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嘘,在这边你可别当在岛上那样瞎说话。”
好悬太卜大人没听到老九的冒犯之言,点了点狱卒,手指也虚挥了几下,给准备登陆的云骑送去了一道坐标,刚好打在东侧的街巷里。
穷观阵的无形制导落进熔金坊的长廊中,在他们磨磨唧唧一路背着小孩春游过去的功夫,少量的孽物也从另一处贯穿“伤口”中涌出。
那金粉和叶片落地变作活物的奇景着实美到极致,化作狼型兽群与猛禽奔行于往日学徒络绎不绝的巷道中,仿佛这不是生化灾害的现场,而是岁月静好,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极佳取材场景,随便拍一张照片,都能登上星际和平播报的视觉版面头条。
“咔嚓。”
但三月为了拖延给可可利亚答复的下意识逃避行为,激起了孽物们的凶性。
“啊,它,它们冲过来了!!”
“怎么回事?隔着这么远咋能索敌索到我们?”
“啊,好帅气的大狗——唔呀呀呀??”
还被年顶在肩膀上的白露尖叫一声,要不是年凭多年战阵经验下意识挪了下身子,龙尊大人的尾巴就要被窜出来的狗啃了。
“三月!!”
“这些怪不是我引的!!”
第379章.这就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跟大多数急着表现的姑娘们不太一样,年和令第一时间都在等待空的指示,但待那些孽物大多从破洞里涌出,她们才发现如果只是堵口,便根本不需要空的战术命令或集团配合——那手持冰枪的金发女人单骑就可以把路口堵死,是近卫中的翘楚。
而在场像她那么厉害的女人还有七个——可能是为了向空证明自己没有划水摸鱼的陋习,符玄双眼一闭,法眼中涌出大片蓝紫的光粒,涨落的量子加强了彼此之间的联系,通过信息攒动,令物质世界的微观粒子驱动大粒子,构成了看不见的铁壁,从四面八方挤压向试图继续扑击白露的“奎木”,将其当场挤成了一团碎肉。
这还是空第一次见符玄出手,她给空的感觉是不善刀兵却对战阵毫无怯意,而刚才那一手借由量子影响大颗粒物质的“超能力”,证明了她能稳坐太卜的位置不是只靠傲气跟嘴皮子,没有在命途上行走得足够远的行者,就算调用穷观阵的算力,也复现不了符玄这样既巧妙又暴力的攻击方式。
仙舟人到底还是巡猎的锋镝——连行走智识之途的姑娘都有如此独到的暴力美学。
“嚯嚯,不少嘛,跟源石虫潮一样!白露,咱们再靠近点?”
“啊?不应该往后躲吗?”
“那位将军希望你出来历练,躲在后面不就浪费了人家的一片苦心?”
“那你把我放下来——”
“没事,如果我被咬了,有你帮我恢复,出阵咯!”
这边阵容空前强大的情况下,孽物非但不逃命还敢向列车组发起冲锋,似乎这些产自建木的分裂体有没有一般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或者……它们只具备“趋光性”跟“食欲”,馋两位令使跟一群能量浑厚之人身上的庞大生机,才会无视可可利亚那宛如实质的杀气,朝三月涌过来。
地上奔行的狼群,被仙舟记录为“娄金”与“奎木”,当系统自动播放的战斗音乐叩击心弦,空才意识到这是他们抵达仙舟后遭遇的第一次“成建制”的大规模袭击——标记为四级战场烈度,说明在他们目视之外,没藏着什么阴间的玩意儿。
整条熔金坊的长廊里布满了蠕动的枝条,其中零散地还掺着几个已经失了魂的内丹士,看来狂信丰饶的他们并未得到额外的垂青,跟寻常仙舟人并无区别地因那妖雾堕入魔阴之中,估计是被建木自下层裹挟而来。
【正在播放《青锋急急如律令》。】
前两次都结束得太快了,拢共几个鼓点,都不够空听全这片地区的背景音乐,唯琵琶的急弦亮起,方知此地是仙舟。
“掩护我的侧翼,姐姐!诶,博士,忘了把礼物先交给你了!快试试趁不趁手!”
