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木长惜眉头一皱，脸色像是吃了蟑螂一样难看。他缓缓回过头，极力压制住自己厌恶的目光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身着黑底蓝纹薄纱直裾，戴着白色夜叉面具和淡金色护臂的女人。正是木长惜的妹妹木长忆，也是一直活跃于暗中为西蜀商会和净天派的行动制定计划的女人。
看到这两人齐聚一堂，宗主木鸿海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嘴角也不住地抽搐。
“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吗？如此失态，你该如何弥补？”木长惜指着她声色严厉地质问道：“我们木家的大计，迟早毁在你手里。”
随后木长惜转头看向依然纹丝不动的父亲：“宗主，还请收回她的权力，由我来指挥西蜀商会和净天派的行动。这次的亏损已经足以证明她的能力无法回应宗主和那位大人的期待。”
“嗯。嗯？Emmmm……”木鸿海本来想接着嗯过去，但突然一想，这个话题可不兴随便乱嗯啊。
“兄长可真是严厉。此次就结果而言的确是我误算了，但也因此钓出了意料之外的大鱼不是吗？那就是兄长从与叶家协商归来之后就一直提防的李牧生。”
“你想说什么？”木长惜冷冷地看向一旁，他也已经从琉璃宗的卧底那儿得到了该麻子队伍溃败的真正原因，那就是由于李牧生的四人小队半路杀出。
木长忆走到与他并排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收到报告之后，我也立刻着手调查了一下关于李牧生这个人的事迹。虽然只有去年的情报，但足以从他参与的各种事件中看出此人非同凡响。再加上兄长对他的评价，应该将此人列为我们的大敌之一。这样一个人从暗处来到明处，毫无疑问是值得我们庆祝的事。”
“你以为换个说法、换个角度，就能减轻你这次错误的判断给我们净天派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吗？”
木长忆白色面具下发出淡淡的笑声：“兄长，无论哪个时代，人才都是珍贵的底牌。我们以这种程度的代价逼琉璃宗将一张从一年前开始埋下的底牌挑明，这难道不是巨大收获吗？然后这也是一个信号。”
“信号？”
“琉璃宗已经做好准备和我们放手一搏的信号。兄长觉得柳中天为什么要拿如此重要的一张底牌来对付区区一支土匪？李牧生在蜀地的突然现身，其时机、位置，一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精心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我们的注意力全部转移到南部边缘的地区，借此声东击西。”
“什么！？”
第1596章作为间谍去应聘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柳中天和李牧生把博弈的重心转移到了南部之外的地区？”木长惜再次确认道。
木长忆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敢断言，他们的目的就在我们净天派之中。不久之前我们应对柳剑诗的反应过于激烈，无疑是传递给了柳中天一个讯息——净天派之中藏着绝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东西。事实上，如果提前暴露了那位大人的存在，我们在蜀地的计划也将变得毫无意义。”
木鸿海无声点头。
“柳中天此番声东击西，是为了再探我们净天派内部的虚实？”木长惜表情不以为然：“净天派的警戒是数月前的十倍有余，足以应付任何密探。琉璃宗里有能耐的人的动向我们一清二楚，他又能派谁来？”
木鸿海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木长忆回答道：“自然是一个最容易被忽视的人。李牧生现身南部绝不仅仅是吸引我们注意力那么简单，如果我们先入为主地认为他只是一个诱饵，那么是否就会忽略了他也会成为密探的可能性？”
木鸿海依然点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一个人怎么可能又当诱饵又做密探？这就像你要一幅画又白又黑一样。”木长惜反问道。
“所以说这就是柳中天最喜欢利用的一点，针对普通人想当然的下意识反应进行布局。在李牧生过于张扬地出现，让我们以为密探另有其人的时候，让李牧生换一个身份渗入我们净天派，这种可能性若不提防则后患无穷。”
