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湿OOXX
好家伙,这也太恐怖了吧!李牧生就像索命鬼一样冤魂不散地站在民宅房檐上,背着光看着他。
七无忆不敢再往前跑,一个顺拐钻入小巷的另一条路:“居然还在追我,tnnd!”
“哪里走!”李牧生顺着屋顶没跑两步就一个侧空翻下来,跳到七无忆的面前。
眼看万策尽矣,七无忆绝望之中露出投降姿态,并将麻袋朝李牧生扔了过去:“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大哥饶命,我这就把圣女还给你!”
好怂一男!居然那么容易就认输了?
李牧生眉头一皱察觉到其中必有诈,要知道在他与千蛊教交手的这两年间,就没遇到过一个会主动投降的千蛊教徒。
有些分量的麻袋朝他飞来。在拥有武者动态视力的李牧生眼里它的轨迹一清二楚,与静止无异。通过麻袋表面的起伏轮廓,李牧生立刻判断出里面装着的不是洛尘,而是一个滚圆的东西。
“喝!”李牧生毫不犹豫隔空打出一拳,拳风击穿麻袋,响起了厚陶破碎的声音。
砰!
果然不是洛尘!里面是一个类似坛子的东西。
从麻袋里顺势迸洒出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一片乌黑。
黑色,是火药吗?
李牧生本能地运起护体罡气,提防对手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来一招宁为玉碎不求瓦全的引爆。但那么暴力的事并未发生。
当那些黑漆漆的东西泼到他身上之后,李牧生才凭借着气味反应过来:“墨汁?不好!”
手背上别说字了,整只手都是黑的。放在内侧袋里的小本子也被墨水模糊了一大半,如今已看不出里面写了些啥。
“唧唧唧唧!中计了啊蠢货!你们大概是想通过在身上留下某种提示信息来克服七七七忘我蛊的效力吧?但这种方法你们觉得我会想不到吗白痴!可能出现的应对之策我一清二楚,所以早就在这个小镇的每一个角落里都布置了能将一切都染上漆黑的墨汁坛!”
一切都在七无忆的计算之中。狡猾如他知道对手不会轻信自己扔出去的东西,只要能利用好这一点,便能将碍事的提示信息全部抹黑。
“出现吧,奇装异服战队二号队!”
“吓!””
小巷里又出现了一群穿着怪异吸睛的变态。
“就交给你们了。唧唧唧唧。”七无忆用变态人墙将自己和李牧生隔开,一路吹着口哨打算去上两个拐角的位置将洛尘捡回来。
赢了,他这次终于彻底摆脱追兵了!
正当他心中狂喜,身后传来一声巨响爆散,无数变态从小巷里飞了出来。
“怎么回事!?”七无忆吓得两股战战。
化身无情的变态扑杀机器的李牧生油门拉满拐弯出来,奔着他就横冲直撞过来,撞飞沿途所有企图拦车的奇装异服者。
“不可能!”七无忆不敢相信被盯上的竟然还是自己:“为什么?!他应该已经完全忘记我的存在了才对!奇装异服战队那么多人,难道还重置不了他七次记忆吗!为什么还要追我!”
这是不应该发生的事!
公牛猛撞的李牧生一路揍飞拦路者,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一句话:“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宰了你……”
七无忆恍然大悟:“难道说这家伙在刷新自己的记忆!”
念出来比默读更好记住内容,这是在小学学堂就一直被老师反复提及的常识。而李牧生现在不断重复同一句话,不是为了加深自己的印象,而是为了让自己时刻处于“一息之前还想着干死这个人”的状态。
哪怕忘记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哪怕忘记周围这些怪人有何来历,只要李牧生记得自己在过去的六息时间里不停地想着要揍扁这个人,那么他就能确定这件事的必要性,进而继续付诸行动。
“不好!”七无忆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牧生已经来到了他的跟前。
第1793章逮住,草!逮住,打!