年一边兜着哇哇乱叫的白露一边甩尾将装盒的锤子丢给空,就好像舞狮人般灵巧地顶着小龙尊避开了飞扑而至的狼群,一鞭腿给打头的踹出去几十米。
白花花还自带红色鼎纹的腿子踢出去时赏心悦目,如果不考虑那看似柔嫩的肌肤刚刚撕开空气的轰鸣,鉴赏价值就更高了。
掏出法器的寒鸦只听得一阵狂风从耳边刮过,被拦腰踢断的野兽残骸便贴着她侧颊飞出平台,令她冰冷如死人的额顶滑下一滴热汗。
……放任她带着龙尊上去胡闹真的没关系吗??
判官征求意见似地看向符玄,却发觉太卜掐诀之间隐隐将孽物分割开来,也通过布置空气墙引导它们进攻,让前出的丹恒跟年与白露并排,似乎是有意让他向白露展示些什么,只不过小姑娘被年霍腾得无暇关注列车护卫的精妙战法而已。
年在战阵中依然保持着玩闹的心态——这些速度力量都不足以威胁到她跟姐姐的怪物充其量只是玩具,短暂享受了一番异世界新奇物种带给她的不一样体验后,她乏得也相当迅速,但正是因为她动作慢下来了,不至于让头上的白露跟着她两眼冒圈全程过载,丹恒有别于往日的战法才得以入了两人的眼。
他暂时放弃挥伍舞长枪,手中汇聚6的虚数6能量汲取着三建木及周边冷却池里四的水分,瞬息间引出了一道大浪,如水龙卷将面前的一票大小敌人冲垮。
丹恒之所以在大家面前头次运用这一术法,还是为了引起当代龙尊更多的兴趣。
毕竟去往建木根系的路上,必须借此分海大能,权当是给孩子表演了。
而如此独特,一眼就能看出跟寻常持明属不同力量体系的妙法,十分顺利地令白露眼睛瞪得溜圆。
小姑娘也会觉得“法爷”帅气,毕竟以她的个头去挥舞剑戟有点不切实际,而丹恒掐诀的时候白露总有种微妙的熟悉感,仿佛自己模仿着也能施展出差不多的效果——
“……哦吼,原来你也是,那个什么……持明?跟我们很像嘛。”
“我的情况恐怕跟年女士想得有些出入——”
“居然叫我女士……我看着年纪很大吗?还是说闻起来变老了?”
“您说笑了。”
年不知道丹恒是看在她跟空肯定有那层关系的份上,才选用的这个敬称。
“啪。”
在她没来得及对丹恒的过分客气多加抱怨的功夫,一团水球落在了她的头顶,把她的角、头发,还有白露的短裤全打湿了。
“啊。”
闯祸的小姑娘眼看自己照葫芦画瓢居然真出了点成果,赶忙扬起袖子给变成落汤鸡的年一顿擦,还往上哈气,就好像那沾水的白脑壳子是玻璃珠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照着丹小哥的法术学了一下,九没控制好!”←↓
引雷之法她玩的转,但这控水的龙尊绝学还是刚刚接触——
“嘶,幸好有点冰……不然我还以为你尿在我头上——”
“啪!”给年掠阵的令到底是没忍住,不顾那些孽物欺身,反手撩剑挑开那魔阴丹士的手筋后,仰面捞起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便旋身折回来,收剑入鞘,以鞘照着年的发旋郑重猛敲一道,敲出了金铁交击的动静。
虽然白露是闯祸了,但你这么说人家小姑娘,也实在太没谱了些。
“诶令姐我错了我错了!”
