大案。用更简单的话说就是……我愿称你为年度最非。”
李牧生竖起大拇指,以表尊敬。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比他还非的人。
西门佩倩呆滞地走到椅子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得理一理,她差点被当成犯人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因为她贼踏马倒霉,正好成了被三个案件夹在中间的人而已?
柳剑诗看向秦棉:“西门小姐唯一犯下的原罪就是运气不佳。这个结论,不知秦捕头是否能接受?”
李牧生摇着手上前吐槽道:“不不不,柳小姐,这种说法。像秦捕头这般坚持唯物思想的人再怎么说也不会……”
“运气不佳。原来如此,这样的话的确可以证明西门小姐的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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