老师傅也怕被乱拳打死,七无忆万万没想到自己料事如神算到了一切变数,最后却要败在这一莽克万法之上。
距离被打只差一步之遥!
不成,事到如今只能用最终手段,让七七七忘我蛊进入第二阶段了!
七七七忘我蛊的特性其三,第三个七的效果,在下蛊七个时辰之后会让中蛊者忘记前后共计十四个时辰的记忆。
如果就这样放任不管,七天后、七个月后、七年后分别会再次生效封印更多的记忆。时间一久中蛊者就会变成脑袋空荡荡的傻瓜,如此一来就相当于为千蛊教排除了一个大敌。
但现在距离下蛊成功顶多才过了五个时辰。
七无忆在这一刻很是纠结,如果提前催动七七七忘我蛊的效力,就相当于在果实未熟的时候将其强行采摘,会榨干蛊虫的潜力,导致丧失后续效果。
但如果不用此法,自己毋庸置疑会在下个瞬间一命呜呼。
七无忆心一横:“嘁,没办法,提前苏醒吧!给爷消失吧,前后各五个时辰的记忆啊!”
嗡——
李牧生举起了拳头但没挥下,两眼放空了一瞬,随后便对周围的景色充满了好奇。他的记忆退回倒了十个时辰之前,那会儿甚至还没被金笔先生拐进金笔妙妙屋。
“这里是?好像不是九峰镇啊……我为什么?呜啊!怎么回事,哪个瘪三倒了老子一身墨水?噫?这群行为艺术家又是怎么回事!?”
见鬼,真见鬼了。李牧生依稀记得自己正准备去搞夜宵,怎么回过神来就身处陌生小巷了?而且还像是刚从染缸里爬出来一样,身后更是倒着一片奇装异服的变态。
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样的情况才会产生如此神奇的一幕?!
拳头上还留有打过东西后的火辣辣触感,难不成这些是被他干倒的?李牧生心生怀疑,同时也不确定自己啥时候被卷入了这场干架。
这时前方的七无忆无辜地大叫一声,惊恐地坐到地上无比弱小可怜:“呜噫!好可怕,不要打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夜间工作者,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不会报官的。放过我吧,呜噫!”
李牧生看他情绪很不稳定,慌得像是一个被卷入骚乱的普通路人,于是走上前去问道:“喂,冷静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发生了什么?话说这是哪里啊?”
“呜噫!”七无忆装出怕得不行的样子,浑身都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只是刚下工,想抄近道回家,一进小巷就看到你在暴打他们。”
“我,在暴打他们?”李牧生不由心慌意乱。
他在一刹那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比如疯魔哥魔心作祟趁他打瞌睡的时间跑出来大杀四方,又比如新的五衰劫悄无声息出现让他精神错乱……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把你看到、听到的都说出来。”
“难、难道你们不是社会不良,因为分赃不均才打起来了吗?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想回家的普通人。我也有家人,我有老婆孩子和父母要养,放过我吧大哥!”七无忆抱头掩面恳求。
“……”
在李牧生松开他的一瞬间,七无忆就发出“呜噫”的害怕叫声跌跌撞撞逃开。
唧唧唧唧,成功了!——七无忆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吐出舌头,抽象地狂笑——你就在那儿郁闷一辈子吧煞笔!现在别说是一秒前了,你已经失去了所有与我有关的记忆,甚至连怎么来的卧蚕镇都记不起来,你还怎么欧拉我?
——我就是喜欢看你们这种表情,这种明明敌人就在面前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表情啊。我就是对这种爽快的事欲罢不能,这种即便朝你们吐完口水也能正大光明潇洒离去的爽快啊!
七无忆的舌头像海带一样扭来扭去,因为不能笑出声,他只好用这种方式转移原本用来大笑的力气。
七无忆一边逃一边思索——从他没有第一时间四下寻找圣女的行为来看,十个时辰之前他和圣女应该是分开的状态。太走运了!就这样把弄丢了圣女这件事也一并忘记吧,唧唧唧唧……
“慢着!”李牧生突然出现在他背后,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七无忆浑身一颤,马上再度戏精附体:“呜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真的只是个普通人。”
——怎么回事?难道他想起来了?不可能,七七七忘我蛊的效果是绝对有用的。他一定忘记了这十个时辰内所有的事,不要害怕啊我!
