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他巧妙地调整自身的位置，让自己和马的身影正好处于追赶中的李牧生的视线正中央，如此一来被挡住八成视野的李牧生就很难察觉到前方的地形。
南无三，何等清晰的逻辑！山匪莽夫有了智谋，何愁大事不成？
该麻子一边策马扬鞭，一边回头估算李牧生此时的速度，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自我讨论道：“很好，就这样追上来吧！距离断崖还有三十丈，就以这个速度冲上来的话，就算你是神仙也无法刹住！我只要在这里弃马跳开……”
该麻子正打算踩着马镫，双脚发力起身。突然，一阵“”的谜之不祥预感化作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头，将他重新按了回去。
“不对！现在还不是时候！”该麻子顿时汗流浃背，他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短短的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该麻子迅速分析当前状况：“这个男人毫无疑问是怪物级别的，是被混蛋商会的公子哥提醒过要小心提防的异样存在！如果我在这里做出弃马的动作，绝对会被这个狡猾的怪物察觉到。三十丈的距离，从理论上来说，飚到这个速度的正常人类绝对不可能刹住，绝对会一头摔下悬崖。但那也是以正常人类为前提，说到底正常人类怎么可能追上移速七百的我？”
必须要忍到最后一刻再弃马，必须要保证这个男人会一头冲入断崖摔死！该麻子得出了结论。
这是一场勇气与判断力的博弈，哪怕一毫秒、一米的差距都会影响到胜负的结果。
试想一下你坐在油门踩满的挡风玻璃坏掉的敞篷车上，令人窒息的风压无时无刻不拍在你的脸上让你睁不开眼，两边的风景快速后退到画面模糊的程度，你所能确定的只有前方百米的死亡在不断拉近和你之间的距离。
或许一秒之后你就会葬身谷底。如果换做普通人，估计已经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选择勒马投降或者早早跳开了。
但该麻子不会这么做！究竟是因为他没有这么做所以才注定他不是凡人，还是因为他生来不凡所以不会这么选择？其中的因果关系如今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二十丈！”该麻子能看到断崖外的景色。随着和断崖的距离拉近，他能成功弃马逃生的概率也呈断崖式下跌，他的心率则是呈爬坡式上升。
“结合当前的速度以及我体重影响，再考虑到手边能用的道具和地形、土壤结实程度……最终的安全弃马位置应该在十一丈两尺的地方！一旦超过那个距离，我也会坠入谷底必死无疑！”
距离断崖还有十五丈！
“不行，还不行，还不是时候！”
距离断崖十三丈！
“闭嘴啊我心中的怯弱面！还不是时候，所谓的男人一旦做出了决定就要贯彻到底！”
十一丈两尺！抵达最终安全弃马位置！
但是！该麻子没有脱身。
这个男人居然选择了更进一步！死亡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然而真正的勇士从来都是向死而生！
九丈一尺！
“就是现在！”该麻子松开缰绳，怒踩马镫纵身一跃，整个人向上飞去。
“什么！？”正在追赶的李牧生看到该麻子灵活起飞从上方掠过，也是出乎意料的惊讶。
有诈！李牧生意识到的瞬间就双脚犁地试图刹停冲劲，而前方的土匪马已经马失前蹄，在一声后知后觉的嘶啼中摔下断崖。
“糟糕！”
土地意外的松软，这个距离的话已经来不及停住了！
“既然如此！”李牧生当机立断再次开跑，居然冲着断崖速度继续提升，嗖的一声冲出崖外。
该麻子在空中翻腾两圈，强劲的势能让他落地之后依然朝着断崖方向弹去！九丈一尺的弃马距离毫无疑问已经彻底晚了，但该麻子掏出另外两把护身匕首用力扎入地面，并以五体投地之姿加大和地面的接触面积。
这是！平行攀岩抓地法！
滑行！摩擦！正面的衣服裤子撕裂！强忍着皮开肉绽的疼痛，该麻子终于在半个身体已经滑到断崖外边的时候停住了势头。
他咬着牙，用钉住地面的匕首将自己拖回平地上，灰头土脸地重新站起。
“呵，呵哈哈哈！赢了！”他拖着受伤的身体，背对断崖肆意狂笑：“被混账商会公子哥提防的家伙也不过如此！论死里逃生的经验，绝处逢生的智慧，在我该麻子面前还是太嫩了！”
哒哒哒哒哒……
“嗯？”
哒哒哒……
“什么？”该麻子身体一僵，后方的断崖下传来怪异的声响。即便是常年走南闯北的该麻子也很难形容那声音给人的感觉，因为从那绝望的断崖下传上来的，是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恐惧！
哒哒哒哒哒……
这声音好似矿工，再用他那能凿穿山体的稿子敲打着断崖的岩壁。但是这频率未免也太快了一些，而且声音越来越明显，距离越来越近。
“难道说！”该麻子突然意识到了一种足以让常识人整晚做噩梦的可能性：“在跑吗？那个男人还在跑吗！在几乎垂直的断崖上，那个男人依然没有停下他不屈不挠的双腿吗！”
李牧生此刻就像正在追逐杰瑞鼠的汤姆猫一样，双脚像跑成圆形不断刨着几乎垂直于地面的悬崖峭壁，整个人缓缓上升。
