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小哥——先别吃主食，还有老板送的——”
看着差点摔倒，被影给截胡才没下巴着地的龙女，高阿姨心生疑惑。
虽说在罗浮，外在不是判断一个人真正年龄的普遍标准，但白露拿到食物的反应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很难让人把她当成那些在孩童时岁便定型的成年仙舟人。
而且那尾巴也太显眼了一点……这种年纪不大又尊贵的人物怎么会跑到金人巷来？
加上素裳那孩子前段日子刚正式入伍，这就又从驻地跑回来，说是还在执行任务的途中……
怎么反倒她这儿清冷的生意又变好了些，该不会下面闹了大灾，大人物、外交团组队来金人巷避难了吧？
“几位客官可知道工造司洞天发生了什么？我已经很久没出巷子去了，但云骑那边至今没有给我们个准信，实在叫人心头难安呐。”
小吃摊的好处便是不必太过介怀客人跟摊主的身份差距，随时攀谈也不显突兀——
听闻高阿姨这么问，满嘴流油的素裳一时间有些恍惚，罗浮太大了，在金人巷里根本看不到长乐天断电戒严的情况，昨日工造司火光冲天从玉界门外都能看到些许红云，但巷子里的人只能从游客口中窥得一二……太卜司的保密工作也是做得真好，现在居然还有人不清楚密传闹事。
一旦大灾蔓延9上来，这些0小巷深处的人想要越过官方第一时间2得知危险，就必须仰仗人人之间口口相传，实在是太“古法”了，也太不负责任了些。
“……工造司的烘炉出了故障，刹停期间长乐天停电，让商业街的不少厨房都停摆了——您觉着客流多了大概就是因为那边的食客都涌来没断电的区域，不过目前烘炉已经抢修完毕，很快就能继续开拔。”
但身在云骑军中，她只能说骁卫允许她说的话。
“……烘炉出了故障？”
素裳背书都背不好，却能记下这一串说辞，显然她的主官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让她记住不能瞎掰掰——而过于官方的发言更不能取信于高阿姨，她定格在青年期间的俏脸上多了些担忧：
“……那就好，近三天有不少人来光顾我的生意，我还以为公司的毒手终于准备伸向我了，很多客人都是为了补救回忆，才来我这里买小吃……”
这大约是小巷子住民特有的不便——周边商铺生存空间被公司挤兑的同时，玉界门外的情况他们又搞不清楚，很难对自己的处境有个明确的认知。
“啊，那些公司的恶徒……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来气！”
素裳又突然义愤填膺起来——转折和气氛都“恰到好处”。
“……公司也有在这边圈地吗？”
“见多识广”的丹恒老师心想这恐怕又是那种处心积虑地把人奉承一顿，然后脑袋顶上立刻亮个蓝色感叹号的套路——
但他不是空那种只要有10原石就会化身万事屋老板的性格——他想从素裳眼里看到些许心虚跟躲闪，却只在里面看到了一股清澈的愚蠢跟膨胀的怒火。
……这姑娘不是心机到想演戏请列车组来看看金人巷遇到的困境，而是这几天她出勤压力太大，害她暂时忘掉了金人巷遇到的，各种方面的困难……刚刚才被本地人无意唤起。
“是的，已经有一些商铺沦陷了，我们只是想经营一些老味道，让朋友们不至于没地儿去回味……长乐天的名吃店铺，存的已经不是罗浮最初的味道了。”
高阿姨单手扶额：“……明明是存护的信徒，却在干着摧毁别人存护之物的事，唉，也不知道他们存护了些什么。”
素裳这姑娘都不敢说外面发生了什么……大约也是为她好……那就只能寄希望于解决眼前的问题了，可是这几位贵人看上去也不像是能撼动得了公司专员的模样——
“这么好的手艺可不能失传了！唔，丹恒老师，空跟公司走得比较近，还跟托帕总监一直联系着，我们要不要去……”
【我们帮不了所有人，三月。】
丹恒赶快在私频里建议小三月不要太过爱心泛滥。
他同样对这种传承危机的境况感到难过——虽说家人之间用不到那么多的考虑，丹恒也想帮这条巷子走出困境，但他不会把他人的愿望推给家里最有能力的人……杷×{伍》‖℃陆％六私＾≠玥}费｜〗？：这太不懂事了。
【只需要给托帕小姐一通电话……】
【空是我们的家人，三月，多为他考虑些，空真打给总监让公司停止并购的话，不仅会让跟我们走得近的战略投资部利益受损，也会损害托帕小姐的话语权，往深说，他会受到影响。】
【这么严重吗？？】小粉毛肉眼可见地犹豫了一下，好像在反思自己是不是已经有借助亲人的影响力飞扬跋扈的苗头了。
——极为快速地自我反思，与她一贯随性的作风相悖，可一旦涉及到空，她的智商就开始欻欻涨。
【那……跟他提一下公司在这里的商业活动情况，无论他是否愿意插手，我们只需要把收集的情报带到就好，可以吗？】
看她这副认真的模样，丹恒还是没忍住心软了些：
