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做的不错。”
没办法,留云只得放弃了让空自己提出要求的念头,遗憾地欣赏了一下自己过于洁净靓丽的羽毛后,鸟喙啄了啄空的手心,便在一阵绿光中变回了人形:
“你这么讨好本仙,本仙理当奖励你——快放过来吧,看着怪可怜的。”
说这话的时候留云对空一只眼眯着,一只眼斜视着,傲娇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也给同步伺候她的申鹤看得一愣。
“——你这女人怎么关注点这么龌龊呢,我刚才可是心无杂念。”
“呵,先消下去再找借口会更有说服力,你想让本仙心痒难耐?本仙可是五千年没有动过凡心——”
“那你现在不就动了吗?”
“……油嘴滑舌,你这孩子到底放不放过来?”
“都说过了咱俩差不多大的,留云……”
“你在本仙眼中永远都是小辈,怎么,这点事都不依本仙吗?”
承认吧,留云你就是想通过辈分压制从我身上获取成就感。
空心底碎碎念,但也知道再跟留云拉扯下去她要急眼了。
于是空捏着鼻子认了似地把自己交给了留云,捉住空的留云也卸去了几分火气,转而回身端详,于池中转身半蹲,稍稍弧腰后,刚好让奥藏山上的枫树,跟空无法在徒儿那儿逞凶的神使级泰坦顶上,随即满意于空瞬间融化的神情。
不管怎么想要让整个郭晨显得不那么“随意”,再怎么想要延长彼此逗趣的时间,空每次被拿捏的表情总是能让留云意犹未尽,她也很乐于用一点点私下割舍仙人风骨的方式,讨他欢心,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彼此成全了。
几千年的修行,把她带下山的不是璃月港的繁华,不是老友们走串玩闹,也不是帝君的假死,而是眼前这冤家几次不那么正式的邀请——这才是真正“乱我道心”的祸害。
“如何?”
“你们怎么都一定要问我的感受……那还能难受不成?要是真不行我肯定嚷得超大声——”
“那也没听你怎么拒绝过徒儿……申鹤,倒也不必一直注视着……”
“师父,我渴望进步。”
“……进步?但你每次都会由着性子来,本仙教了你,你也不运用。”
这下不只是空无语了,留云也被她那毫无情绪起伏的托词气笑。
“若是还剩,本仙自会留给你,叫你进来也是这个意思——跟空一起打理本仙羽毛,心境有更平稳些吗?”
“是的,师父,煞气已经完全蛰伏下去。”
“这就好,看看他受用的样子~本仙已经抓住他了,你不用担心他再突然消失,以后强行印上自己气味的那些粗暴手段也可以改改……”
第360章.令
仙鹤报恩不再是传说与故事,或说这恩是报不得也得报,跟领受仙恩的当事人意志并无关系。
可能是申鹤又一阵煞气的轮转冲击跟留云的轻抚以及温暖臂羽让空有些疲惫,他得以坠入深梦,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彻底的休息,属于奢侈又无意义的行为——
当然,也许只是为了等待,为了更好地让生命旅途继续下去,适当的等待总是必须的。
上一次留云给他膝枕还是璃月过年……也就是两年前逐月节的时候,而经历了这么多,走遍千山万水去寻他,留云的腿却还是这么弹软——不,这样说就龌龊了点,应该说,有种如雏鸟巢穴般令人安心的触感。
空对于自己跟留云谁实际年龄更大些并不怎么较劲,但必须承认,她给自己膝枕的时候所带来的那种舒适确实是其他女性难有的,不具备攻击性和暗示,仅仅是真心希望他能做个好梦,也确实让梦更沉更甜蜜些。臼
至于他并不经常平稳入睡的主要原因……一旦被女伴们压榨太狠,大脑跟身体完全放松触发自我保护机制,那意味着他并不是在“睡眠”,更接近“昏厥”。
寻常睡眠情况下,他大脑的自我检查工序有一部分被系统接管了,意味着任何梦必然是“有意义的”,跟休息本身正相对。
可能是跟之前被可可利亚、星核的灵能牵引那般,意识脱离肉体去往一个地方,可能是某种预见、未来视,他会看到跟自己相关的事物与人的发展状况。
……但很可耻地,在已经躺倒于一位充满母性与威严的老相好腿上的美梦中,空梦到了其他女人。
一张熟悉的面孔,音容笑貌好像已经遥远,但因为强大的记忆存储与脑内复现能力,他甚至能第一时间想起他如何批准对方的访客申请,跟她在岛上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有过肌肤之亲,也想起呵护兄弟姐妹们的她第一次因为自己而跟小妹们吵架——杉
想起在那个下午之后,她因为跟小妹们置气,使坏把自己拖到酒窖去弄得浑身酒气,让夕瓜“无从下口”泪奔而去,更是在之后,因为没蒸发干净的酒精,害年和他的衣服全燎着了——衫
