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第143章

作者:名懒想

  经历过一次的我早早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从顶楼一跃而下的女生明明就站在我面前,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上一次我见到的是她支离破碎的尸体,但这次悲剧还没有发生,她就那么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我必须阻止那件事再次发生!

  “你一定有办法拦下她!”我转头将视线放在了6626的身上,“虽然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既然你能救她那就别快点做些什么!”

  “我的确可以拦下那个女生,”即使肯定了我的说法,可6626完全没有一点要出手的样子,反而是坐在了没有任何遮拦的阳台边上,

  “但对不起,我不能改变这件事的结果。那女生的死是关键节点,如果干预的话,未来会出大乱子的。”

  “你要我干看着她从这跳下去吗。”

  “嗯,记得要看仔细了,”晃荡着双腿,那个可爱的身体里却传出了残忍的语言,“人家带阿姨你过来可不是看风景的,好好看完这个关键节点的始末吧,这是你唯一能为那个女生做的事了。”

  尽管非常不满6626的做法,但已经没时间给我再和她争辩什么了。站在那个危险位置的女生正在慢慢向下倾倒,她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即使我再怎么尝试也无济于事,我根本碰都碰不到她。在这个名为水野朔的女生彻底倒向地面前的最后一刻,她好像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

  可下一秒,女生那被雨水淋湿的身体径直落向了遥远的地面。折翼的小鸟即将迎来自己的终结,但她不仅没有悲伤,反而是解脱了一般的笑了起来。

  最后的沉寂在一声闷响后消失,地面上的人很快涌上了她最后拥抱的位置。

  “感觉如何?是不是就像看不感兴趣的电影一样?一点特别的感受都没有?”

  “怎么可能!”转身看着阳台边上的6626,久违的气愤终于出现在我的心里,“本来有机会救她的!可你却让我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恩姆,看来我应该再加大一些药量,”明明在我们眼前发生了那种悲剧,可她看上去却完全不在乎,“没有机会救那个女生,我们谁都没有。就算重来一千次,她的死也是不可以更改的事实,所谓关键节点就是这么回事。”

  “荒谬!”她的说法让我气不打一处来,“就因为那种原因,所以要放弃那个女生?我没法认可这种事!”

  “不重要,”离开阳台边,6626的身影一转眼到了我的跟前,

  “圣子阿姨你是否认可不重要,不可能事事按照你的意愿发展,这点道理你应该明白。对了,阿姨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究竟需要你做什么吗?现在到时间了,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话音刚落,6626的身体又一次在我眼前融化,紧接着粘稠的触感包裹了我的全身,被水包裹的感觉再次充斥着我的每一处皮肤。

  模糊之间,我们好像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陌生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两个虚幻的身影。

  最后,那两个身影逐渐在我眼前变得清晰。穿着学校制服、梳着双马尾看起来是高中生的女孩儿正躺在沙发上,女孩儿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在帮她揉捏着小腿。

  恍惚之间,我从双马尾女生那里听到了一个名字——吉川。

第84着 杀死一只知更鸟 - 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

  …………

  亲手夺走他人生命的体验,我想自己明白那是怎样的一种感受。

  手脚死一般的冰凉,呼吸困难的不可思议,空气就像是变成了浓稠的液体,大脑里只有一片空白,只知道一遍又一遍说服自己那不是真的。

  但所有的幻想最后都会被现实撕的粉碎,四处飞溅的血,近在眼前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除了自己错乱的喘息外什么也听不到。

  尽管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但那时候的感觉我一辈子也不可能忘记。

  就算已经做过了无数次的预想,就算被我击毙的人是罪有应得的凶手,可当它发生的时候,我还是颤抖的连枪都握不住。

  多年后的今天,我再也不愿意体验的事情终究又一次发生了。我本以为自己会比那时候做的更好,但我错了…错的一塌糊涂……

  和那时候无比相似的感觉占据了我身上的每一块肢体,溺水一般的无力感让我只想就那么瘫倒在地上。现在的我只有一件事做的比以前要好,那就是坚持站着的同时紧紧握住手里的枪柄。

  丰川久美子,这个我第一次见到的女生这个我刚刚才知道名字的女生……她死了,就死在我的面前,被我用手里的枪亲手夺走了性命。

  我又一次成为了毫不优秀的刽子手。

  子弹从她的额头穿过,瘫坐在墙边的身体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机。溅出的血沿着墙壁和她旁边的柜子慢慢流向了地面的垫子。

  左边那只绿色的眼瞳开始扩散,另一只眼睛深深刺入了一把钥匙,整个眼睛都变成了不正常的黑色,混杂着血丝和眼角溢出的血。

  整齐穿在她身上的制服让这一幕更显得荒唐。我感到很气愤,但不完全是因为她的死,更多是因为没怎么犹豫就开枪的自己,以及在我身边发布了这个命令的6626。

  直到现在,6626都没能拿出任何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所有关于久美子的指控都是她的一面之词。

  可结果呢,我还是亲手执行了属于自己的“最终任务”。只因为那是为了拯救世界,因为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以世界的名义,我们宣判了一个女生的死刑,甚至没有经过任何的查证。

  …………

  “她叫丰川久美子,”十多分钟前,从我被6626带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开始给我介绍起了客厅里的两个人,

  “久美子是在注册在中部地区的魔法少女,她身边的大叔是一只妖精类生物,如你所见,他们互相认识,而且关系不错来着。”

  “嗯,然后呢?”

