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你也看到了……那是什么，世界树吗？”影睁开眼，略显困惑。
“不是世界树，大概是虚数之树吧，这里特有的概念——你们居然都看到它了？”
每次启用锚点，都相当于是借助甲方的便利，在虚数之树的枝丫上直接落子，而跃迁这种阿基维利的残留权能，更像是“滑行”。
影跟迦摩触及那棵树，确实是个比较危险的情况，说明她们在无意中已经跟这个世界的本质产生了联系，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她们马上就要上遣返预备名单。
对空那突然严肃起来的目光颇为敏感，明日奈这正牌的“神秘”持有人也适当地讶异了一下：“大家都看到了吗？我还以为只有我能看到。”
“你之前也见过虚数之树？怎么不早说？”
“老师，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看到了。”
花凛冷不丁地说出了让空再次提高警惕的爆料：
“我跟前辈以为那是跃迁的常态，就没有汇报。”
“出现类似的幻觉，记得找我问清楚……这下麻烦了，我原本还打算带你们四处逛逛……但你们怕是都不能下车了……至少现在还不能直接参与到当地的冲突里去。”
……女伴们看到的，正是迷思的信徒所担忧的，也是他们最不希望空泄露的秘密，携带着这种信息到处跑，说不定会被谜语人再次盯上。
“无妨，此身本就做好了此行修养的准备——但你现在下车的话，摩拉克斯承诺的援助还没抵达……会不会有些托大？”说到这，影瞥视了一眼正在维护武器的可可利亚。
明明仙舟的8恢弘5她从未见过7，也该6颇受震撼才6对，3但她只是于4静默中整装4待发，捏紧2了手中的长枪——仿佛认定了自己就是一个列车护卫。
“很快就会到了，就在近几个小时内，她们在收拾东西，看这架势，恐怕来不及走欢迎会的流程，我们得赶紧下去确认战况。”
“谁要来？”
“留云跟申鹤，她们很可靠的，不用担心。”
“好吧，此身信任摩拉克斯的决断。”
“诶诶，影姐姐，你不要把我排除掉啊，虽然没你强但本姑娘也算能打啦，保护一下空还是没问题的——”
一听影下意识把自己开除出了护卫行列，三月撅起小嘴——
“这不是针对你，小三月，只要不比此身更能打，就很难让此身放心。”
“唔，那，那还真是有些难度。”
粉毛一下子蔫了：“只能指望杨叔和可可利亚了……但我跟那女人还不够熟呢……怎么配合呀。”
三月的歇菜状态换来了小富婆的情绪莫名高涨——以及阿兰的大难临头。
“空，需要我一起下去帮忙吗~？”
“小姐……有再一再二不能有再三再四——”
“你真的很扫兴诶阿兰，你空大哥还是我救出来的呢！”
“……可能会需要你援护，把你的泰坦准备好，我确保登陆场净空之后再——”
“等等，空博士，用不着这样吧——”
眼看这帮好战分子全都做好了战斗准备，如同打算立刻化身轨道炮给罗浮的星槎海开个洞，予云满头冷汗地赶紧叫住了拎起枪械跟巨斧的金毛。
“仙舟是有八接渡的，不需要七我们侦6查登陆场，不要听3猎手说情况紧急就觉四得云骑已二经无力管控港口——让我先联系下老姐。”
“你老姐在天舶司当官吗？”
“不，她也是卖衣服的，但在天舶司有认识人，弄个车位肯定没问题。”
予云这话实在是太有市井气息了，一度让大家差点忘了他是湛蓝星的侠首。
“……怎么都到头顶了还打不通的？运营商吃白饭的？”
可惜予云身上的生活气息并未持续多久，便被终端内的忙音给打断。
“别费那功夫了，星核的干扰已经切断了星槎海跟外界的信号，萨姆就在龙门吊附近，完全没有云骑军驻扎。”
似乎对予云质疑猎手情报收集能力感到不满，面带菜色，绝对是晕车了的银狼总算弱弱地从客房方向钻出来，无情地打消了他的侥幸心理：
“就算走停泊流程，肯定也是占线听AI复读，得我黑进系统去给你们找个泊位——你不如趁现在想想怎么去把你老姐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星槎海已经被攻占了？？”予云愣了一下。