那快意的笑声之后,便是两小妹长达半个小时的“拳打脚踢”以及将近一个月的姐妹冷战,自那之后夕学会了喝酒,年给自己锻了一套烧不烂的金缕下着。
但如今她眼神里多有几分感怀和惆怅,仿佛洒脱一词都因她的叹息而浑浊了几分,青丝垂下,虽然面上并不想搭理突然出现在梦里的空,但目光挪移了几次,还是不够坚定地对空抬起酒盏,微微示意:务
“……咋咧,哦,今儿又梦到你——是海雅邮来滴信让额又魔怔了?欸,算了,就算被淘汰了也有个念想——快过来快过来,待会儿额还要去年那儿‘串门’呢。”
发冠高束的龙角美人将白皙到反射月光,灼人眼球的双腿搭在亭凳上,对空晃了晃酒壶,慷慨激昂的胸口也随之晃了晃,但一开口就把她缥缈的气质几乎破坏殆尽。
这证明她十分放松——完全没想过梦里的记忆体会被之前理论上再也见不到的混蛋给替换掉……也可能是她已经习惯了在这片梦境经常有空的身影出没——
“……令?你居然喝多了?”空见她在梦里也是两颊飞红,有些不敢确定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她是知名的酒豪,馋酒不说,千杯不醉的能耐在炎国也是独一档,这给她喝高了,她怕是在空来之前葫芦都不带停的,估计是自己在梦里寻了不少喝头,但寻醉而醉又不像她的风格。
“啪。”
但炎国诗仙一把拉住了他的手,差点让他摔在自己胸口上。
她幽幽地念叨着,也说不出是趁着醉意抱怨还是此情此景上演了很多回:
“还不是九你这4死冤家托海雅送信回来让额又有了念想,本来都三打算当你是个死人滴嘞,一上来问额喝多少,咋跟额之前记的不一样,又进化嘞?”
“……我是真货啊,草,这是通道已经建立了一点,灵能可以向泰拉流通了才让我闯进你的梦里了?”
空知道近期罗德岛就会派炎国跟龙门的干员来协助他,但没想到通道建立的过程中他跟拥有梦境操控能力的令精神连结在了一起——专业也算是某种量子纠缠的结果吧?
“撒?不要诓我,额梦里睡了你千八百遍,咋今儿不飘山还正经起来了?你这心魔不敬业啊?”
“啊……原来你之前都是在梦里囸记忆中的我吗?”空整个人都僵住了。
“哇!!不同的反应!新奇哈!”
喝多了的令一下子惊醒似地醒酒了——在梦里本来她就是想醉就醉想清醒就清醒,但每每都是她往别个儿人的梦里闯,只有博士能“反黑”进她的梦里,刚才空一开口,就让她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这片梦境是她为“缅怀”空而刻意保存的,平时都不跟小妹们分享,梦里到了这个时候,月下小酌后就是懂得都懂的环节了——空会定时出现在亭子里,那晚他们吟诗作对把酒言欢然后男恩女爱一气呵成,是百看不厌的剧本,就好像E盘里最喜欢的老师最经典的作品一样,总会想要回顾一下。
虽然令时常跟人说梦待久了只会被困在过去,一切要以现实为基础之类很有哲理又符合她成熟经历的话,但她自己也魃&!〃》≥三*↑↓粫小+.說″@日更裙∝:会以此为消遣,获取足够的情绪能量来帮助自己洒脱下去——在认识博士之前她其实也没有那么频繁地动用自己的力量寻欢作乐……都是空的错。
“博士?等等,不太一样,真的是你??”
多次确认那精神体的状态跟记忆里不一样——之前博士虽然身体也算强健,但远不如现在摸着这么瓷实,但灵魂的直接接触害令被空给吓精神了,连说话都不再囫囵,一口通用语蹦了出来。
“你复活辣??”
“我就没死好吗!!”
空刚想对令这一声搞怪的惊叫吐槽,便被她身后龙尾一卷,猛地甩在长凳上。
月下长凳冰冷刺骨,令人背脊发寒,但令那带着酒气的吐息之炽热甚至让他将令幻视成了她那白毛的妹妹。
“我有寄作战记录回来,咋个就成了死人——”
“额当然知道你没死,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博丝你在那边结婚嘞么?”
“啊??没啊??”
“那额跟之前比不够嫽扎咋滴?”
“嗯?当然漂亮啊?”
“那你咋不见面啵我?这么久没回来,瓷马二愣的,你居然不啵额——老情人见面就这反应,也太寡淡嘞!”
说着她自顾自贴着空的额头狠狠地给空来了个法式深吻,长腿跨过长凳如架狙般骑在他身上,沾了酒的尾巴也不管刚写下的诗句,把空跟身下的凳子绑了个圈。
很难说到底她跟海雅谁现在才更像蛇。
“……有点囊糟,吓到你了吧?”
把空吻得乱七八糟,也是一身酒气后,令的眼神冷静下来,恢复到』∑↑·祾⌒$±弎≈瘤中£≡转:了空最熟悉的状态。
“我没事……抱歉,我是怕说些怪话会吓到你。”
只是一次爆发,她便恢复了不少神智,该说不愧是碎片姐妹里最成熟的那个么?