“你。”木长惜听出她话里话外顺带diss了他是普通人思维，不足以和柳中天对抗。这让身为西蜀商会头把交椅和净天派少宗主的木长惜十分火大。
但更气人的是他无法对这种听上去十分离谱的可能性做出任何反驳。
木长惜深呼吸一下，给上压力问道：“既然你说得如此信誓旦旦，那一定已经猜到李牧生会用何种方式混入我们净天派了吧？还是说你只会纸上谈兵？”
木鸿海点头不止。
木长忆忍不住笑了一下兄长的孩子气：“兄长别急着看我笑话，请君入瓮的局早已设下。还记得半个月前西蜀商会发出的招聘企划吗？招聘大会就在两日后召开，我相信柳中天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随着西蜀商会的日渐做大，目前正面临员工严重不足的困境，虽然可以从净天派调度人手过去，但如此一来就要削弱宗门自身的警备力量。
想着普通员工也接触不到什么重要机密，西蜀商会在半个月前决定开展一次面向整个蜀地西部的招聘大会，招募一些民间的有能之士。
对于那些觊觎西蜀商会和净天派内部情报的人来说，这是一个绝对不容错过的良机。
木鸿海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木长惜稍加思索冷哼一声：“普通的商业间谍也就罢了，但柳中天和李牧生是何等样人？如他们这个级别的智者，会用那么朴素而又容易暴露的方式来混入我们？”
木鸿海又点点头，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面对兄长的质问，木长忆没有回答，只是无奈地微笑了一下掩饰尴尬。
她在心中叹息道：又来了，普通人的想当然思维。如果只看到第一层，想到第二层的话，永远都不可能是身处第三层甚至大气层的柳中天的对手。再者说这次还有一个神秘的对手李牧生，真令人期待与琉璃宗的后续博弈啊。
……
与此同时，琉璃宗议事厅内，柳中天正如木长忆那边预测的一样给到李牧生提议。
“对方一定认为我们会用更巧妙的方式进行渗透，既然如此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用最光明正大的方式混到净天派的体制内。两日后西蜀商会的员工招聘会就是个不错的机会，除了我们之外一定还会有其他各路商业间谍，鱼龙混杂、牛鬼蛇神乱爬。你就混在所有应聘者之中，只要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可疑，你就不会显得可疑。”柳中天对其说道。
“我能问一下那个招聘大会会有多少人参加吗？他们一共招几个人？”
“初步估计，当天应该会有近四百人应聘。虽然西蜀商会这次只招十人，但对你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李牧生突然觉得压力山大，任务难度比天高：“非但要表现得不可疑，还要在四百人里脱颖而出，我在你心里是超人形象吗？而且我又该以什么身份过去啊？胡编乱造的身份肯定通不过的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柳中天早有准备，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卷竹简递了过来：“我从半个月前就开始计划此事，特地伪造了一个经得住多方考察，同时也符合商会雇员形象的人物出来，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牛哇，老哥稳。”
“但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原本打算派去的人是嫡系中一位擅长谍报工作的师妹，所以这个伪造的身份也不是男人。”
李牧生脸一黑：“这是个激霸的万无一失！”
……
两日后，西蜀商会招聘大会现场
“请所有应聘者有序入场，按照座号依次安静坐好，第一轮笔试即将开始。”
好家伙，在足以容纳下五百人的演武场上，四百多号人密密麻麻的排排坐。
外围巡逻的监考官就有三十多人，站在高处塔楼上监督的也有不下二十个。笔试即将开始，负责通报时间的人扯着嗓子敲着锣鼓沿着演武场转圈。
现场气氛紧张不已，每个人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如坐针毡。
正对演武场的楼阁二层，木长忆和木长惜站在檐廊的阴影下看着下方的一切。
“来得真多啊。”木长忆扶了扶白色面具：“这也证明了西蜀商会如今在蜀地有了不容忽视的规模。”
“琉璃宗的间谍……李牧生就在这些人之中吗？”木长惜的视线从那些人身上挨个扫过，但场上的人实在太多，根本看不清。