被教训的老九道歉那个劲儿跟刚刚的白露如出一辙,都挺没尊严的。
而见白露的兴趣成功被调动起来,算是完成了“支线任务”,符玄撤去了引导的怪物,松了口气的样子——这下去天舶司也好跟将军交代。
可没等到她收回穷观的干涉,驳杂的能量流一下子把她给整“开眼”了,一偏头发现空整掐着年跟令回防的空档,将半挂在精美长盒里的“雷锤”抡了起来。
空想着,任由令和年玩闹一番也不错,但她们的能量后面还有大用,可不能因为玩太嗨了,进入半挂机状态,后面的敌人还是让他这个出力不高但胜在持久的家伙解决吧。
他眼中雷光暴起,膨胀的身形掠着申鹤跟留云飞了出去,重锤向前弧动半周,正砸在熔金坊的铸合槽前。
令这一整片平台模块都偏移几分的震荡过后,滔天的灵九邻》寺8四珥◇!℃0嗖⊥嗦:能闪电混杂在翘起的板材碎屑里,袭向目及通路之上的一切孽物。
列车组曾多次见到空施展灵能闪电,可可利亚更是实打实挨过一发因而记忆犹新,但这阵好像能把整个街区都抛上天的蓝色飓风,乍看已经有了影拔出梦想一心声势的两三成,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是一回事。
空体内的星核一直是吕布骑狗,没有什么好的能量传导介质,但系统匀出来的命途力量已经开始滋养这具肉体,加上年那悉心钻研、精益求精锻铸而出的奇迹武器,让他复现了赎罪远征末期,四金钉战团长的基本破坏力,一下子把所有之前呼风唤雨各显神通的“大能”们全都比了下去。
好像雷霆洗地般,熔金坊正通两侧那迷宫般的巷道跟矮墙全都被雷霆犁了起来,嵌在道路中央的铸合槽扭曲着翘首,其间轻型怪物像极了台风天被卷走的破烂衣物——身着重甲的魔阴则如触电的猴子般“兴高采烈地手舞足蹈”起来,在众人眼前呲呲冒火星子,而后被扭动、化作钢蛇的铸合槽抽飞。
雷声过后,整个小地图上一下子就清净了似地只能看到极为零散的红点。
“好,好厉害!!”
刚被丹恒的龙尊秘术引去兴趣的白露小嘴完全合不拢了——在罗浮上能有这般伟力的,好像也就景元将军跟他的神君——
“博士!!那盒子是我精挑细选的!!挑了老半天呢!你就这么甩在地上碎了!?”
对空的破坏力多有预期的年在乎的根本不是空怎么大杀四方,反正这纯纯的是虐菜清小怪。
罢“啊,啊?礼盒很贵吗?那你倒是别刚才随手甩给我啊??”
旿还没威风两秒的空一下子就给年抱怨得泄了气,刚毅冷静的面容棱角柔和下来,动力甲也随之消失。
什么当代买椟还珠?
六“很贵!关键挑这东西比我铸造还用心诶,啧,下次不听夕瓜的选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了。”
陸头发还在往下滴答水,发丝粘连在一起的年还没吐槽完,又被溢散的灵能静电给一激,头发居然感电起来,直冒火星子:
“啊痛!怎么还导电呢?”
思“往后站站等闪电消散吧。锤子好用就行——这手感跟那些火星来的神甫亲自调整的家伙事儿有一拼。”
“对头~我可是调试了很久呢!相信我,泰拉上再没有比这更带劲的锤子了。”
空只字不提自己开完大后光速变回“汪汪模式”的事儿,给大家以虚空信心,年也没错过这绝佳的机会,很是在仙舟人面前胡吹了一番自己超绝的铸造能耐,这俩一唱一和的就跟俩匹诺曹似地鼻子都翘上天去了。
s其实空抡完这一锤子就后悔了——到底还是规则不相同,灵能的攻击威力有点分散,儿受击最猛的地面,如果没有建木托着,估计已经被他解体了。
O到时候就要被符玄扯着领子大骂“你究竟保护了什么!”
S年也抹了把冷汗——她看出了锤子设计的问题,因为物理法则的亿点偏差,灵能导向后攻击范围是足够大的,但没有她跟空最开始评估的那么威力集中,如果想要取得预定的破甲效果,就必须在锤头上加个灵能收束器。
U给锤子加收束器,听上去就挺扯淡,但目前年只能想到这种处理方式……她搁这儿跟空唱双簧,就是想着,得想办法把本地最好的工坊骗来私用——
o在岛上跟尚蜀她的惯用伎俩就是先吹一顿自己的锻造技术多么牛B,这样无论是出于尊重还是偷师的目的,当地人都会恭恭敬敬给她准备一块儿好地方。
刚好博士也打算让她从罗浮这边偷师来着,就看那太卜会不会先开口了,这样还能抢占主动权——
:“你是不是已经变得比在提瓦特的时候都厉害了?”
