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啊，恩公？恩公？不用小女子给留下的各位带团吗？？”
“你带个屁，老实跟我走！”
听着停云那困扰跟诧异并存的声音远去，低头玩手机的桂乃芬跟素裳这才反应过来。
“诶，诶？？怎么把我们丢下了呢！？”
忙着在楼里问太卜闹腾的过程呢，一抬头发现判官跟博士全冲出去了——
“你还跟着去是怎么的？小桂子，你是真想姐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悠姐原本相中了空这“年少多金”的“上等货”，多有帮小桂子跟素裳撮合的意思，但她见空跟每一个姑娘都那么亲热，出于老罗浮人的谨慎考虑，还是放弃了怂恿小桂子一试。
“悠姐，我们提供了情报难道不该参与一下吗？”
“这里面水很深，都是奔着那个……博士去的，看那些姑娘，动机都不纯，你要是不打算以他为目标就别淌这趟浑水。”
老狐狸精给小桂子一顿捋
“……他原来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吗？”
第409章.不是，哥们儿/￣？
听着那快要远去的闹腾，小桂子几乎没有迟疑地匆匆告别戏团的朋友，拉着素裳一路小跑跟上。
抱大腿这种事情小桂子一直有在做，但委身于人的念头，她从未有过，这涉及到她尚未被完全磨灭的自尊心——
即使是在那些寄人篱下最困难的日子，她也没有将自己卖个好价，不只因她曾贵为公主，更是她坚信最后的尊严防线如果都丧失了，那格尼薇儿就彻底死了——朋友们熟悉的小桂子也将不复存在，于世上行走不过是一具苟活的肉体，无论是她自己还是哥哥妹妹们都不会原谅她。
想到那落草为寇的大哥，他便是为家人的生存而几乎舍弃了所有尊严，桂乃芬敬重他的抉择，却不会步他的后尘，否则就是辜负了他用声名换取的生存机会。
在被岁阳附身后，她反而看得更通透。自己这般灿烂自在地活着本一点错没有，但光自己活得潇洒不成，关心她的裳裳，还有悠姐的抗风险能力，都稍微差了点……
是时候上个保险了，用属于她自己的手段。
悠姐不再拐弯抹角地让她别太卖命整活、杂耍，和去试着嫁个好人之后，小桂子何其聪明，看出她犹豫于空在女人间游走的样子——
见他在其中充当主导，虽跟十王、将军走得很近，老狐狸担心这般大人物就算看上了她，也多半会让她过得委屈。但小桂子所憧憬的并不是当个阔太太，而是拓展人脉——这才是“落魄公主”真正擅长的。搭上博士这条线，或者搭上那十王司姐姐的线，是她接下来的主要目标，有道是有时候能欠某下人情也算是人脉的一种——寻常人可没有机会欠博士人情呢。
次要目标？那当然是开直播经营账号咯。
“诶，小桂子，别追上去了——你身体需要休息！”
“悠姐，结个善缘而已，我不是那种会轻易吃亏的姑娘。素裳，咱们走！”陆
“就是因为你对自己这方面很自信我才更要担心，大人物真想要你人的话你没什么反抗机会！”
“越是有头有脸的人越是在意历史对自己的评价——我想他大概就是那样的人。如果打好关系，说不定还能带我们戏团腾飞呢！”
过去的皇亲国戚失了地位，但眼界还是有一点的，在听令说她出手相助有空的指示以后，小桂子便吃准了这是个心肠好的人……如果能取得他的许可，做关于他的直播和专栏，将这位多次协助仙舟，击退步离人且跟两位天才有不清不楚关系的先生展示给父老乡亲们看，说不定有搞头——
灵异、杂耍、名人专栏，她要爽吃流量！死
啊等等，现在好像是跟三位天才有关系了。
“他在意那判官姐姐甚于在意我，悠姐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真要被相中了也不是不行……跟以前她所见的都不太一样，这男人是会尊重他人的大人物，谦逊到这个份上也是独一档了，比仙舟人更像仙舟人。
……保有“穿越者的傲慢”的空听不到桂乃芬内心对他的评价，不然一定会有点尴尬。
那两个活宝亦步亦趋跟过来的动静他自然是听到了，但他还在猛“撸”狐狸无暇他顾，就当时默认了她们继续凑热闹：
【你去了半天，如果被驭空发现不对劲怎么办？】
【小女子没跟司舵大人会面，她都是远程交代工作，恩公不用担心。】
听闻空居然在关心自己——虽说那不是他心甘情愿的，停云的灵能中还是带上了一丝妩媚，其中夹杂的意外感更填几分喜意。
【我是怕你牵连到我，虽然答应帮你搞定一些杂碎，但你也不能一直做些格格不入的事儿，把你拉过去瞅瞅太卜的情况也是让你消停点——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你的目标给我说明白点。】
空对愚者的不信任并不会因桑博这种个例就消匿，看在停云算是帮过忙的份上，他才多了些额外的耐心：
【你到底是躲哪几个老朋友才会失踪这么长时间？】