“来的人是不是李牧生，这还处在推测阶段。但柳中天的间谍毫无疑问就在场上，就在我们的面前。他一定会用最不显眼，同时又优于其他人的方式脱颖而出。”木长忆十分确信地说道。
第1597章这个间谍不靠谱
眼看第一轮笔试就要开始，木长忆不抱兴趣地转身离去。
木长惜疑惑地问道：“你要去哪儿？”
“休息。四百多人埋头奋笔疾书的样子，再怎么盯着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木长忆头也不回地说道。
同一时刻，应聘大会的会场外，一队人正火急火燎地撞开街上的人群朝会场大门冲来。
“迟到了迟到了！要迟到了啊！”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挑英气十足的女子，虽然嘴里没有叼涂了果酱的面包片，但还是给人一种约定成俗套路的感觉。
如果是去年的某个时期参加过碧幽岛本岛演唱会的客人在这儿，绝对能一眼认出这名女子和一年前那个弹出新概念古琴的神秘碧幽岛女弟子有着同样的面容。
或许拥有色批动态视力的强者已经看出来了。没错，这正是时隔一年多重新返场的神秘角色小包——李牧生女装形态！
其实一开始要他穿嘿丝小短裙，李牧生是拒绝的。但无奈这是取得有关柳小姐线索的唯一途径，于是这个曾经发下毒誓绝对不会再女装的男人放下了尊严。其中觉悟令人敬佩，令人憧憬！
但做好了觉悟是一回事，今早睡过头了又是另一回事。
“糟了糟了！笔试的时间啊！”李牧生按住假发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他也不敢跑太快，生怕假胸掉出来。
这也都怪柳中天那厮伪造人设的时候加了个巨乳设定，怕不是混了什么个人爱好在里面。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再这样下去就要迟到了，世上哪有因为睡过头而让渗透计划胎死腹中的间谍啊！
“你们也不叫我！？”李牧生愤怒地朝后方质问道。
跟他一起过来的是经过平民化伪装的汪勾勾三人组和莫千秋，他们一行五人于昨日抵达会场附近的客栈。不留余力支援李牧生之类的屁话，昨天人均说得信誓旦旦，但今早全都睡过头了你敢信？
跟班A惭愧无比：“都怪我们昨晚斗地主都太晚了，要不是勾哥一直吵着要再来一把的话……”
汪勾勾一激灵：“怪我咯？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让你们赢了就跑啊！”
跟班B流下冷汗：“勾哥输不起。连输一百五十八把，最后好不容易赢了一次才肯放我们去睡觉，那时候天都快亮了。”
“你们这三个坑逼！”李牧生大声骂道。
至于莫千秋睡过头的理由则稍微正经一点，她自责地握紧拳头：“本来只想小憩半个时辰的，没想到……”
身处敌方地盘，必须要有人保持警惕。最近变得干劲十足和责任感极强的莫千秋昨晚自告奋勇守夜，硬撑着一整晚没睡。早上太阳升起之后，她寻思着大家伙儿都快起床了，自己也就闭目养神一会儿……结果直接睡着了。
对此李牧生倒也不好批评她，毕竟人家一整晚都认真干事了。
跟班A问道：“李哥你又是什么原因啊？”
“我……我当然是心系蜀地未来，前半夜难以入眠，这才早上睡过头了啊！”李牧生解释道。
此乃谎言，事实上这个男人是昨天在路边买到了一年来所有的蜀地泳装模特写真集，导致晚上冲过头了。和汪勾勾三人也就五十步笑一百步吧。
终于，他们成功在笔试开始前抵达了会场门口，但门卫却把他们拦住。
“站住。招聘大会的笔试即将开始，闲杂人等不准进出。”
“我也是来参加笔试的。”李牧生气喘吁吁，拿出自己的应聘牌号。
门卫铁面无私：“你来晚了。入场时间已经结束，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怎么这样！？”李牧生和汪勾勾等人发出崩溃的声音。
李牧生还是懂行的，反手偷塞了一点银子过去：“大哥你行行好，我住江西小农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儿孙百万，他们就指望我从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中通过，进到大名鼎鼎西蜀商会赚钱养家呢！要是我连笔试都没考就被刷掉了，我有何面目见江东父老啊？”
“你到底住江东还是江西？”门卫大哥给他整不会了：“总之规矩就是规矩，现在考场已经封闭，任何人不能进出！”
“大哥啊！你这是要断我的活路啊，我一家N口都指望着我赚钱养家啊……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要一头撞死在这大门口！呜呜呜！”
