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名懒想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仍然只是你看我我看你地围在周围,什么都做不了的我也只能一会儿看看左边的家伙,一会儿又看看右边和对面的人。
在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我们就像是玩起了一二三木头人一样。
终于在我快要无聊到睡着的时候,对面那个女人总算是有了动作。几秒钟之后她手上那把枪稳稳地抵在了我的额头上,微凉的金属质感在告诉我这不是玩具。
不过她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后续动作了,在保持这个姿势长达半分钟后,她一把扯掉了塞在我嘴巴里的布条,我们算是结束这个无聊的木头人游戏了。
“不愧是老警察,都这个样子了还不慌不乱的。”顶在我头上的枪口被挪开,紧贴在我跟前的女人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脖子,随后她甚至直接坐在了我的大腿上。
来自她身上香水的味道比起她本人更让我厌恶,被染成红色的头发垂在我眼前,脸上痒痒的感觉令我不自觉向后闪躲,但也仅仅只是拉开了一点微乎其微的无效距离罢了。
“想干嘛就直接说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近距离和她对视着,在这个女人的左眼里我看到了很不正常的血丝,或者说更像是某种文字。除了近在咫尺的难闻香水味道,在她身上还有一股大部分人都察觉不到的微弱气味。
如果换做以前,我大概也感觉不到这个隐匿的气味。但自从几天前被某人喂了一颗不明的药过后,我对于这种气息的敏锐程度就持续地在提升。
所谓“恶魔的味道”,我现在已经可以很轻易地察觉了。
不只是正挂在我身上的这个女人,周围其他几个人身上也带着大差不差的气味。
这就可以解释他们是怎么在大街上把我带到这里来的了,有着那种满是奇幻色彩的力量帮忙,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可以把原因扯到它身上。
“亲爱的藤警官,你知道自己已经快要查出不该查的东西了吗?”
充斥着香水和烟味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让我一点都喜欢不起来的音色很自信地向我说出了更进一步的要求:
“把正在查的东西放下吧,这样对你我都有好处,否则到最后大家都不好受,你觉得呢?”
“是吗,那派你们来的人能给我什么好处?”
不用猜都知道这几个人只是底下的打手,他们背后的“老大”像是已经坐不住了,居然想出这种脑子有问题的办法来试图拖延时间。
但这也是个好消息,证明我们的调查方向很正确,说不定就差那么临门一脚,所有幕后的家伙们就都可以落网了。
“这得看藤警官你能做到什么程度了,多劳多得,对吧?”
“那真是太可惜了啊,”我装模作样的叹着气,“我可决定不了调查的进度,上面命令的事儿不是我想停就停的。”
“用不着彻底停下,只需要你想办法拖延几天时间就行,我知道你办得到。”
“具体一点呗,到底几天?”
“一周。”
“一周啊,嗯,我想想,”装出真的在考虑的样子,我点着头笑着和她说,“有点难度,不过也不是办不到,多少让我也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紧接着他们的“诚意”就被推了过来,一个大大的箱子里满满当当塞着崭新的钞票,甚至我一下子都看不出来这箱子究竟价值几位数。
“这是定金,如何呢藤警官?我们的诚意有打动你的心吗?”
“唉,要我说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懂看人下药啊,”摇摇头,我不紧不慢地继续讲着,“这样吧,我给你们点建议,带着你们老大一起去警厅做做客,我就答应你们的要求,怎么样?”
“我可没兴趣和你开玩笑。”
“呵,明明是你们先开玩笑的。”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在我那么说了之后,坐在我大腿上的女人一下子起身捡起了旁边的手枪,枪口又一次按在了我的脸上,女人的声音也随着变得恶劣了起来,
“明白明白情况好吗?现在你的命在我手上,最好给我识相点。”
“那你开枪啊,”对着眼前的枪口,我反而更用力地顶紧了它,“这么高调地‘请’我过来,那倒是让我看看你们有多硬气。怎么?怕了?”