仙舟联盟历史上发生过相当惨烈的接舷战，但自矅青常胜以来，这一代狐人的生命周期内尚未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敌对入侵行动。
“只是驻扎天舶司的云骑联系不上神策府，倒还没沦陷，奇怪，虚卒居然这么聪明了吗……总不能他们跟本地那群浑身长叶子的合作了吧……”
银狼一边碎碎念一边滑开全息屏：“萨姆，你在港口吧？给我一个合适的泊位代码——咿侕℃~／三六私搜索℃Ｑ：。”
盔甲正丢开手中烧焦如炭的“受害者”，回应被吓精神了的银狼：“……刚解决了一批遁入魔阴的家伙。坐标这就发你。”
“黑掉的泊位坐标发给你了姬子，客运站点一塌糊涂，只弄到了码货港口的——”
“魔阴……”
而仿佛被触发了关键词般，一直在闭目养神，将自身存在感都削减了不少的阮梅微微抬头——
若不是她主动起身，大家都快忘了她原本打算向空引荐罗浮的将军来着。
“是自然遁入的吗？”
“不，有明显的人为诱发痕迹。俱乐部的天才，你要来掺一脚吗？”
“虽非矅青，但这里也算是我的家乡……能让我看看它的样子么？”
“……”
萨姆没说话，蹲了下去，让取景器能够取进焦黑遗骸的全息给阮梅看。
“你刚才杀死的不是陷入魔阴身的仙舟人，是丰饶孽物，他们是自愿堕入魔阴的。”
“……看来我下手还轻了点。”
“神神神马意思？？”
小三月被突然拉近的焦炭吓得脸色发绿。
“意味着入侵的不只有军团，还有丰饶民。”
老杨推了推眼镜解释，又转向萨姆的全息：“分配一下任务吧——我们中有人要去跟罗浮官方联络，有人得去救人，命运的奴隶说过目前最要紧的是哪一部分么？”
“必须帮星港重建跟神策府的联系，否则去往其他洞天的通道一直被封闭，我们也接不出卡芙卡跟刃。”
银狼抿了抿下唇：“空，得靠你去打开局面了，用你无敌的面子想办法让天舶司给我开个后门——”
“真看得起我……”
空一仰头，捏着鼻子认了：“所以我们还是得‘非法’登陆吗？从港口到天舶司有地图么？系统这边没给任务指引。”
“需要我下去交涉一下吗？以公司代表的名义——”某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腹黑富婆再次举手。
“大小姐下去只会让罗浮更顾虑丑闻外泄的风险吧……”
“哇，阿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您是来度假的，不是来给仙舟施压的……”
阿兰在叹息中成功拉住了艾丝妲：“空大哥，我跟你们一起下去，上次我没帮到忙，这次请务必让我检验一下训练成果。”
“……这样我们就有八个人去侦查了，应该够应付丰饶民的，至于军团，还没找到他们主要的活动区域——”
空瞥了一眼某位创生大师，以及真的信守了承诺，选择暂时挂机的黑塔人偶——最后确定了人手。
阮梅跟老杨就足够hold住大部分场面，此行即便他不带女伴也没关系，姑娘们也默认了他们的可靠。
“丹恒？”
但空都站到门口了，却发现俯瞰着越来越近的集散地的丹恒……似乎没有立即动身的准备。
“……这里我都有印象，跟官方打交道的话，我不方便出面，不如由我去找予云先生的姐姐。”他选择了一个迂回一点的策略来跟罗浮“叙旧”。
“啊，丹恒先生，很感谢您的热心，但她的店面跟我们要去的地方顺路——”
“星槎海中枢广云袖总店，店主予袊——没错吧？我一个人更方便机动，如果找到你的姐姐和弟兄，我会保证他们的安全，带他们去司辰宫门口汇合，或者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行动，港口那边就交给空和杨叔处理。”
“这怎么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必须给博士引路，那还是拜托您了，丹恒先生。”
丹恒那多有感怀哀伤的眼神，让予云不由自主地相信他很熟悉罗浮的地形，能把姐姐完好地带回来。儛
但为啥他了解得这么清楚？以前光顾过广云袖吗？硫
……
“……优菈姐和海雅姐都没法出任务，不知道为什么，有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
“你是觉得我和瓦尔特不够可靠吗？小三月。”
