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别管我，先拉住她！”
板鸭勉强竖起步枪，以自身命途能量消融了挂在希儿大腿胳膊上的霜，让她得以冲向娜塔，但终归是没来得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掳走。
紫光消解——黑塔六十多具人偶破碎损失了一半，序列空洞扩大的同时，可可利亚已经通过裂界联通把娜塔拽入了未知领域，并让自己跟融合的星核一同成功遁走。
风雪来得突然去的突兀，跌坐在地的板鸭跟希儿看着放晴的天空跟再无裂界踪影的广场，好像睡回笼觉却做了一场噩梦。
第308章.雨一直下，大一直开
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不，准确说是前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在大庭广众之下变成了挂满冰霜的怪物，并掳走了地火的首领娜塔莎。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不亚于在军民心中引爆了一颗温压弹——当然，她变身那一下造成的毁伤效果也跟温压弹差不多了。倃
……可可利亚散出的严寒若是没有黑塔兜着，起码能干掉在场一半以上的部队，饶是黑塔已经尽可能快地把她所有附近埋伏的人偶都调了过来，前几秒的爆发，还是把克堡的阶梯跟历史厚重的行政区广场给刨成了深坑……顺道送走了所有的步离人。
【……老师，出大问题……】
这般灾难之后，大家都好像被冲懵逼了一样，完全想不起来第一时间向另一位关注公频的“指挥官”先生求助，没抓住娜塔手的希儿过于懊恼，看到母亲舍弃人性的布洛妮娅心凉了半截，而黑塔还沉浸在见证互和纳努克共同赐福于一体的稀少案例中，都慢了半拍——
最先反应过来，上报信息给空的，是远离现场，开火掩护过，却没办法击穿黑塔序列的两个学生。
【你们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我啊？？】
出了这档子事儿，空也有点发蒙：
【黑塔，可可利亚暴起时你完全有机会喊我一声，我能去克堡门口的锚点跟你们汇合，静默半天我还以为你们差不多已经搞定了！】
【……对哦，你可以传送的，不好意思，忘了。】
黑塔也后知后觉的样子——但空感觉得出来，她不是真忘了，只是想要试试看用自己的成名“作品”去跟星核碰一碰，才敷衍一下自己。
这种配合失误，战术上出现遗漏的情况，说到底是因为大家各有心事且关注点完全不在可能爆发的战斗上。
听空跟黑塔抱怨，其他参与正面战场的朋友们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由此心中长长叹息，还是决定不继续埋怨一心求取答案的黑塔了——这是她的老毛病，刚才她已经履行了对自己的承诺，重点保护住了学生们跟板鸭，但娜塔莎……只能说黑塔还不够在意她。
空赶忙呼唤还待在现场的朋友都回过神来，提醒他们，即便娜塔被掠走，他们也必须立刻入主克堡维持秩序，并把贝洛伯格的战争机器全面开动起来——
“娜塔我想办法去救，可可利亚既然专门抓她，肯定是看重她身体里的丰饶种子，大概率娜塔成了她跟丰饶民交易的一环。现在我们这边马上就能跟分兵的步离人接触了，看还能不能抓个了解情况的活口——”
小地图显示范围看不到广场那边的情况，但北边的营地已经进了目视距离，可以看到巨大的冲击坑和结晶表面仍向天空散着滚滚蒸汽，其中还有不少红点在缓慢挪动，应该是在打扫战场。
“空！我们在这边！”