大喘着粗气,空刚想把令抬起,又见令的胸口一阵起伏,好像岔气了一样,唇角如潋滟的湖水般波动着,眼睛都有些卡通地滚转着泪光而变了形——
他便主动起身把压着他的令放在膝盖上,反吻回去,这一吻如同报复跟证明一样,也包含着他的思念。
“……日塌了,刚想骂你,现在全被你吸走了!”
被空报复回去的令足足啃了他一分钟,才有些不堪地收回绑着空的尾巴——
“这是我打算说的好吗,本来还想抱怨你拿跟我的美好记忆做梦自卫来着。”
“谁让你个冤家不回来——光这一场梦我给你写了两百多首酸诗还让夕妹配了画,可恶,完全没有准备好,你回来的太突然了。”
炎国方言又切换回正经官话,令猛猛地用鼻尖又顶了一下空的鼻子,才切换成工作模式。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长梦不醒,但空闯入她的梦境,必然是有事交代。
“我没回来,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的灵能投影,我的灵魂跟肉体都在另一边世界。”
“所以你真的飞升出泰拉跟这片宇宙去了?我还以为是你找了个借口逃婚。”
因为人儿就在眼前,令甚至有情绪跟空花搅。
“不告而别真的是因为这片大地承载不了我的存在形式,3现在我也6不敢说泰拉会欢迎我再度光临,话说,令,你平时一个人独酌又不苦大仇深的,这是被其他人刷下去了?”
既然老相好想开玩笑,空也不介意反挖苦两句。
“又哪壶不开提哪壶,早毕咧!被凯尔希刷下去咧。”
再次完成了一轮方言跟官话无缝切换——令的情绪多少有点委屈。
“诶,但比你更合适的干员也没几个了。”
主要是你不仅符合要求人还比较闲——
空腹诽,但看令明显get到了他的意思,尾巴啪地扇了他脚掌一下,以示不满。
“你安慰我呢?凯尔希已经决定她亲自出马了。”
“她亲自?罗德岛不干了?泰拉要完蛋了?”
“没有啊,不是你让她去的吗?也确实没人比她更合适了。”
“嗯??我记录里没说啊??我不是想让龙门跟炎国的干员过去帮忙吗?”
“……锤子,她糟怪(撒谎)咧!”
令的龙角一下子变得色泽更蓝了一些,血液上涌,气得七窍生烟。
“合着她隐瞒了你的需求!”
“啊?她干什么了?”
“前儿个开会的时候她说要跟华法琳一起去帮你呀!闭口不提你要别人,这灾拐(坏蛋)!不行,我要跟她理论!!”
今天应该是令近些年骂人最多的一天了,平时她风雅又不拘小节,但一想到空就在自己身下满脸无辜地说着他的诉求,而所谓鞠躬尽瘁的罗德岛太后居然藏私还不让大家了解真相,实在是可恨得紧!
“诶,她居然真的整黑幕了??我还以为她会更顾全大局。”
就“估计因为去的是海雅小妹她才着急……但不管怎么样她隐瞒就不合适了!我们听到你还活着可是计划了很久要怎么跟你见上面的!怎么能让她随便搪塞过去——”
伶令两手扶上空的脸,而后捏了捏:“欸欸,但光是戳穿她也没用,她不要脸额也没办法——要不,我把你拉过去,你亲自托梦告诉她,要我去伺候你好了——!”
令从恼怒立刻变得笑吟吟地,仿佛已经想到了凯太后挂着臭脸却不敢声张的样子。
“……你是想我生而复死吗?”
死空差点躺回去跟冰冷的石凳继续贴贴:“……凯尔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也可以理解她,但这不是一碗水端平就能解决的事儿,要不你跟她说我给你托梦要炎国人协助的事吧,她心里有鬼肯定不好声张。”
而且真要折跃援兵过去还得通过甲方认证,凯尔希自己认定她有资格的结果就是认证不通过,还要跟空吵一架。
9虽说老夫老妻了,但终归不好。
“好嘛,你还是要我去唱黑脸,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呃,令,你懂的,你懂吗?你懂——”空一套谜语人连招,给揶揄他的令又逗乐了。
“啧,我当然懂,行吧,我去对付她,但你既然闯进来了,求办事也要有求人办事的态度对吧~”
说着,令又轻轻一推空的胸膛,让她再次躺倒的同时,双肘优雅地往他胸膛上一放:“撞见我的小秘密了,还这么长时间没见,博士你不会扫额滴兴吧~?”
“……你想干啥都行,只要你能摆平凯尔希。”
“好说,两个名额我要一个,我妹妹们也占一个,我们在异世界的业务能力也不会差的,而且,我们更擅战阵跟交际一些不是吗?行动也更方便~”
在空胸肌上托的腮令狡黠地一眨眼。
第361章.年
火星四溅的工坊中,烈焰加急之间,白发红角的少女扬起轻锤,在那为某人准备的礼物上凿下漂亮的贝壳纹。
绛紫色的漂亮眸子比炉光更亮,尾巴上的白鳞重新焕发光泽,说明其主人心情还算不错。
她知道自己锻造的武器可能帮不上忙,博士永远能找到更好的,但礼物的珍贵之处便在于赠礼人赋予它独特的意义,可以是劳动与时间,可以是主观上的价值概念,也取决于双方本来的相互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