“不是那个意思啦，就是……有点害怕再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熟悉的朋友跟对我有恩的人都会陆续下车……”
“——呵呵，等她回来的时候我会好好给她说道说道你有多想她。”
“诶！不要啦！多丢人呢！”
如果不是少女的声线突然拔高，这片过于寂静的卸货码头还真有点恐怖幻戏的意思。
“真安静，看来云骑大部分都转移到中枢区了——没有平民伤亡，只有萨姆处理过的丰饶孽物尸体，可能主要战场不在这边。”
瓦尔特快速进入了状态，观察了一遍刚刚萨姆清空的场地——地面的焦痕以及渣滓仍残有余温，可以想见袭击他的孽物已经遭到了彻底的无害化处理：
“舰长，天舶司的处境应该比银狼评估得好一点，怎么办？在附近找一支云骑小队问问情况？还是直奔星槎海？”
“等等老杨，我好像听到有人在附近静步踩铁……”
“有杀气。”可可利亚的反应则比空更直接——“在那边。”
第338章.仙 人 来 哉！
列车组每个人对信息的敏感点都不一样，但无论是听声辨位还是单靠直觉，货架上的脏东西都对他们隐瞒不住行踪。
当其意识到自身暴露，向老杨扑过来的瞬间，杖便迎头化3成了五单手陆剑，切在它的面门上，将那被木质增生组织覆盖的脸敲得稀碎。
甚至没等老杨对拍飞的人形补刀，可可利亚便将冰枪刺入其肩胛骨，死死钉在了地上。
“哇，什么东西呀！！”
看那长叶子的怪人被可可利亚扎了个半死，三月跟派蒙也被吓得半死。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如同树人般的诡异生命体。
“喔，宝刀未老啊老杨，你之前果然饶了我几手。”
“舰长……这人跟影像里看到的不一样，穿的是云骑军的盔甲。”
没有对空的碎嘴回应，老杨看着那还在可可利亚冰枪下挣扎的“怪胎”，眉头紧蹙。
“这就是病发的长生病患者。”
阮梅对那完全违反了自然与生命之美，只令人觉得诡异的家伙多有厌弃，却眉眼间屡屡透出悲哀，与她往常的节能模式多有相悖：
“魔阴身……他的年纪并没有达到必然爆发的阶段，但惨烈的战斗刺激了他的精神，让时候提前了。”
“……似乎还有救？”
空虽看过丹恒海雅总结的有关仙舟的资料，但亲眼见过丰饶引发的“悲剧”之后，某种明悟占据了他头脑的大半。
空自己就是长生种，长生种跟长生种之间亦有差距，在某些极端规则的允许下，是真的可以存在不死不灭的东西——可显然无论是这个世界本身还是丰饶，都没有能力负担大规模生命的不灭与无限增殖。
繁育跟丰饶赐福者的下场已经说明了问题……世界在促进其自灭以维持基本运转，否则能量的分配与运行会出问题。
他将手指搭在对方的脖颈上探脉，得到的却是杂乱的生机与灵能波动——
为了减少规则方面的负担，空跟系统的“长生”经过了许多前甲方的刁难与推敲，达成了一种“泛用性”，但这家伙……这个仙舟人身上的病变，就好像是命途力量催生的癌细胞一样，蔓延的同时让精神也趋近于一种有悖丰饶释义的异化，如果丰饶民就是在追求这样的“长生”，也太疯狂了点。
没有自我控制力和主观意识的长生，跟植物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丰饶不求回报的“利他”所必须附带的副作用……
“低效的能量掠夺方式以及细胞增殖——并非不可逆，但他的精神可能拼接不起来了。”
“不，空博士，请不要救他。”
赶在老杨意识到什么，准备阻止空前，阮梅这个土生土长的仙舟人反倒先出言打断了他的“行善”。
她这么一提醒，空便猛地意识到了好几个他不该救人的理由——
“为什么？”
理智归理智，空还是想听听阮梅的说法。
“意识已经消散了，大脑信息全都被搅浑，拼凑不回来，生物电也转化成了另一种形态。我知道您能帮人延寿，也能将刚刚堕入魔阴的人拉回来，但为一具深堕无赦，没有意识的魔阴承担风险……着实不该。”
阮梅一语道破了空的能耐——盖是因她也有差不多的手段强行给人续命，可是只要他们这么干了，一传十十传百，求医或想一窥秘密的人便会害他们完全无法在仙舟展开活动。
“你说得对，他的灵魂已经救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