【……嗯，剩下的就交给“天才”去判断吧。比起照顾你我的情绪去硬做某些事，罗浮上的一切更讲究“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我明白了！那我们再多逛逛，收集一下公司商业倾轧的证据——只要他喜欢上了这里，肯定会过问公司的商业侵略活动！】
于是她蹦跳般地咔咔在小吃摊前拍照，把高老板有些错愕的脸，素裳余怒未消的蠢脸，还有那一圈露天桌椅前的老饕都拍了进去。
“客官您这是？”
“拍点照片留念——高阿姨，说不定很快你们就能转运呢？”
“借你吉言，小姑娘，再送你们几串四吧，也给你那边等着的朋友尝尝我零们这儿的手艺五。”
高阿姨很会来事儿，她不寄希望于这点小返利能让她保住摊位，但结个善缘总是好的——更何况是素裳丫头的朋友。
“谢谢阿姨……诶，我们还有另外一组人吗？”
高阿姨偷瞧了一眼时不时瞥两下这边的判官们，没有解释：
“素裳丫头回来住几天呀？”
“我得回星槎海的军屯过夜，但一两天转不完巷子的话，陪着博士他们还有机会再来~”
愤慨来得快去得快，说是金鱼的记忆好呢，还是素裳知道光发怒不顶用呢，她马上又乐吱吱地接过小吃。
“桂丫头叫你有时间回团里，悠姐跟她要请你吃饭呢。”
第401章.是你，把判官引到这儿的？
“小桂子和团长……为什么要专门让我回去凑一桌呢？”
离开摊位时素裳的脸上挂满了疑惑——
“她们两个都不接我玉兆，其他团员也都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看姐姐你身负任务，不好直说想聚一聚？”
见她有些愁眉不展的，舔着鸟串的白露又板起一副小大人样来。
“肯定不是啦，我跟她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需要巷子里乡亲们转告的特殊情况……就算玉兆直联受影响，还有留言功能不是吗？云骑内部是有一些保密协议，但还不至于连朋友的留言都不给过审的，她们肯定能看到，但就是不回信。”
素裳又拿起手机，确认了一遍自己的信箱，还看了看好友的公众号：“小桂子平时最喜欢在网上卖吆喝了，可这两天她的账号死气沉沉的，在罗浮内网都有几天没见她更新动态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样子，慢慢地把自己给说服了：
“是哦，太卜司又没有限制居民区的通信——我得去看看她们！”
……你不是还在当护卫吗？
丹恒微妙地瞥着她——前脚还在感慨自己幸好没受到刁难，这就又要甩下保护目标去处理私事？
“……建议请你的同事或乡坊去问问看。”
“对哦，我还在工作呢……”啾
听丹恒这么说，她立刻苦恼地挠了挠头，大约是吃得太嗨聊得太投机了，她都忘了自己周边是一圈需要她名义上保护的人，让大家微妙的目光更深了几分。婈
……这姑娘单线程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被分配上这个任务来的？总不会单纯是因为她年轻漂亮吧？
三月无厘头的猜测反倒切中了罗浮官方最初的计策——当然，也是看在她业务能力够差，某种意义上很难因个人原因冲撞到贵宾……
其中掺杂了代将军指挥一部分本地云骑的太卜大人的小私心……六司指派给空帮忙的人里面已经有很多又有能力又容貌出色的女性，云骑军再往里面塞厉害人物，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绝对不能被神策府和十王司抢先！
“……但我真的好担心小桂子……那个，各位，有没有兴趣去看杂技？”
考虑了半天，素裳还是硬着头皮把酝酿了快三天的目的向列车组全盘托出——
“说到金人巷小吃街、传统码头、旧货铺之外最出名的，大约就是悠姐杂技团了！”
“杂技？好，好古老的表演形式啊？该说不愧是罗浮吗？连这个都有？”
“……我记得前天我刚到的时候，你在前台……”
与三月的大感兴趣不同，听素裳那心虚又讨好的语气，丹恒立刻回忆起了她跟天舶司驻悠瑕庭的接待员“暗中交易”的事儿……
把杂技团请到悠瑕庭的计划泡汤了，哄大家去看撂地儿表演是吧？
天舶司吃回扣就算了云骑怎么也开始玩这套？
“哎唷丹恒小哥，看破不说破，看破不说破，求求了！都是要吃饭的嘛！”
这两句告肿)≡轉：—≥临÷‘私婈}饶倒是很有市井气，她眼睛一闭一睁，又往嘴最软的三月这儿靠了靠讨好她：“怎么样，三月小姐？帮我劝劝空博士往团驻地那边靠靠？不求大家给悠姐打赏，只是去顺道看看，都能给她们团带去不少新人气儿！你想嘛，‘天才俱乐部成员都喜欢看的杂技表演’，说出去这含金量不一下子就上来了？相信我，小桂子能给你们整出全银河都最拔尖儿的‘狠活儿’。”
……挤眉弄眼的大枕头给了他们一种“割裂感”，说她聪明吧，连自己本职工作都能忘了，犯错却不长记性，说她笨吧，好像又挺会求人的……