三月和丹恒正在组织地火和一些游侠帮助第七团的残兵后撤。
挂着几分愁容的粉毛刚掩护一个女铁卫撤到安全线后面，看到古胖的影子从逸散的蒸汽另一端冒出，赶忙招手。
原本空跟姬子商量，是看在北边防线相对轻松些，才把她跟丹恒安排给佩拉部的，但现在贝城周边就没有一处是彻底安全的，可以说无名客们都在顶着被炸得灰飞烟灭的风险履行承诺。
“上来，那些狼头人打算追击第七团残部，这样我们还有机会把他们全困在地面当筹码——”
“困在地面？追击？”
三月不懂空是怎么判断出来敌方的动向的，但她知道现在无名客的第一要务是寻回娜塔莎……那个姐姐是她在贝洛伯格遇到最温柔的人儿了，如果就这么被步离人做成灵丹，她会懊悔一辈子——
“这批突袭的步离人有兽舰，空，能不能让贝尔法斯特她们重点阻截一下可能起飞的飞行器？”
跳上古斯塔夫肩头的丹恒建议一如既往务实。
“放心，接下来银狼不会让任何能飞的东西从贝城上空掠过。”
“嗯？”
“戴好头盔，小心金属射流！”
话音刚落，古胖持握步枪的手抬起，朝着浓烈蒸汽的另一端射出一团粉色的高温金属粒。
死追击的兽舰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被空摸着小地图的红点位置预判，凌空打中——那些无法反制空军的铁卫们只见被光束贯穿的有翼螃型甲壳生物跌落在深坑内，节足颤动着试图重新爬起，赶忙冲过去用斧枪榴弹炮一顿给它补刀，愣是将它的自愈能力压制到了最低。
崊卡尔借机冲至其前，一脚踩下去，将复眼中的驾驶员一同踩爆。
“谢谢，谢谢！”
被救助的第七团铁卫已然失去了作战的心气，单纯是凭借一股本能的复仇冲动才对那战兽下狠手的。
五从那些被轰炸炸得溃散的人的脸上，空能看到熟悉的迷茫——有时候轨道炮击对人的精神打击效果要远超其能够造成的实际杀伤，那是一种无从还手的无力感，是地面对天空不能反抗的不甘。
路“赶紧转移吧，去跟第四团汇合，第七团的编制已经被打散了。”
四空打开扩音器让失去了战斗力的这批人赶紧撤下去，要指挥他们还挺麻烦的，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除了这些残兵，有不少未立刻加入战场的地火也被吓到了，他们在救助同僚的同时，忐忑地装作不经意瞄着高空轨道上激烈的战场，生怕下一轮打击到来。
纷飞的射束好像撕开了贝洛伯格的云层，令其永不愈合，也成了他们的心头大患。
不行，再这么下去士气维持不住。
光靠卡尔的威势，空很难确保抵达前线的第四团是否有足够的勇气阻击步离人，再挨一次轨道炮的话——虽然那大概率不会发生，可能会引起全线溃退。
【银狼，不能再等了，我们要先夺回登陆场控制权，维持士气，用轨道防御把那些兽舰逼退吧！】
【嗯？但是它们现在的高度，贝城防御可能做不到一击击落，下一次他们就不一定会上当了。】
【做吧，贝法她们只能跟舰队周旋，我们需要把对方驱离，最好能困住所有飞行器，你说的，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对吧？】
【OK。】
既然空有这方面的战略需求，银狼也想欣赏一下他要怎么处理。
在她看来，雅利洛的剧本怎么野蛮发展也不过是星穹列车阻止不了可可利亚将星球解冻或彻底寒冷化而已，空个人的生命是绝对无忧的，就算用强迫的，卡芙卡跟她也会带列车逃离，更何况还有忆者坐镇。
【上链覆写完成，先打哪个？】
【打最近最大的！】
当勉强寻回了一点心神4，安抚好了地火成员构成的铁卫部队，步上克堡高处的板鸭准备将自己的旗帜替换上伍穹顶的时候，她脚下的堡垒突然开始了活动。
金属城墙灰色挂霜的表面亮起无数金色的纹路，那是地髓的颜色，是由中央供暖的城市能量核心流出的热量。