“还没有,不过大概快了,主要是不好做对比,这边的护盾又没办法通过元素反应反应掉。”
但直到危险完全解除,派蒙都凑过去扯淡的功夫,符玄仍对此神兵及其工匠兴趣不大——她毕竟不是工造司的人,只当这是天才理所应当拥有的武力,半天不上钩不过问,给年整得有点急,角都变烫了,头顶的湿润蒸发掉不少,甚至把神往对象由丹恒转为空的白露苦茶子差点烫开线,嗷地叫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烧起来啦!”
“哎呀,我忘了你也怕烫,快下来快下来——”
被烫到的白露差点当着大家的面跳一曲《比利简》,但仙舟的布料还是比较耐造的,只有两条黑痕。
符玄则看着注意力再次转移的白露暗自叹息,心想整这么多巧合让她自发继承大统,还不如干脆跟龙尊说明白了,前代龙尊就是来给她上课的——
看丹恒那无奈又想笑的模样就知道,白露到底是对龙尊秘法的兴趣不敌空那雷电招引的恐怖“法术”,他们这倒是都失算了。
第380章.泉 斗 部 诗 人
“……震感在我们的西北侧,舰艏方向。”
“他也开工了吧?”
卡芙卡血振后,玩味地对将拳头从已经五分熟的孽物脑壳子拔出来的萨姆轻声问:“怎么,还是更想去那边?”
“不,生命力流淌过来的时候,我已知晓他用不到我们帮忙。”
萨姆的发光通路呈现出一种有别于常态的耀眼金色,仿佛她血液中充沛的能量也流入了盔甲间隙。
仅仅一拳就击溃了之前需要纠缠片刻的孽物,让她有种这强而有力的身躯不属于自己的缥缈感。
得到过就会害怕失去,她现在怕的是,过于习惯四肢不再僵硬、反过来如指臂使地驾驭盔甲的这种快感,而不是由盔甲的传动装置加强她日渐僵硬的一拳一脚——
如果养成依赖性,那样就过于麻烦空了……她不希望自己的感情完全依附于空,而是能够更自在地如萤火环绕于他身旁。
“与其锦上添花不如忙好我们自己,刃,我刚刚捕捉到镜流剑锋的高能反应,你打算去逼她兑现承诺吗?”
“如果只是一起砍些杂碎,无妨,但现在去让她守诺,于艾利欧的剧本无益。”
点刀哥一竖碎剑,低头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魔阴的影响比往常小了不少,让他甚至觉着清理这些杂碎相当乏味——
“她许诺了你什么?”
“许诺了我的死亡。”
“……呃……”
萨姆心想这算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智慧吗?但有点微妙。
“短暂的死亡没有意义,我们都在寻找永远不必醒来的办法。”
刃没有如实对朋友们说出他“软弱”的心绪……
……如果此刻卡芙卡和萨姆能够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讶异于他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空那可能源自智识的赐福,经过卡芙卡转渡,让刃被斩杀千回、不断苏生积攒的痛苦与怨怼暂时被压下。
其实是丰饶的力量与灵能和他体内的血肉共鸣,暂伍时驱散了永世魔阴的阴霾,让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一度意识到自己自幽囚狱被提审的时候,怪罪景元什么都不做是种恨屋及乌的无理行为,包括在听闻丹恒也随列车出行后难以抑制的仇恨,也是没必要的。
如果非要在想报复的目标中排个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并非丹枫,而是药师,祂才是一切业障的根源,其次是丰饶民,那些杀不尽的狗娘养的。
如果清醒的时日能够长久持续,他一定不会把寻死列为自己的第一档诉求,更不会最先惩戒饮月。
龙尊的传承还有用……如果因为自己的冲动寻仇而害罗浮陨落,药师的大敌也就少了一艘。
饮月固然可恨,但在拿丹恒,以及这诅咒之躯祭剑之前,不如运用该死的躯壳,去做些让他能死痛快点的事——
于巡猎之道中追寻自我的毁灭……才刚刚开始。
想通之后,刃却自嘲一笑……这清醒的思维不知能持续多久,怕是过几天就又被仇恨和幻梦蒙蔽了双眼。
可惜他疯癫的笑容跟往日杀敌时的快意一致,也没让萨姆跟卡夫卡品出区别来。
“景元绝对不会让人抓住他的小尾巴——镜流的情报是哪里来的?卡芙卡,你跟踪过她一段时间,有见过她和什么人协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