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你管这叫正常装备? 第589章

作者:我吃维生素

  前排,福田司已经完全呆若木鸡,张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堀川佳织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

  ——夏目君……

  ——无段位战胜一冠王……

  ——你难道……真的要创造奇迹?

  后排角落,本田崇司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双手死死抠着座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森本佑树则像被抽走了脊梁骨,完全瘫软在椅子上,双眼失神,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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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手。

  须贺俊之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紊乱,额头上青筋隐现,眼睛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光滑的头皮不断滚落,滴在光洁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为什么……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的大脑仍在做最后的、徒劳的疯狂计算,试图从这令人绝望的局面中,找出一线哪怕是理论上的生机。

  但每一次穷尽思维的推演,最终指向的都是同一个冰冷的结果——

  败北。

  一场毫无悬念、近乎碾压的、耻辱性的败北。

  而更让他感到刺骨寒意与滔天怒火的,是对方接下来的举动。

  他抬起头,看向夏目千景。

  少年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棋盘上某个位置——那是他王将所在的、理论上可以直接发动致命一击的坐标。

  但夏目千景的手,没有伸向那里。

  他的手指,拈起另一枚棋子,落在了别处——一个可以稳步吃掉他另一枚重要棋子的位置。

  继续蚕食,而非直接绝杀。

  须贺俊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

  ——他想……“剃光头”?

  ——像对付徒弟崇司那样,在我这个“名人”的头上……也来一次彻头彻尾的羞辱?!

  混杂着恐惧、滔天屈辱、以及被彻底蔑视的暴怒,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烧成灰烬。

  “混……账……东西……!!!”

  他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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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哪——!!!”

  解说席上,井上雅三和南条舞子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他们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

  “大家看到了吗?!夏目选手刚刚那一手!明明存在一条清晰、简明的取胜路线,可以直接将杀须贺老师的王将!”

  “可他选择了放弃!他选择了继续扩大战果,蚕食须贺老师的剩余兵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不可思议、却又唯一合理的猜测。

  井上雅三的声音带着颤音,高声宣布了那个让全场观众头皮发麻的推断:

  “难道说……夏目千景选手的目标,不仅仅是要赢下这场棋!”

  “他是想……复刻第七轮对阵本田崇司选手时的场景——为现代将棋界八强之一的‘名人’须贺俊之老师,也完成一次……‘剃光头’?!”

  “轰——!!!”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那可是‘名人’啊!他怎么敢的?!”

  “卧槽!牛逼!”

  “他就不怕玩脱了吗?!万一被翻盘怎么办?!”

  惊叹、质疑、难以置信的狂热、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激动,各种情绪交织碰撞,将赛场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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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步棋,对须贺俊之而言,无异于一场公开的、缓慢的凌迟。

  他的手指悬在棋笥上方,剧烈地颤抖着,却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每一条看似可行的路径,终点都是早已设好的死局。

  他纵横棋坛数十载积累的深厚功力与丰富经验,此刻仿佛全部失灵,找不到任何一丝破局的可能。

  棋钟的滴答声,一声声,敲打在他近乎崩溃的神经上,如同为他奏响的丧钟。

  ——剩余时间:不足三分钟。

  ——而对方的时间池里,还静静地躺着将近五十八分钟的巨量余额。

  他茫然地、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夏目千景。

  少年的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只是静静等待着,仿佛在欣赏一件与自己无关的艺术品。

  须贺俊之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透出一股死灰。

  他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刺痛,却无法缓解心中万分之一的痛苦与屈辱。

  最后,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裁判席。

  担任本局裁判的岸田峰介,此刻虽然依旧维持着专业的严肃表情,但那微微放大的瞳孔和紧抿的嘴唇,无不泄露着他内心同样翻江倒海般的震撼。

  显然……他也没料到剧情会反转到如此地步。

  那个本该早就落败的少年……居然出现了屠龙之举。

  须贺俊之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气音。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只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重,抬起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伸向棋盘中央。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他亲手,将自己那枚代表“玉将”(王将)的棋子,轻轻推倒,横躺在棋盘之上。

  投子。

  认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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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须贺俊之脸色煞白。

  仿佛刚刚那场对决抽走了他全部的精气神,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空洞失焦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枚横倒的玉将,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输了。

  彻彻底底地输了。

  输给了一个无段位、甚至没有正式师承、没什么对局经验的少年。

  而且,他还是在对方明显有机会、有意图对他进行“剃光头”的极致羞辱前,被迫主动投子,以避免那最后、也是最不堪的结局。

  否则的话……他无法想象明天的新闻头条会是多么不堪。

  夏目千景微微沉默,倒是没料到他投降了。

  但也并不在意。

  只是从容道:

  “承让。”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越,带着合乎礼仪的客气,听不出半分属于胜利者的张扬与傲慢。

  仿佛刚刚那场足以载入将棋史册的惊天逆转,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局普通的对弈练习。

  须贺俊之像是被这平静的声音刺了一下,浑身猛地一颤。

  他极其缓慢地、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夏目千景那张年轻俊美、却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或许是失败者的不甘,或许是前辈最后的体面,或许是愤怒的控诉。

  但最终,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喉头一声压抑的闷响,和脸上那混杂着极度难堪、无法置信、以及深深挫败的灰败神色。

  不管是狠话还是恭维。

  在此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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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岸田峰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依旧澎湃的惊涛骇浪,迈着尽可能稳健的步伐走到棋盘前。

  他俯身,以裁判最严谨的态度,再次快速确认了棋局终态——王将倒伏,投子有效,胜负已分。

  然后,他直起身,目光复杂地掠过仿佛魂飞天外的须贺俊之,最终定格在静静站立一旁的夏目千景身上。

  “新锐将棋大赛,第七轮,A赛区,二号桌对决——”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某种力量,随即用清晰、洪亮、带着难以抑制激昂的语调,高声宣布:

  “胜者——夏目千景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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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解说席位的两个解说同步说出夏目千景获胜的信息后。

  “哗啊啊啊啊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喷发般的、震耳欲聋的狂热欢呼!

  声浪几乎要掀翻赛场的顶棚!

  掌声、尖叫、口哨、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呐喊……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化作一片献给奇迹与黑马的、最炽烈的海洋!

  前排观众席,堀川佳织终于放下了捂嘴的双手。

  她激动无比,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赢了!真的赢了!夏目君赢了!”

  “他居然……居然真的做到了!战胜了‘名人’!一冠王!”

  “他怎么可以……这么厉害啊?!”

  福田司此刻还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嘴里翻来覆去地喃喃:

  “赢了……真的赢了……”

  “赢了须贺名人……那岂不是说……这小子真有夺冠的实力?我之前的判断……全错了?”

  一旁的古川彩绪早已兴奋地跳了起来,小脸通红,卖力地拍着小手:

  “赢了赢了赢了!大哥哥最厉害了!”

  “看吧!我就知道!”

  小鬼头福田康裕听到古川昌宏之前的判断,此刻只剩下满心的震撼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