“……主要是……这几天不同往日，我怕他们有危险，如果顺道的话，各位能不能让我去确认一下？”
“只是确认朋友安危的话，倒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丹恒无奈地从背后用眼神戳着被勾起同情心的三月和白露，心想就当这是带孩子的一环吧——
“……先给判官们把吃的送过去，顺路瞅一眼就是了，这条线路下去刚好能逛中古店，年女士很感兴趣——”
【空，三月和白露想去看杂技表演。】
【她们刚也跟我说了，没问题，我们收拾收拾就走。】
……好嘛，都私频求过了？
丹恒欣慰于这俩姑娘的同理心，但也怕这么没完没了地发散善意下去，总有一天会让她们吃个大亏。
“谢谢！呃？原来这些食物……是高阿姨送给判官们的？”
如小鸡啄米的素裳甚至在高阿姨的提醒下都没注意到那边早就蹲了俩有过几面之缘的人儿。
“没错。”
“唔，还是觉得那位姐姐好阴冷……”
“美馔阁”饭店的露天摊位上，目光十分定顿的寒鸦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给年膝枕的空身上。
等几人凑过伍去，寒鸦那自带阴森效果的眼睛马上挪回来，给素裳整一激灵，被那毫无生气的眼睛盯住，李大枕头都有股自己要给链子串起来的错觉——
这才是正常人看到这位“掌问”的判官的正常反应——要不是她们两个身材都比较好，让老板矮阿姨从下往上看不清楚她俩那无机质的眼睛，怕是要“位满送客”了。
见前代龙尊拖着当代龙尊跑来找她们寒暄，偷瞄了半天的寒鸦没忍住叹息一声：
“果然我们还是太显眼了么。”
“我们在一处汇合地点守的时间太久，如果周围有岁阳活动，肯定已经定位了我们。”
雪衣不知是安慰小妹还是正经道：
“……但这样也算是保证了博士的安全，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但另一半……霍霍人呢？”
“……霍霍刚发了简讯——找到了其中一只岁阳的作恶痕迹，大约是忙到没无法汇合，定位显示她一直在快速移动。”
“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着？不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吗姐姐，龙尊已经往这边来了……”
“十王的命令是协助博士，但在他游玩的时候我们随意参与，只会扫了她的兴，你还是需要对自己的身份多有点自觉。”
“明明昨天我跟博士还算相处融洽……”
“他是位守礼讲究之人，能将冥差判官寻常对待只是他脾气好，但不代表他希望跟我们扯上太多关系。”
“不见得吧……？”
寒鸦的眼睛又挪到空那边去——出神地想着昨天空把手搭在自己太阳穴上温暖的感觉，但很快这种好似发花痴一般的思绪被一整桶的小吃给“堵住”了。
招秫≡群＊:↑妻←＋榴^∥—泤∪ “寒鸦姐——这是高阿姨请的！”
小龙女晃荡着尾巴，经常给判官开补剂的她完全不受寒鸦周身“阴气”的影响，撑着桶把鸟串推到她下巴前。
“谢谢白露大人——吾等有十王之令在身。”
“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的。”
三月虽依旧觉得跟这位对话的时候，那笔直的眸子有些瘆人，但只要相处久了，她偶而的“灵动”之处，还是能让人感受到些许阳气。
比如，她看向自己姐姐的温情和偷瞄空的那种小心翼翼劲儿，都挺少女的。
“监视也不用非得离这么远啊，我们又对判官没什么刻板印象，一起玩呗？”
“不，不是在监视各位，我们在排查逃窜的岁阳，它们进入人口密集区之后就潜伏起来了，一共三位判官在此区域活动——至少能保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会在博士面前现身。”
雪衣对三月那容易引起外交争端的行动定义浅浅抗议了一下——同时公开己方的行动目标跟出勤人数换取列车的信任。
“三人？”
“我和小妹预定同霍霍判官在此处汇合——但她追着一个目标往陈机铺去了。”
“……判官大人，你说……岁阳？”
李大枕头闻言脸色立即变绿：“是那些炉里面的鬼魂？？”
“……你的骁卫长官没有告诉你金人巷的情况吗？这里是重点排查区，长乐天、星槎海都有不同程度遭受岁阳的袭击，只是泄漏时间不长，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昨晚夜市附近就已经出现过岁阳活动的异象了。”
“啊啊，我最讨厌鬼神这类东西啦——该不会，该不会小3桂子是为了流量跑去调查伍这玩意儿搞到自己失联了吧？悠姐是不想引来冥差，才托人叫我去帮忙——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