哒哒哒哒哒——咻！一个人影从断崖下一飞冲天！
该麻子吓得目瞪口呆、鼻涕口水横流：“不可能！掉下那种地方居然还能爬上来，不对，跑上来！？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第1591章再访琉璃宗
“听好了！我就是即将成为江湖仁侠，作为慈悲道长被口口相传的武林star之日报头条支配者，超级李牧生！”
“你这慈悲个寄吧！”
自知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该麻子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运起内力怒吼一声，一拳朝李牧生打了过来。
然而，李牧生游刃有余，轻松躲开！
“混账东西！我该麻子波澜壮阔的匪王生涯，岂能在这里结束！”他从背后抽出一把藏在衣服里的软剑，又是劈头盖脸的一斩。
“雕虫小技！”李牧生举起双手，在头顶上方一合。
纯！阳！空！手！入！白！刃！
“怎么会！？”
“接下来该我了！”李牧生把他的剑往旁边一甩，踢起一根粗树枝便以同样的招式朝他砸了回去。
该麻子不甘示弱：“看我也来，空手入——”
哐！寄！
……
视线回到两方决战的那片空地，莫千秋小队虽然在狂化土匪的前几波攻势下伤亡惨重，但随着魔丹副作用逐渐显现，局势也被她们所平定。
“注意检查，只要还留有一口气的就都绑起来带回去！他们或许有重要情报。”莫千秋雷厉风行地指挥着战场的打扫，然后点了几个还留有一战之力的人：“你们跟我走，去追该麻子！”
准确地说是去支援李牧生。比起能不能抓到该麻子，莫千秋真正在乎的是李牧生不要过度勉强才好。因为她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重要的人在离自己而去的悲伤了。
其中一名被点名的师弟刚拿起武器，就看着莫千秋的背后停下了脚步：“那个，莫师姐，我们好像不用去了。”
“什么？”莫千秋回过头，看到骑着左前蹄受伤的大马归来的李牧生手里拽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拖着被捆成三位一体的该麻子和他的两个心腹。
李牧生把绳子扔到莫千秋手中：“礼物，给你带回来了。”
莫千秋绷紧的肩膀此刻终于放松，并无奈地笑了笑：“说起来，你一直都是如此，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呦，慈悲道长，首战告捷！”汪勾勾的跟班A来到两人旁边庆贺道。
跟班B：“不愧是慈悲道长，下手简直无情！”
莫千秋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朝李牧生问道：“说起来这仨是……？刚才我差点当成和土匪一伙儿的了。”
汪勾勾推了推空气眼镜，自我介绍不请自来：“问得好！我们就是服侍叶家的超级佣人，无法被替代的核心下仆，受叶二小姐之命跟随李道长见习钻研舔狗之道的究极特派员！”
“……”莫千秋一脸无语：“好吧，就冲着这又长又没用的前缀名，姑且承认你和李牧生算是一路人。”
“把他们当成可以随便驱使的免费杂工就行了。”李牧生说道。
汪勾勾三人组：““喂！””
莫千秋立刻招呼人过来把该麻子及其心腹五花大绑。
看着她指挥起来有模有样的背影，李牧生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话说你们是要回琉璃宗吗？那我们一起吧。”李牧生叉着腰无比期待：“好久没见到柳小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说起来忘记给她带礼物了啊……”
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莫千秋脚下一顿，有些落寞地低下头：“……踪了。”
“嗯？”
“剑诗姐她，失踪了……下落不明。”莫千秋看着侧下方，眉头紧锁，以极为不愿提及的声音说道。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
李牧生听到之后先是愣了一下：“诶？”
……
很快，带着俘虏，成功合流的李牧生小队和琉璃宗小队回到琉璃宗。
琉璃宗周边的地貌在这一年间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和李牧生一年前初次拜访此地的时候几乎是两个模样。山门外原本成片的森林被砍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大量临时仓库。原本是高山流水富含诗情画意的地方都建起了岗哨站，彻头彻尾武装成了战时的模样。
而在接到通报后来到山门外迎接他们的不是别人，正是目前担任着整个琉璃宗运营总指挥的柳中天。
“算着时间你们的确差不多该回来了。”他沿着台阶下来。
柳中天披着一件与季节不符的厚重披风。他也和一年前看上去不太一样了，当时因为和柳剑诗不应付而四处结交狐朋狗友，成天摆出仗着天赋过人就玩世不恭态度的男人，如今光看表情就有了担当。又或者说这才是他真正的一面。
