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比起还未确认关系的人，已经有感情的人更重要——我们别难为他了。”
三布洛妮娅经过一觉的沉淀，把自己的种种变化总结之后，便直视了自身的欲望，并且看得还算透彻，明白自己想要从空这里得到的不只是“父爱”。
参但其实她也有侥幸心理——大守护者的一生注定要嫁给贝洛伯格，她不可能从空的身上收获自己期待的爱……她也给不了空什么特别的承诺，从这点上讲，空固然有错，但她布洛妮娅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又怎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去责备空呢？
也就希儿好像真的是非常担心自己失去空的情感呵护会崩溃——她同样有点对不起这个性子刚烈的姑娘。
“之前我就知道你的异性缘很好，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想尝试一下。这样的我是否也很自私很狡猾呢……呵呵……我们出发吧，希儿你不用替我鸣不平，只是待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布洛妮娅端起步枪，紧凑的眉头重新舒缓，不只说服自己，也是希望旁边的希儿释然一些。
“诶，你，这……哼！”
希儿对布洛妮娅的“豁达”感到诧异，但她都放过了空，自己也就少了继续责备空的理由。
实际上希儿也有那么一点“精明”的。
她想要借由布洛妮娅的情绪问题去给空施压，但现在正主都说了不需要她打抱不平，那她便没了理由驱赶影。
在平复了一点心情后，希儿只得掐着额头看向那紫发女子——明明挂着严肃的神情，在泪痣的加成下，现在的影却仿佛有一种“端庄的哀伤”弥散于周身，令人不忍呵斥苛责她。
并且……影很强大。希儿有股自己在直面九天雷霆般的压抑感，只是对方并没有把这可怕的气势化作尖刀专门对付她，反倒是绕开了她。
是在怜悯我吗？不，她是真的有在照顾我的感受才没有对我施压？
“切，难懂的家伙……走吧，反正唠一路把自己唠得心情更差也是你自找的。”
没办法，希儿只得狠狠地剐了不知所措的空一眼，朝娜塔那边举起自己的镰刀示意：“我们出发了！”
第231章.希儿：坏了，被孤立了
铆钉镇曾经辉煌过。
这里是希儿的“老家”，也是娜塔莎抗争之路的始发站，但为规避裂界灾害，大量人口出逃加上产业外迁，使这里看上去颇为破败——
……本该是破败的，但在低处的城镇景象映入眼帘时，空所看到的并不是想象中完全荒废掉的矿镇，其中依然灯火通明、隐隐还能听到自动机械的鸣动，地面的震荡也在强化一种“这座城市里还活着”的概念给众人，完全不似灾区。
“唉，熟悉的景色——看到那边的大栋建筑了吗？我和娜塔之前就生活里边，从坡上下去是市集，估计史瓦罗跟娜塔要的物资还在那附近，恐怕≡搜^索Ｑ．〃：也是裂界活动最活跃的位置——对了，零件堆积的地方应该在矿山后面，还得多走一段。”
一边听希儿解说，空一边向希儿投去问询的目光，希望她进一步解释下为什么这废弃的小镇还能表现得如此“生机勃勃”。
“……裂界灾害只能逼走一些想活命的人，但连命都不要、投机倒把的家伙不在此列。”
加入了公频的希儿有些别扭地闭上嘴，尝试熟悉这种“心电感应”似的交流手段——
“而且你看到的那些活动的人影不见得是‘人’——下去就明白了。啧，小地图上的黄色标点真的是‘中立生物’？会有这么多友善的家伙吗？”
“系统对敌意善意的判断是很准的，除非我们做出攻击举动，一般这些黄点周边的区域都是‘可通过’状态……当然，不排除有人占山为王的可能。”
“喔。”
满足了对系统好奇心的希儿随后瞥了一眼已经掏出望远镜观察下方城镇的布洛妮娅——
这家伙明明应该是出来散步、缓解压力的，但侦查时那一丝不苟的样子，令希儿又有些无奈，似乎她已经放弃了对空展现自己脆弱、需要安慰的一面，跟之前判若两人。
若是希儿的疑惑也下意识通过灵能传递过去，布洛妮娅估计只会给出相当官方的答复——因为她是铁卫，执行任务的时候不该带有太多私情。
但非官方的答复、藏在她心底的那缕念头……多半只是不想被影和空给看轻罢了。