  “在上一次的时间里,关东地区的两名魔法少女来找过她,圣子阿姨你应该也认识她们。”

  随着6626的讲述,我们眼前的画面又变了样子。在漫天的大雨下,一辆摩托车停在了公寓楼下,随后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正如6626所说,我的确认识她们。

  除了山田那孩子之外,另一个让我没想到的人是前几天去走访过的鹫尾家的独女。她们不仅认识,而且还一起来过这里。

  “她们…为什么会来这儿?”

  “有只恶魔企划了一场合作。”画面再一次更换,一段新的内容被6626用某种方法重现,

  “那家伙要我们帮他对付另一只恶魔,而它则给我们需要的信息,并且自愿被监视。她们来主要是为了证实那家伙提供的信息真假,于是她们和久美子一起拔除了这个地区的威胁,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听起来挺顺利,”不过6626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后续会有变故,“接下来该说‘但是’了对吗?问题出在哪儿?”

  “问题在于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被安排好了的,魔法少女里有坏人,我们的久美子小姐早就和提出合作的那家伙串通一气了。”

  话音刚落,我们又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久美子他们所在的房子里。但和之前略有不同的是,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挂在久美子的手指上,正被她一圈圈的转动着。

  “在久美子自己所说的版本中,她一直在追查一个和恶魔串通的人,对于暗地里放在自己家附近的违禁素材,她自称一概不知。”

  讲着这些话的时候,6626已经靠到了久美子的身边,但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察觉到她和我的存在。

  “但那是骗人的鬼话,我们的山田小姐和鹫尾小姐居然还相信了那种说辞,未免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那证据呢?”

  “看看这个吧,久美子的个人档案,”6626打了个响指,一份质感虚幻的纸张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久美子的说辞里,自己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才自己搬了出来。但人家查到的个人资料里,久美子只有一个外婆,而且早在她成为魔法少女之前就去世了。”

  “你应该明白,这不能作为证据。”

  6626说的那些最多只能证明我们面前的女生没有完全说真话,不能仅靠这个就认定她和恶魔之间有勾结。

  “没错,这的确不能当做证据,”6626也没有否定我的说法,

  “但人家不需要圣子阿姨你相信,人家只是告诉你真相,相信与否一点都不重要。只要阿姨你接下来按我说的做就行了。这,就是属于阿姨你的最终任务。”

  一两秒的停顿过后,顶着一张可爱的脸,那孩子面不改色地说出了一句荒谬至极的话——

  “杀了她吧,这样圣子阿姨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你在说什么?”

  我几乎不能相信自己听到的要求,况且6626那副样子绝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百分百认真地说出了那句话。

  先不论她对久美子的指控是否属实,就算是她说的那样,直接宣判嫌疑人的死刑,哪里有这种缪妄的道理?

  再者,她又哪里来的这种权利?

  “你明白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这种事……”

  “当然明白了,”就像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一样,6626抱着自己的胳膊盯上我的眼睛开口道,

  “人家知道圣子阿姨你是怎么想的,我没法立即拿出实质性的证据,因为不属于这个时间,很多东西人家不可以拿出来。”

  “那你也应该知道,于公于私我都不可能答应你这种要求。”

  “没关系,阿姨你当然可以选择拒绝人家的要求,”她说出这前半句话的那一刻,我立马便有了更糟的预感,而她也不出所料地说出来了之后的发言,

  “阿姨你不做有的是人做,你当然拥有拒绝的权利,但之后人家会去找其他的魔法少女来执行这个任务,就从阿姨你认识的那几个女生开始。一个不愿意就去找另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那就等着时间再一次逆流,重复上面的步骤,人家相信终究会有人同意的。到时候人家就可以看着她们自相残杀了,这种有意思的事情,可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发生过了呢。”

  “你这是在威胁我?”

  “嗯哼,这不是很明显吗?人家就是在威胁阿姨你,那又怎么样呢?”

  和6626保持着对峙,这一刻我终于意识到她那张可爱外表下是多么恶劣的性格。最糟糕的是我拿她完全没办法,所有适用于一般人的规定和法律法规都没法限制她。

  拥有那种超现实能力的她要是任性起来完全就是灾难,很可能就连那些魔法少女们都限制不了她。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人家啊?”明明说了那种不负责任的话,可和我对视着的6626仍然是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人家知道阿姨你很难接受,可人家不都特意准备了情感抑制药物了吗?而且在这之前还让阿姨你做了下热身,在人家创造的园区里阿姨你不是没怎么犹豫就开枪了吗?现在也一样的,只要简单动一动手指任务就完成了,别让人家像劝小孩子一样说个没停行吗?”

  “你觉得这一样?”