接下来的十多秒里,在我对面的女人脸上的表情愈发生气,但也仅限于此,想要她扣动扳机是不怎么可能的了。
毕竟一旦开枪,事件的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就算她们背后的势力再怎么嚣张,但要是让我这个身份的人死在自己人手上的话,那可就真的要被一查到底,谁来也保不住他们。
很显然我和眼前这些人都清楚这个道理,他们想保住自己,就不可能真的动我哪怕一根手指。
“嘁…”最终枪口还是从我头上挪开了,我们的视线仍旧交在一起,“行,藤警官你厉害,我确实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但凡你换个职业,啧啧啧,现在是个什么场景我都不敢想。”
“那就轮不到我被绑在现在这张椅子了,”顺着她的话,我也向她们提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建议,“要不你们和我说说自己‘老大’的事儿?我给你们算戴罪立功,积极配合的话争取给你们少判几年,是不是很棒?”
回应我的当然只是好几道冷哼,不得不说这些家伙们有时格外“忠诚”,要是能把这份心用在正道上,世界可就和谐多了。
不过他们不愿意配合倒也不一定是因为所谓的“忠诚”。很多时候,单纯因为自己有很重要的把柄在别人手上而已,
再怎么样都无所谓了,我们谁都没法说服对方。威逼利诱的后半部分没有效果,前半部分更是只会加剧矛盾,我们应该已经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所以呢,这场闹剧可以结束了。
虽然两只手都被很紧很紧地反绑在椅子的背后,但我的戒指稳稳当当地戴在手指上,那个让我一言难尽的女孩子不止给了我一颗药,在离开之前她还在我的戒指里留下了点别的东西。
于是,当我用从他们身上翻出来的手机拨通报警电话的时候,总共五个人已经像孩子一样安稳地躺在地上睡了过去。
不久前还绑在我身上的绳子,现在则转移去了他们每个人的手脚。尽管过程不是很好评价,但结果倒也不算太差,至少又一次性抓到了好几个相关人员。
回到真正的当下,同事们已经处理好了现场的事务。跟着一起过来的高木帮我拿来了干净的湿纸巾,纸巾碰到手指和侧脸那边的时候稍微有点痛,淡红色的血很快就不再继续染上纸巾。
之前收尾的时候有点小麻烦,和一个家伙纠缠的时候没注意蹭破了点皮,幸亏高木他们来得早,不然再晚一点伤口可都要愈合了。
拉着比较闲的高木,我把送我回家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他。毕竟他还只是个新人,很多事还轮不到他来做,不如顺便送我一程。
暂时丢下各种杂七杂八的事,回到家楼下的时候我竟然有点犹豫了。但也就那么一两秒,从车上下来的前一刻,我最后又给高木安排了点工作:
“晚上把今天那几个人的资料整理好,明天早上来接我,到时候我要看。就这样,你先回去忙吧,我得好好想想今天的报告要怎么编了。”
撑着伞一路小跑到屋檐下,等电梯的时候我开始期望电梯下来的慢一点,希望它能多在其他楼层停几次,最好每层楼都有人按上下楼的按钮。
但事实往往和期望背道而驰,电梯尽管在顶楼,但下来的路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均匀跳动,随着数字一下下变小,我的心跳却忽然开始一下下变快了。
在叮咚~的一声过后,电梯门安静地打开,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前,我迟迟没有抬腿迈进去,等到电梯门第五次自动合上,我终于按下了楼层按钮,开始回家的最后一段路程。
最后的最后,站在家门口的我只需要用钥匙打开眼前的门就行了。明明是很普通的一件事,以前的日子里也做过很多次了,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且手到擒来的事儿。
但偏偏我抬起来的手又停下了,在自己家门口我却比被绑起来用枪指着的时候还紧张,我都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抱着各种莫名其妙的想法,在我纠结到第二十一秒种的时候,主动打开的家门把我从那些念头里拉了出来。
门后的人理所应当是理子,她像是正着急准备出门的样子。
我们隔着门框看向对方,理子略微泛红的眼角第一时间吸引了我的注意。不等我“晚上好”的台词说出口,一双略显纤细但很有力的手强硬又柔和地把我拉进了房门的另一边。
随后我就像新买的书一样被理子翻来覆去的检查了个遍,她完全不由分说地捏着我的脸、胳膊、还有两条腿,当然肚子和后背也直接被掀开衣服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等到这个突然的“大检查”彻底结束,一脸严肃的理子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了好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从开门见到理子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厅里有几个家伙肯定和理子说了我今天的事情。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已经不可能了,我只好说些让她安心点的话,
“喏,就擦破点皮而已,小事小事,就别闷闷不乐了。你换个角度想,今天这个情况反而是好事儿。恰好说明我们的工作很有效果嘛,抓住的那几个人肯定对案子有大用。说不定再过几天,甚至有可能是明天,我们就能……”
“你说够了没!”