就在李牧生打算把自古以来女子的通用技能“一哭二闹三上吊”发挥到极致的时候，门后响起一个声音：“出什么事了？”
戴着白色面具的女人缓缓走来。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李牧生愣了一下，隐约将她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
莫千秋也是表情一变，先是不敢相信，随后咬牙切齿，下意识握住藏在衣服里的剑柄。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还活着……这个女人。”莫千秋杀意溢出，难以抑制胸中的怒火。
李牧生见状赶忙用身体挡在她前方，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当时，明明看到姐的剑刺进了她的胸口。”莫千秋情绪激动，前言不搭后语地说道：“虽然当时隔了很远，但我绝对不会看错，她不应该还活着。”
“所以说她究竟是谁？”
“木长忆……”莫千秋忘不了这个白色的面具：“当时的渗透作战失败，在剑诗姐带领我们撤退的途中，就是这个女人阻断了我们的去路。姐认为这个女人是个巨大的威胁，于是和我们兵分两路前去埋伏她，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莫千秋绝对不会那一晚的光景，她在密林和箭雨中随同其他渗透部队的成员一起撤退，许多人都受了伤，甚至有人背上插满了箭。偶然间的回头一望，隔着半个山头，她看到了在变成一片火海的山顶上，柳剑诗用剑刺进了木长忆的胸口。
当时距离确实很远，再加上她处于逃跑的过程中，很容易看错，但莫千秋一直相信自己确确实实看到了那一幕。
“为什么？就算没死，也不可能活蹦乱跳才对。”莫千秋无法理解。
这才经过多久？四个月而已。胸口的贯穿伤怎么想都不是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可以治愈的。是净天派用上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第1598章有趣的应聘者
“副管事。”门卫大哥看到木长忆之后立即变得毕恭毕敬：“是这样的，她们好像是来应聘的，但已经过了入场的时间，所以按照规矩……”
“呜哇，副管事大人！”李牧生抢先一步哭诉道：“我爹死前叮嘱过我，一定要好好学习进入西蜀商会，只有进入西蜀商会才能出人头地养活家人。如果无法进入西蜀商会，注定只能度过相对失败的一生。入职西蜀商会是我一生的追求，我就是为了向西蜀商会的发展尽心尽力而存在的，请务必不要扼杀我小小的双手都无法捧下的大大的梦想啊！”
沉、沉重，好沉重的梦想，压得人透不过气来。虽然看不到木长忆面具下的脸，但不难从她变得僵硬的动作中猜出，她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要仅仅因为听到门外的骚动就来多此一问了。
“第一场考试就迟到的家伙在说啥呢？”门卫大哥还是明白人，看破也说破。
但李牧生也有话说啊：“实不相瞒，我其实一大早就来了。一想到今天是应聘考试的大日子，我从昨晚开始就兴奋地睡不着觉，想着成为第一个进场报道的人。”
“那你怎么现在才出现？”门卫大哥追问道。
“因为我在扶老奶奶过马路。”李牧生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吹牛道：“我看到有走路摇摇晃晃的老奶奶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左右徘徊，胸中的正义之心就按耐不住。”
“也就是说，你是因为助人为乐才迟到的？”木长忆问道。
门卫大哥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那么扯淡的借口：“瞎说什么呢，扶个老奶奶过马路能花多少时间？”
“但如果说我扶了不止一个老奶奶呢？”李牧生反驳回去：“光是今天一个上午，我就扶了足足一百五十个老奶奶过马路！”
木长忆一惊，转头向门卫询问道：“我们这座镇老龄化已经那么严重了吗？”
“吹牛不打草稿啊你。”门卫大哥不信李牧生的鬼话：“全天下要过马路的老奶奶这是都给你扶完了吗！”
李牧生颇有些自豪地摸了摸鼻子：“实不相瞒，我其实天生患有老奶奶会聚集到我身边的疾病。”
“这是什么聚妪加护，绝对是你瞎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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