李牧生不紧不慢地解下腰间袋子,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七无忆朝袋子里看了一眼,虽有疑惑但还是回答:“苹、苹果?”
“没错,苹果。这袋子是九峰水果铺的东西,理应是六个一袋的标准装,如今里面却多出一个来,这是为什么呢?”
“哈……?”七无忆无法理解他问这个的目的。
李牧生接着说道:“不是我自夸,我在九峰镇上买东西从来都是缺斤少两的,不可能会遇到多送一个的情况。唯一的解释就是我带着洛尘一起去。但这样一来洛尘又在哪里呢?从我随身带着苹果这一点来判断,我应该是遇到了突发状况而没能回山把东西放下。那么洛尘跟着我一起行动的概率就很大。”
七无忆整张脸都被汗水占据:“呀,您,您这是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啊。”
李牧生捏着他的肩膀继续说道:“再者说时间也对不上。月亮的位置比我记忆中的更靠东一点,大约偏差了两个时辰的位置。我的第一反应是失去了两个时辰的记忆,但转念一想又不对,月亮靠东也就意味着时间往回倒了两个时辰。我难道经历时间回溯了吗?还是说现在是第二天或是更久之后的某个晚上?从我拿着不记得买过的苹果、身处一个显然离九峰镇很远的地方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大一点。”
七无忆紧张地牙齿打颤,心里大喊不妙——坏了!坏了!坏了!这家伙的思维怎么如此敏锐!?七七七忘我蛊第一阶段让他只能思考七件事,所以从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逻辑能力。进入第二阶段反而弄巧成拙了吗!
七无忆终于认识到了眼前这个敌人最恐怖的地方——怎么会这样?比起区区十个时辰的记忆,让这个男人从七件事的限制中解放出来才是最致命的啊!
由于浑身被墨汁染黑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关系,李牧生的眼睛像是浮空一样飘过来:“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搞出这种离奇状况的,在我的认知里只有那群玩蛊的家伙。如果确实是蛊师所为,那也正好能解释为何我找不到大概率和我在一起的洛尘。”
七无忆咬咬牙——全都是猜测而已,他在诈我!不能上当啊我!
七无忆坚信自己只要一口咬定普通人的身份就能渡过此劫:“大、大哥,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我给你钱,我身上的钱都给你。”
李牧生看他打算跪下,便一把拉住他的后领将他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你刚才是猜我和这群人是分赃不均才打起来地痞不良是吧?”
“我都是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说错了勿怪啊。”
“真奇怪啊。为什么你看到这些奇装异服家伙的第一反应会是地痞?一般来说看到如此迷惑的一堆人,应该完全猜不到半点头绪才对吧?更别说联系到地痞上了。你这家伙只是为了回避他们的真实身份,随口编出一个即便发生在小巷里也不违和的故事吧?”
七无忆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是随便乱猜的,我真不知道你们都是何方神圣啊!放过我吧。”
李牧生对他轻声一笑:“行,我相信你。”
“哈……”七无忆松了口气。
李牧生紧接着说道:“不过我李牧生出来混,也不能白被人泼一身墨,今晚总得有人要挨我一顿毒打。”
“什么?!”
“你说你正好下工回家?不好意思,你得加班了。”
“等、等一下啊大哥!我是无辜的!哎呀!”
李牧生把他按到墙壁上,便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在你交代洛尘的下落之前,就比比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我真是路人,我是无辜的路人啊……哎呀妈——!”