在我不知不觉又说起了和工作有关的话时,理子带着怒气的声音一下子堵住了我还没说完的话,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那么生气的表情,以至于我一句话都没能再说出口。
“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嗯?藤警官?”眼角还残留着红肿的理子让我没法说出反驳的字眼,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悲伤混着理子的哭腔住进了这个并不温馨的家,
“工作、案子、犯人……你觉得我很乐意听这些东西吗?!每次都一头钻进一个接一个的案件里,好不容易闲下来一会儿,结果每次你都只会说起那些我不想听的事!你把我当什么了?我难道就只是你的情绪垃圾桶吗?!”
面对理子的质问,我除了沉默还是沉默,任由她发出对我的诉讼。
“是,你的工作很伟大,你要为被害人、为这个社会的安全负责;为了这些你可以没日没夜的去处理各种问题,你可以不顾自己的身体不顾自己的安全;可是我呢?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看到你压榨自己的身体、看到你受伤我会有多难过?!藤警官,我是谁啊?我是你的什么人啊?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能不能也稍微照顾一下我的感情?!我……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随着一条又一条的责问,以及理子脸上不停流下的眼泪,我想要说点什么却完全发不出声音。
等到理子的哭声逐渐消失,沙发另一头的她忽然不容拒绝地抓住了我的手腕,同时毫不温柔地压上我的肩膀,让我的后背紧紧地贴住了沙发的坐垫。
再然后,我的领带被拆下来又绑在了我的手腕。即便我可以很轻易地挣脱,但我没有那么做,反而尽可能克制住自己下意识反抗的冲动。
外套、衬衫的扣子、腰带、一件一件的衣服、剩下的内衣也不例外,最后的最后我全身上下只留下了脚上的短袜,理子如同剥桔子一样把我剥了个“一干二净”。
“不许动,”剥掉最后一片外皮,理子呼出的湿气打在了我的脖子上,正好是之前被木希咬过的位置,“今晚我不想听到哪怕一个拒绝的字眼,明白了吗?亲、爱、的、藤警官?”
……
第104章 不眠之夜 - 魔法少女不该无敌吗?
寻常的晚上,我们做着寻常恋人之间会做的事,我们的嘴巴里溢出着不寻常的声音,同时我也见到了理子并不寻常的一副模样。
何时开始?何时结束?何时激烈何时淡然……
诸如此类的细节已经在我的脑子里变得模糊,但早上醒来后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影,她无时无刻不在向我证明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昨晚真的可以说是乱七八糟且遵循着生物的本能。
理子或者我…准确来说是我们两个人都干了,镜子里的我浑身上下无不温存着理子留下的痕迹,高领的衬衣已经成为了我唯一的选项。
除非我想让今天遇见的每一个人都第一时间盯着我的脖子看。
“嗯……唉~啊——”
我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发出意义不明的叹气,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疯狂的夜晚,尽管是由理子率先发起,但追本溯源起来还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讨厌这样吗?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像昨天晚上那样的时间我巴不得多来一点,极端一点我甚至想天天和理子泡在一起做个不停……
但是不行,至少最近乃至很久之后的一大段时间都不行。只要我还干着这份工作,就无时无刻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
要平衡家里和工作,这种话谁都可以信口拈来,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人?