因为不再需要面对来自星空的恶意，主要的抵抗对象变成了裂界，这座堡垒城市的深层功能已经被忘却许久，连大守护者们也只是知道，却没有余力重启。
通过海雅泡在资料海洋中挖掘到的城防图跟布线图，银狼黑进了克堡的中枢。
这座处在眼睛中瞳孔位置的巨型建筑顶部开始汇聚地髓的能量，将低效率的矿石转化成效率极佳的射束——
护盾是它的聚能力场，周边城市节点并不只是供能系统，它们是武器能量回路的汇聚处。
名为“存护”的大炮将炮口对准了步离人的舰队。
“那是……银狼小姐说过的——”
因为容貌上的相似，板鸭在和银狼交流时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感，但往日对方不可一世的黑客自负，此时已经化成了实质的能量在她的头顶流淌。
“啊？？”
如同“索伦之眼”，又如同“死星”，通天的光柱涌向近地轨道上的兽舰，正正好好从下方命中了其腹部。
绿色的闪光再临，兽舰几乎被拦腰截断，随着在地面也能看到的橘黄色切口膨胀扩大，它发出无声的哀嚎，失去动力向着气圈坠落。
步离人的掩护部队只剩下最后一艘孤零零的战舰，很快它便扬起舰艏，朝着远离轨道的方向全速逃离，连带着一圈没有被巡洋们近防火力击坠的战艇，都拉满了脉冲引擎，以恨不得把反应堆都脱出去的速度屁滚尿流地远离雅利洛VI——
“……步离人的舰队逃亡了？我们外空间部队打9．◇棂∥‖≠泀琳瞴中转/:赢了！！”
“噢噢噢！！”
意外的战果不仅达成了空的战略需要，也鼓舞了那些被轰炸搞得提心吊胆的战士们。
而滞留在地表的步离武士们——都抬头呆滞地看着自己人从轨道上撤退。
今天他们回忆起了被矅青那群战争疯子支配的恐惧，接连损失两艘“家园”，就算他们能回得去部落，肯定也要经历一番腥风血雨的洗牌才能重新决定生存空间的归属。
想到这一茬，这帮狗子战意几乎掉光。
当最后那艘兽舰也逃离轨道时，他们彻底认清了现实……自己被战首给抛弃了。
【托帕……公司当年还给筑城者提供过这种技术？】
了解公司行事作风的姬子多少是有点没绷住——这真是太有存护信徒的“风范”了！
【我不知道，别问我啊！七百年前我还没出生呢！】托帕赶忙甩锅。
因为娜塔被抓而陷入死寂的公频再度热闹起来。
【一般的轨道防御系统当然没有这么厉害，哼哼，这可是朋克洛德顶尖黑客的作品，能源节点跟星神残余力量的最高效统筹与利用，好好膜拜吧。】
把分散的地髓能以及存护残余的祝福集中起来使用，达到跟歼星舰差不多的火力，银狼的精细配比自然是最重要的一环，但她那鼻子翘上天去的态度，令黑塔十分不爽。
【诶，这就萎了？星核猎手的小姑娘，怎么不再来一发把那艘逃命的也射哎‖鸠°四ˉ灵。四≤⊥污▲+‖中转+qＵｎ：下来？】
到底是跟空学坏了，黑塔现在阴阳怪气的时候还能娇气地夹带一些跟淑女全不搭边的词汇。
【？你当存护的力量是无限的吗？我借用了几乎所有节点供能装置里残留的星神力量才勉强打下来那家伙，原本空的计划也不过是驱离对方好吗？这是超常发挥——倒是你，要不是你轻敌娜塔就不会被抓好吗？】
听着这俩又差点嘴仗干起来，空单手压着杆子，另一只手猛按太阳穴：【别吵别吵，这里很关键！我在找娜塔的坐标，她应该是从裂界里出来了！】
【空你能找到娜塔？？哪里？！】频道里希儿多少缺点冷静地喊破音了。
【能定位到她体内的“幼芽”——看来星核没有能力把她直接转移到步离人的船上去。】
通过身体里丰饶赐福的共鸣感，空的目光落向南边的地下，多少有点莫名其妙。
【所以到底在哪里啊？？】
【……在地下？】
空是没想到星核选择把娜塔转移到地底，而不是往永冬岭或者东边的雪原带。
是怕那边太过平坦不好隐藏吗？