说着不在意影是否跟过来，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展现出自己“有作用”的一面，来强化她在空心中的形象与地位，对标影这个看着很完美的女人——因而小女儿态是绝对不能轻易泄露的。
同时她也对这镇子的景象莫名感到熟悉，既视感令她额头直跳，但她还是强行忍住了向周边人抱怨的念头。
“不见得是人？难，难不成是鬼吗？？”
余下四个人都因各种原因面无表情，只有派蒙被希儿那算不上恐吓的发言给吓到了。
这家伙明明见过了各种超自然力量，也在阴阳交界之处走过一个来回，却还是对鬼怪没什么抵抗力。
“裂界残影而已，都是些执念深重的家伙……对付这些家伙唯一的难点，是离远了不太好分辨他们跟普通人的区别……”
希儿淡淡道：“真正麻烦的是那些身上生出结晶的家伙和失控的机器人……”伍
“残影……会攻击我们吗？”派蒙还是对那些似人非人的家伙更在意。陆
希儿见派蒙这样，虽然不耐，还是稍作安抚：
“不知道。但只要认出对方是残影的话，一律砍了就好。他们是已死之人，再死一次又无所谓。”
“呜哇，这也太粗暴了吧！”
显然她定义的“安抚”并不能对派蒙起到作用。
“希儿，一切在裂界中陨落的人，都有概率变成残影，我们会看到已故许久的亲人，也可能是战友。”
布洛妮娅实在忍不住出声道：“无视他们便好，别去主动招惹。”
亲手将先辈与战友们的残影拂去？一般人可受不了这等打击。
裂界开口奇异的互通性，很可能会让一些曾跟她一同服役的战士亡魂，由地面进入地下并“重归人间”……布洛妮娅不想再送他们一程，她已经受够那些所谓坚韧的决断了。
“……如果真的遇到那种不得不跟已逝熟人的影子刀剑相向的场合，我会帮忙的。”
空见还没等展开工作呢气氛就降到了冰点，主动承担了这个不讨喜的责任：“毕竟我是外来者，没什么心理负担。”
“你人还怪好的。”
希儿轻哼一声。
说不出是空宠布洛妮娅的态度让她不爽，还是没能跟布洛妮娅达成一致而不爽。
阶梯渐尽，当铆钉镇螺旋坡道由低转高，视野被建筑物填充之后，空才发现，“灯火通明”并非幻觉或者某些拨弄、操纵现实的手法——铆钉镇的电力供应似乎尚未完全被切断，部分屋舍永远定格在了镇民匆匆搬离的那一刻。
这里俨然是一座“热闹”的鬼城。
派蒙在看到那穿行于模糊窗户之后的影子时，寒毛都立了起来，差点当场一个俯冲冲进影的剑鞘里瑟瑟发抖，但被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捏着她的小脑瓜让她放冷静点：
“仔细看，派蒙，那只是一枚花瓶而已。”
“花，花瓶？？”
在光影的作用下，房间内的装饰物被拉长，如瘦长的鬼影般渗人，但终究是个死物。
“那那那些灯光是怎么回事！荒废这么多年了还有人维护吗？？”
经派蒙这么一提醒，出于对这股电力来源的好奇，空立刻向影求教。
开启元素视野后，影将她观察到的，仅少量雷元素微粒的源头来自尚未停工的发电机的现象在公频中公布，而后她补充——更多的是一些追溯不到源头的“断层”在源源不断地输出雷元素微粒。
“断层该不会是说裂界吧？”
“……裂界居然在给这些屋舍提供能源吗？”
听了影的分析，无论是希儿还是布洛妮娅都大感惊诧，随后也莫名焦虑起来。
无人活动的区域，却在裂界的运转下有了人间的几分味道——太不祥了。
“但不考虑游荡裂界生物伤人的风险……这里还挺适合迁入一些费电大头的工业——开个玩笑。”
空见俩人齐刷刷回过头来，赶忙举手投降表示自己不会再胡乱发散思维。
“不，空，估计抱有这种想法的人还不少，你看那边——”
布洛妮娅指向“山腰”处的一座作坊，里面堆满了灯泡和电视，以及像是被微机一样的器具包围的工作台……
“还真有人不怕死在蹭免费的能源，啧——上次我来这边的时候可没堆这么多工具，不过也是很久之前了。”
希儿走到工坊的正中，抽了抽鼻子：
“有人类近期活动过的气味，错不了。”
她随即发现躲在影怀里的派蒙定顿地看着她，马上不爽地解释道：“干嘛？只不过是闻到了一点汗味——”
“不不不希儿，我好像看到一只花瓶的影子从你后面跑过去了……”派蒙一脸呆萌地竖起手指。
该害怕的时候她反倒挺淡定的——
“……花瓶会跑路吗？不对，都放这么近了我怎么没察觉到？”
虽然明白习惯时刻关注小地图的人只有自己，但派蒙那傻了吧唧的发言跟希儿的意外发言，还是让空额头划下几条黑线：