这么多年以来,我不仅没能找到那个玄而又玄的“度”,反而逐步让天平朝着工作那边坚定的砸了过去。
要说工作,我自认为完全对得起那身制服,但回到家后,我大概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完全的不称职。
在一通胡思乱想下,不知不觉我的思路又滑到了这些天让不知道多少人日夜操劳的案子上。瞥了眼表盘上的数字,好像差不多到了和高木约好的时间,今天的安排是……
“疼吗?”
脑子里被各种事情填满,以至于我都没能发现俏俏摸到我背后的理子,直到她的声音出现,以及略显冰凉的手指碰到我肩颈上的红肿,带来一丝复杂的凉意。
“很疼诶!”感受着身后之人的体温,我刻意的这样说着,“亲爱的你好粗鲁,甚至让我觉得有些陌生了~”
“好好说话,”理子在我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并且对我刚刚的语调发出了抗议,“什么‘亲爱的’,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
“得嘞,遵命~”
像抱团取暖的企鹅一样贴在一起,理子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弄得那里痒痒的,不过倒也并不难受。
在昨晚那一大堆各种意义上的深入交流之后,我和理子之间的氛围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平常的状态。情绪这种东西需要发泄,不然就会积水成渊,最终彻底决堤不可收拾。
所以呢,我是很高兴理子能把对我的意见都讲出来的,要是两个人之间到了连不满都没有的程度,那可就快要完蛋了。
“又该走了对吧?”贴在我背后的理子忽然抓着我的胳膊,然后让我们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对不起,昨天…当时我没控制住自己,变得过于不理智了。”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理子眼里的歉意简直都快要把我淹没了。微微低着的头和咬着嘴唇的小动作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一个平时十分理性的人冲动起来还真的会吓人一大跳。
“可以多来几次哦,”稍微侧靠着一旁的门,我打趣的对理子说着,“昨天晚上我算是重新认识了一下你,以后让我多认识几次也完全没问题呦~”!
“随你怎么说。总之,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别总让我那么担心。”
丢下这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嘱托后,理子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我也不再继续胡思乱想,整顿完毕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口袋里的手机很是时候的响了起来。
来电人毫不意外正是高木,他大概已经很准时的到了楼下,而后电话里传过来的内容也确实如此。
“行,我马上下去,先挂了。”
得知了高木的具体位置,赶在电梯关上前最后一秒,我及时按下下行按钮得以不用再等下一趟。
电梯里的人不多,虽然没有特别熟悉的邻居,但也基本叫的上名字算是个脸熟。颌首示意后我们谁都没有开启额外的话题,毕竟大家都挺忙的,各有各的事情等着处理。
打开一楼大厅去往外面的门,出人意料的阳光正正好洒在我的脸上。
我正准备撑伞的手没有继续下去,等完全来到门外面,让人感到陌生的太阳居然就那么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以往把太阳遮的死死的乌云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散掉。
雨停了。
“呦,雨居然停了……”
“可不是么,我就说今天肯定有好事儿……”
“啊?雨停了?那我伞不是白拿了?故意和我作对是吧……”
一看出太阳了,和我一起出来的人不约而同的在自言自语。大部分人显然都在为这该死的大雨停了而高兴,不过当然也有个别人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开心。
至于我当然是高兴的那一部分人,下着大雨别提有多难开展工作,被还没什么温度的太阳这么一照,一下子心情都好了不少。
轻车熟路找到了高木刚才说的位置,我认准车牌号赶了过去,但驾驶室里并没有高木的身影,难不成去买东西了?
拉开车门钻进车里,我刚要掏出手机问问高木那家伙跑哪儿去了,结果后视镜里出现的画面愕然解决了我的问题。
“早上好啊藤姐姐~”
当我转头看向后座,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待在车里了的女生笑着和我打了招呼。而关于高木,他则很不像样子的躺在这个女生的大腿上,看起来像是晕过去了似的。
“请问你是哪位?”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短发女生,尽管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直觉告诉我不用担心她的来意,车里有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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