  “不一样吗?在人家看来没什么差别。”

  争论到此为止了,从她说出这个回答的时候开始,我彻底明白了我们之间的思维方式有多么巨大的差异。

  继续说下去,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她都是白费口舌,想凭借语言就让别人认同自己本来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我们都不是属于同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能把这种破事丢给那些女孩儿们,要靠孩子们承担保护世界的责任已经是大人们的无能,不可以再让她们进行自相残杀的卑劣游戏。

  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其余的选择了。

  “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举起早就握在手里的枪,我看着那个叫久美子的女生向6626问道,

  “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如果我都可以做到,那对你来说应该和喝水一样简单吧。”

  “很可惜,人家不能那么做,”在我的耳边,6626那软软的声音现在却格外刺耳,“时间会被影响的,人家不能直接做出太大的干预,不然人家早就自己动手了,哪里还需要这么麻烦。”

  我没有再回她的话,到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和她说什么了。所谓的“最终任务”我如愿得知,但我宁愿永远不知道这个荒唐的任务。

  “接下来人家会解除我们身上的信息屏蔽,”最后的最后,我耳边仍旧是6626的声音,“之后圣子阿姨你就立即开枪,不然后果自负,会被对方杀掉也说不定哦。”

  叮嘱结束,我不知道6626做了什么,但时间好像慢了下来。久美子的视线第一时间朝着我的位置开始转动,随后她立即向后跳开和我拉开距离,短暂的愣神过后,她冲着我的方向抬起了胳膊,透明的丝带凭空出现在我的周围。

  但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缓慢,朝我席卷而来的丝带慢的可以轻松躲过。而这时候久美子似乎也发现了6626的存在,她的眼睛里瞬间多了惊慌的神色。

  没有任何的犹豫,她一把将手上的钥匙刺入了右边的眼睛里,紧接着危险的氛围仿佛实质化似的出现,我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在预告着危险的出现。

  如果再等上一两秒,有什么极度危险的东西就要从未知的地方爬出来了。

  而在那之前,我大概会被扑上来的丝带给干掉吧。

  所以……我开枪了。身体本能的做出了反应,扳机带动枪口喷出了子弹,不过这一次枪声却小的可怜。

  现在,事情终于回到了一开始的模样,知更鸟终究死在了我的枪口下。

第85章 新的事务 - 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任务”,被冠以世界之名的任务就那么结束了。说什么拯救世界,到头来只是让我开枪杀了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女孩子……

  那个女生做了什么我完全不了解,指控那个女生的人分明拿不出任何证据,可我却只能乖乖听她的话。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是凶手了。

  “怎么了藤?想啥呢?”旁人的声音把我从自哀中稍微拉了出来,瞥了眼在我眼前晃的啤酒罐,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但偏偏我现在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

  “别问了,岛村,别问。”一口气灌下大半罐啤酒后,我趴在桌子上看向了同在便利店里的岛村,“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喝个痛快,其他什么都别在意,明白?”

  “是是是,藤警官,”被我强拉过来的岛村很自觉的给我们都开了一罐新的啤酒,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新的问题,“我可以什么都不问,但至少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吧?”

  “偶然罢了,你爱信不信。”

  说是这么说,但实际当然不是偶然那种牵强的原由。今天我已经渡过了一次,不只是今天,后几天大概会发生什么,在哪里可以遇到谁我也基本清楚。

  就例如现在的这个便利店,我早知道岛村会在这儿,所以卡好时间带着买好的酒拦住了他。作为酒友,岛村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老实说我其实没有多么难受,明明亲手杀了那女孩儿,可除了最开始那一会儿,现在心里真的就只有一点点不舒服而已。

  说不定过上几天,等各种事情一忙起来,我心里就连那一点点的不舒服都不会有了。这都要归功于那颗药,未来世界的产物就是不讲道理,药是这样,人也是如此。

  但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原谅自己。一般在这种时候,酒精就该上场发挥自己那为数不多的有益作用了。

  当然,它可以生效的前提是我喝两杯就晕成一滩,不过那种情况在我有生之年大概率是不可能发生了。要想用便利店里的酒把我自己灌醉,恐怕在那之前我会先把自己的胃给喝的撑炸吧。

  所以我为什么还要在这喝个不停呢?我不知道,也许是起个心理作用,也许只是单纯想喝酒。

  总之,这里正好有个曾经的酒友,那我理所当然不能放任他离开。至少也得陪我喝到满意为止才行啊。

  “不用去工作吗?”

  “不用,”我随口应付着旁边的岛村,“今天我休息,就这样。”

  “也不回家?”岛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个不停,“好不容易调回来这边,要喝酒也是回家喝比较好吧?总比在便利店拉着我这种人喝要强。”

  “是,回家是更好。有比现在更好的酒,有比这儿更舒服的沙发,还有能给我调酒喝的人。”喝水一样的解决着易拉罐里的酒,我一边叹着气一边继续自言自语了下去,

  “但是呢,现在回去我的坏心情就要被带到家里了。然后会有人担心我的状况,可我又不能什么都说出来,最后只能弄得两个人都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