……
洛尘被五花大绑塞在了小巷拐角的一个大瓷缸里。不知过去了多久,终于有人打开瓷缸的盖子。
……
李牧生在暴打七无忆的过程中可谓是越打越起劲。因为随着一发发拳头落下,七无忆被打得鼻青脸肿昏昏沉沉,意识迷糊的时候对蛊虫的控制也就越来越弱。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也陆陆续续回来。
“好小子!我想起来了!竟敢让我一整个下午都像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反反复复说那么几段话。还像遛狗一样让我在这么个破巷子里跟你绕半天。可别想死得痛快!”
想起下午画面的李牧生怒火中烧,以不会把人打死的力度对着他噼里啪啦一顿连环巴掌。
一秒十掌,七无忆脸都肿的和屁股一般大了。
“呜呜……窝嗦、窝嗦,憋打惹。”
第1794章已经被打包送走哩
被七无忆的指引带到巷子拐角的李牧生打开瓷缸盖,却没在里面找到任何东西,顿时勃然大怒。
“喂喂喂喂,你小子是瞧不起我是吧?嫌脸还不够肿是吧?我看你是打算吃自己的牙齿吃到饱!”
“呜噫!”脸肿到眼都睁不开的七无忆发出尖叫:“窝。窝确丝把森女藏该则里了,窝嗦得都丝增话!”
“好小子,想展现自己的骨头硬是吧?可以。”李牧生把他整个人倒转过来,就要给他塞进瓷缸里压实。
南无三,酷刑,即将到来。
就在七无忆抽搐着四肢使劲求饶的时候,红衣大哥等人押着另一个同样被揍到鼻青脸肿的男人来小巷找到了李牧生。
“看来你这边也被摆了一道啊。”红衣大哥说着就把另一个男人往地上一扔,使其摔得哇哇大叫。
李牧生见状暂停了手头压榨菜的动作,一转抱怨道:“我说你们,那么长时间跑哪儿去了?你们真是我的好队友吗?还有蝶姐姐也是的,怎么不跟着我?但凡多个人帮忙,日落之前就能给这小子正法咯。”
李牧生一想到自己反反复复被溜就火大地又朝七无忆屁股上来了两拳,要不是孤身一人的记忆太不靠谱,他也不至于会被这样一个对手给缠住那么久。
而就在他辛苦与蛊师战斗的时候,其余人不会还在饭馆里恰饱饱吧?
“谁让你跑那么快?我当时有点想确认的事,都没来得及说,你就没影了。”逆蝶说着就一脚踩在地上那个男人的身上:“也得亏我机智,这才逮住了真正的元凶。”
“真正的元凶?”李牧生疑惑地以倒拔杨柳之势将七无忆从瓷缸里拎起来:“你在说什么呢?元凶是这家伙才对。你们不会是误打了无辜路人吧?”
“不,这家伙——月隐会驻卧蚕镇的分部长,也就是我们这次休假期间的管理负责人,我临时的顶头上司,他才是你们要找的蛰伏于卧蚕山麓的千蛊教成员。”
“呜噫?”倒挂着的七无忆头上冒出问号,他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这种事。
“纳尼?!”李牧生保持着手提七无忆的姿势,脸上无比震惊。
如今被逆蝶踩在脚底下的人竟是她的上司?李牧生相信,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蝶姐姐可不会做出这种一个弄不好就会把工作连同性命一块儿丢掉的决策。
“我们分开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说过这座小镇多年以来一直在月隐会的管理之下吧?”
逆蝶再度提及这件事,随后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多年来关于这座镇子的报告都一切正常,所以你们最初到来的时候我坚信你们一定是哪里搞错了。但我们遭到了奇怪的攻击,这让我不禁去思考,如果你们口中的千蛊教真的有势力隐藏于此,他们又如何能在月隐会的管理下瞒天过海那么久,甚至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问题多半出在我们组织自己人身上。”
李牧生大概明白了,逆蝶从意识到有敌人存在的时候就对这座小镇的管理者起了怀疑之心,所以才会在行动之后马上去进行确认吗。从结果来看应该是bingo了。
小灰兜帽接过话说道:“我们最开始没找到他。不过好在大护法让我提前散布在镇子周边的探知用蛊虫有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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