不，应该是知道外界步离人已经失去了制空权，她在地表活动会非常容易被监控？
但有着那股不讲理的强大力量，可可利亚居然还需要借助步离人的舰队做些什么准备……他妈的还是情报不足。
空推断不出来对方的全部意图，光靠瞎猜去准备应对策略，还不如先确保轨道跟地表的绝对安全。
……以及，快速清缴被遗弃在地表的这些步离武士，抓不抓人质的，反正看星核那个状态应该也指望不上跟战首的交易了。
【……贝法，能代，接下来是复仇时间，给我炸，往死里炸——！】
虽然步离人的佯攻策略并不一定符合可可利亚的最初目的，但这狼狈为奸的混账还是给他恶心毁了。
是时候给他们感受一下被他们袭掠的土著等同的绝望。
于是天火倒转，蓝色的光自同样的位置落下，将冲击坑里还未退走的步离轰了个七零八落——
第309章.美丽冻人
贝城无论地上地下，裂界都被列车组清理过一遍，导致强行制造临时裂界后，可可利亚的出口选择也少了很多。
单手拎着几乎被冰封的娜塔从开口中跃出，落进废弃的矿镇中，她蓝色的肌肤缓缓恢复了几分人样，但原本的紫色眸子被金蓝的光泽取代——脱离了克堡的她已经完全不装了。
“按照约定，把你要的令使弄到手了。”
一片虚影之间，步离战首的身形在她面前显现——但那并非他本尊，而是星核连通系外舰队构筑的“全息”。
“但你的舰队并没有在轨道上待命——你反悔了？”
“……你跟仲裁官都没有说过贝洛伯格有如此强大的轨道防御系统。”
战首的脸色十分之黑——他的狼脸原本脸就黑，现在更是黑得没边儿。
“因为你们的疏忽，我损失了两艘兽舰和两个察部，这新芽的代价未免太大了点！”
“原本的城防并不足以击坠你们的战舰，是克里珀，祂残存的力量被嗖嗦′：⌒罢《、￠嶙提取出来，向兽群发动了攻击，但不足以再来一次了。”
可可利亚，或者说侵占了她躯体的星核在此时已经舍弃了那用来迷惑左右的自称：“我们跟克里珀的力量争斗了七百年，很清楚祂并未向这里投下后续的注视。”
见战首因过于惨烈的损失打退堂鼓，她继续诱惑道：“来接我们。毁灭与我们是相辅相成的——我会驱逐风暴，让贝城回到它应有的样子，地上会陷入混乱，那是你获取仙丹的最后机会。”
“……两艘兽舰的代价，换一个未发育的令使，不够，除非你能按最初的约定，把另一枚丹药也献给我。”
“做不到。同类太过难缠，而且有很多强大的拱卫者，失去这个女人，只有少数人会愤怒，但失去他，你和我们都会面临灭顶之灾。”
可可利亚回首看了一眼目光平直仿佛失去生存动力的娜塔：“原本，这个女人就不是由我们负责捕获，你才应该补偿我们。”
“……”娜塔一直在装死，但被那冰寒的目光一瞪，刺骨的疼痛还是让她稍微哆嗦了一下。
她处在全身僵住动弹不得的状态，却保有意识以及获取外界信息的能力，并试图在公频里呼唤列车组——
八星核周围的灵能极度不稳定，公频里一片嘈杂的音色，跟对讲机被干扰了差不多。
好消息是，虽然其他人的灵能回响都只有断断续续的信号，但空传过来的声线始终稳定清晰，似乎跟他的灵能极强、且是频段搭建者有关——
【娜塔，娜塔莎听得到吗！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不要刺激可可利亚，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大致位置，马上来救你！】
听闻空的呼唤，结合星核把自己归类到可有可无的那一档，娜塔心底居然窃笑起来。
自己在“外人”眼中没有那么不可或缺……但空的反应还是很令她动容的，那真切的关心，不只是心疼一幅好皮囊——说明她的人格魅力也值得空伸出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