他的目光在莫千秋小队每个人身上都扫了一遍，在看到李牧生的时候脚步放慢了一下：“难怪今早窗外的喜鹊一直叫个不停。所有人都说会有好事发生，但我不怎么相信这种玄乎的东西。现在看来，有必要补一下与祥瑞吉兆有关的风俗知识。这不是带来了不错的收获吗？”
莫千秋走上前来，还以为他在说该麻子的事：“和你预料的一样，在那个山道口我们遭到了伏击。我们抓到的这个土匪头子，他或许有魔丹制造者的消息。”
“原来如此，确实收获不小。但我所指的不是这个……”柳中天看向刚从马上下来的李牧生：“没听说你回中原的消息。是直奔琉璃宗而来的吗？”
“因为有放不下心的东西。”李牧生含糊地说道。
“是吗。”柳中天点了点头，选择先把千秋支开：“辛苦了。你先带着俘虏去执法堂，然后再到议事厅找我，到时候听你汇报此行的收获。至于其他的贵客，暂时先去客房休息吧。”
汪勾勾三人听出了他要屏退外人的言下之意，便伸着懒腰跟引路的琉璃宗弟子走开。
“那么，待会儿见。”莫千秋朝李牧生看了一眼，随后带着几个负责押送俘虏的师弟师妹先行离开。
莫千秋走后，柳中天带着李牧生穿过琉璃宗演武场。
没走几步，李牧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柳小姐出什么事了？”
“莫千秋没和你说吗？”
“只说了失踪，具体的问她也不回答。”
“失踪，吗。”柳中天意味深长地深呼吸了一下：“虽说形式上而言的确是下落不明，但我劝你别抱有乐观的期望。”
第1592章柳小姐下落不明
“你不用搞那么长的前摇，直接说吧。”李牧生催促他别再当谜语人。
柳中天想了一下：“此事得从头说起。你对蜀地的现状了解多少？”
“如果是说你们被人抢走了蜀地的半壁江山，而且还在持续被找茬中的话，我已经听说了。还与沉寂多年的魔修有关是吧？”
这说法让柳中天直接无语了：“你戳人痛脚的时候都不带半点犹豫的吗？”
李牧生大拇指朝自己一指：“毕竟我的新人设是慈悲道长，可不忍心用欺骗别人的言语来让人逃避现状。”
柳中天无视了他的自夸：“不止是我们这里，整个中原都陷入了魔修卷土重来的混乱。他们把最初的重心放在了蜀地，这也并非不能理解。原因一，我认为是造势。”
“幌子吗？”
“没错，大张旗鼓宣布魔修的存在，让原本平稳的中原人心惶惶，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同时为在其他地方的计划打掩护。蜀地位处要道东西通达，将舞台设置在这里，万一他们遭到武林盟的强力制裁也能全身而退向西边撤离，退居西域境外。”
毕竟是沉寂了那么多年的势力，会有这种程度的算计也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原因二呢？”李牧生追问道。
“蜀地方便他们隐匿和经营势力。”柳中天回答道：“你应该也知道，蜀地各门派源远流长，几乎都是由曾经雄踞一方的世家和古老宗门传承下来的。格局早在百年前就成型，许多不成文的规矩和门派与门派之间老旧的协议共通构成了独立于武林盟之外的，只属于蜀地的江湖结构。这使得蜀地就像一棵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参天古树，虽然根基深厚可以抵挡任何外来的风吹雨打，但树皮底下也充满了容易被虫蛀的空隙。”
魔修势力就是钻了这个空子，在当年正邪之争败北后藏匿于某些古老门派背后得以幸存吗？
“据老一辈的人所说，魔修的功法虽然遭到抵制，但其中蕴藏着许多正道武功所无法企及的奥秘。对于那些以历史和底蕴为傲的古老宗门而言，魔功的魅力足以让他们产生侥幸心理。”
那时候的人一定是这样想的吧——反正正邪之争已经赢了，魔修势力已经崩溃，那么就算保留些许与魔功相关的资源也无伤大雅。万一出什么事，凭借着自己门派强大的实力也能应付。
李牧生突然想到一件事：“既然古老的宗门都无法抵挡诱惑。那你们琉璃宗也……”
“真敏锐啊。”柳中天敷衍地笑了一下：“有些事不能从我口中讲出来。就这么说吧，在那场大战结束后，琉璃宗通过某种渠道入手了一些不能被人知晓的武功秘籍。而当初预定要处刑的几批魔修残党中，也有几人的死刑因偷天换日得到了延缓。”
“这下你们可就没资格谴责别人了啊。”李牧生摊摊手，笑话道。
“这又是在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柳中天故意装傻，随后接着说道：“总之在那些人的帮助下，通过对秘籍的研究，柳家的功法的确得到了巨大的改善。我们先祖一直致力研究的血脉改良也在那段时期得到了质的飞跃。但是魔功就是魔功，越贪恋其中的美味，代价也就愈发沉重。”
“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去过云天高域，应该也察觉到了外面的魔修和中原魔修的区别。中原魔修的功法讲究一个低成本高收益，见效快，而且实用，同时会荼毒修炼者的心智。”
柳中天背过手，停在演武场的一角，转头看向山上柳家古宅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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