“嘿——那边的，别跑，我们是正常人——”
越过希儿，他赶忙对着溜出去的影子喊了一句。
刚刚在地图上冒头的是一个绿色的友方单位，但对方究竟是从哪儿蹦出来的？这附近也没看到传送门之类的东西？
“……小孩子？”
但在看到对方那羸弱的背影时，空立刻提高了警惕。
不是残影，在地图上呈现为绿点——但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大矿区跟磐岩公开配发物资的通告不够吸引他们吗？貳
“停一下，小兄弟！”
然而无论空怎么喊他，他都只是埋头狂奔，似乎比起裂界另一端那些没有面孔的怪物，空这帮看似和善的家伙才是大威胁。啉
“怎么回事？那孩子往市场方向跑了？”
布洛妮娅紧张地放下步枪也对着转交大喊：“不能再往前了——那边有敌人！”
想要阻止孩子深入裂界污染区的念头并未盖过理智，空眉间过电，在影同样若有所查的目光中迅速回身，将枪械解下，对着工坊旁边的平地就是一枪。
“碰——”
新生的裂界发出尖锐爆鸣，在粒子束的冲击下分解，并掉落出遗器。
没有多解释，空随手将落在他脚下的遗器踢起来甩给影，而后回身，背包喷出一团花火，骤然拔高越过房顶，从高处寻找孩子的位置——
“裂界侵蚀？什么时候侵蚀到这里来的？”
空那没有任何告知的一整套应对动作搞得希儿一怔，但注意到裂界塌缩现象的她眉头立马连着跳了两下：“该死，那小鬼是穿过裂界缝隙跑到我们这边的，怪不得没有弄出一点动静！”
“得去叫住他——”布洛妮娅也没打商量，先希儿一步跑向巷子的另一边。
但她进入奔跑状态还没三秒，空便兜着一个还在不断挣扎的男孩，从三层小阁楼跳了下来。
那动作之麻利，不比拎猪仔费劲儿。
“放，放开我！”
“我是在救你，再往前面你会直接撞上游荡的怪物。”
空夹着那孩子，眼间多有严肃：“你就算办了见不得光的事情，不想被我们抓到，也别拿自己的命当赌注啊？我们还能比怪物更可怕不成？”
“可，可恶，就差一点……”挣扎无用的小孩子在空跟布洛妮娅审视的目光中渐渐蔫了下来。
“埃里克，你这小混球！”
空跟布洛妮娅搞不明白这毛孩子怎么敢如此不要命，还需要酝酿一下质问他的话语，但早就认识这个小屁孩儿的希儿就没那么客气了，当即从空的怀里把他揪出来半提在空中一顿狂批：
“要是乱跑把怪物引来怎么办？？害死你自己就算了还要害死我们吗？？”
“啊，希儿……我，我只是在收集材料——”
这熊孩子一看到希儿那“凶神恶煞”表情，当即脸色惨绿。
“镇上今天发放生活物资，你不去领东西还往裂界里跑——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死在这儿你老爹该多伤心啊？”
“是，是因为老爹生病了，光靠那点生活物资不够，我，我才——”
都不用这倒霉孩子把话说全，空就嗅到了一股悲哀的气息。
棉球跟塑封酒精袋从他的小包里跌落，希儿定睛，随即发现他包里还藏着几片钢板。
“……这些都是娜塔藏起来的物资……原来是被你小子收走了，你把东西都放哪里了？”
“希，希儿，我需要钱给老爹看病，行行好吧，如果我把堆存东西的地方告诉你，你能给我一点钱吗？”
似乎是被空刚刚两个腾挪给吓得够呛，加上希儿凶名在外，埃里克也不敢嘴硬了，他挂上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求着希儿给点好处让他不至于白跑一趟。
“你刚才可是从裂界开口处跑出四来的……还在拿你老爹当挡箭牌——如果我没看错，这身衣服也是从别的孩子那里偷来的吧？”
希儿根本不吃他这套。
“等下，希儿，如果他父亲真的病重，他又先我们一步发现物资，我们确实应该给他一点带路费——”
“希儿小姐，要不要把他放下来先听听他的诉求？”
原本严肃的布洛妮娅跟一直没有开口的影似乎是不忍看埃里克瑟瑟发抖，都眉眼平缓，主动请求道。
“你们别给这小鬼好脸色，他可是远近闻名的毛贼，惯犯了。”
“我说的是真的！老爹真的很需要一笔钱！至，至少要两百冬城盾才能凑到药——”
影跟布洛妮娅的跟同情给了埃里克一线希望。
“希儿，要不，这两百冬城盾我付给他吧，就当是买他给我们指路。”
布洛妮娅又上前一步：“这笔向导钱铁卫出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