【躲那判官。恩公，小女子梳妆打扮虽颇为考究，但时间一长，为那判官所容的朋友，难免会觉察到小女子的不同之处，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能识破你？那还真有两把刷子，我都看不出4来你怎3么伪装的。】6∥″
假面愚者的“假面”并不止步于面具这一概念，花火已经证明了这点，空便不觉得讶异，但停云的性情跟花火大不相同，她俩一个是怂得要死，一个是作死得要死，似乎对愚者而言，唯一的共性是追求“愉悦”的执念。
【恩公说笑了~小女子哪敢瞒着恩公呀~怕是真要在您面前隐藏自己，您会把我一起毁掉呢~】
【那你就不该在星槎海制造意外见面的巧合，完全可以正式一点地拜访我，跟我提前商量。】
【这不是还不清楚恩公您的行事风格嘛~经过几日的合作，小女子认定恩公跟我有着相近的美学，比那些老大粗要强得多啦~也托恩公的福，至今我还没有暴露呢，目光都被您吸引走了，更方便我行事。】
【所以昨晚玉兆门真不是你打开的？】
【不，是一个行者，但我去追查的时候对方已经很小心地抹去了行踪，从手法上看，要么对方有非常厉害的信息收集能力，要么是非常熟悉仙舟机关和星槎海运转逻辑的本地人。】
停云的话语中听不出严肃，但空能感觉到她对这类变数感到了些许趣味——好像有个隐藏的对手才能让她尽兴一样。
【很令人期待不是么？在各方势力以为能从罗浮的停摆中浑水摸鱼捞足油水之时，将其一网打尽~无论是神秘的人，还是记忆的人都逃不掉——提前步入他们未预料的终局。】
以扇掩口的她眼儿弯弯，带上了危险的韵味，更显妖艳。
这太欢愉了。
空又翻了个白眼——好像他对漂亮女人的温柔与耐心总是会在这狐狸精身上失效一样，连他都说不准到底为啥，大约就是她这种令人恼火的阴阳劲儿吧。
虽然听上去是在给罗浮排除不稳定因素，清理内鬼，但你这说法多少有点让人不安。
【分清楚焚化工和忆者，目前我在跟流光忆庭合作，他们的人不能动，焚化工无所谓。】
【诶——恩公居然能劝动他们也加入我们的事业？那可是要保存全宇宙记忆的一群痴妄之人啊。】
【你的事业，不是我们的事业。我有自己的合作对象，而且我的目标一直很明确，要尽可能保证可控性，存储宇宙记忆是为了破而后立，如果这个宇宙真的到了不得不重新开始的时候，忆庭的工作很关键。】
空心底其实想补充一句——如果他在这里待的时间足够长，他会尽量避免最坏的结果发生，比如因为星神之间的BUG冲突导致宇宙崩溃什么的。
但停云听了他这快速切割的无情之言，反倒越发开心了，狐狸尾巴摇摆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
【……您都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吗？我越来越欣赏您了——其他疯子都是些一根筋的家伙，从来没有像您这般有前瞻性。他们不知道自己所行之途的后果，只是一意朝着太阳前进。】
【听起来你还算比较有底线？】
空斜了她一眼——朝着太阳前进？阿哈配吗？
……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上次还真是因为祂的干涉，贝洛伯格才能重见天日……令人不爽。
【要看跟谁比，跟恩公您比的话自然是比不过，我更畏惧那位的惩戒，不敢把自己的真实索求并入道途之中，那位对您的偏爱容许您犯错，但小女子可不敢。】
想到那语焉不详的可怕存在，停云好像耳朵又耷拉下去：
【小女子便是想在那终局之前做些本分事，也能及时行乐。盯上建木无非是馋寿瘟的赐福，它不论所行之路如何都可以化为己用——还是与您明说了吧，免得您怪罪我。我知晓那位容许我染指所谓的无限寿元，仅是准我多为他做些事——您已有无限的寿元，不差建木这一缕，若是它被小女子吃掉，于您也好处多多，请您思量一下。】
好家伙原来你要动建木？怪不得必须藏深一点！
空被吓了一跳，这欢愉的狐狸胃口真大，不，应该说酒馆的胃口真大。
但仔细一想，建木现在已经不给罗浮提供动力了，还是个祸根，听这意思她能让罗浮一劳永逸地摆脱建木，虽然目标很自私，但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有利于罗浮的？
【景元知道这事儿吗？】
【他知道，这是小女子的明谋，但丹枫在您的手里——冒犯了，是在您麾下，他拿不准便不敢轻举妄动。】
【妈的这我不是要被你坑了吗……还得想办法让他放宽心，具体我得怎么解释——】
转空有点便秘了——停云的目标听着对仙舟百利无一害，但景元不见得会信，如果不提前给出解释让她偷鸡成功了，少不了被狠狠问责……得斡旋一下。
：【只要丹枫还在教那当代龙尊秘法，景元便不会与您翻脸，无论进境如何，都要在鳞渊境下见真章。】
湫【不行，我得让他知道你打算干嘛，这样下鳞渊境的时候才不会有太多阻力。】
对了，他得搞清楚这表面依人的狐狸把建木连根拔起生吞活剥的话会不会造成其他损失，如果把罗浮的龙骨给拔断了，景元定是不干的。
【你怎么干掉建木？预计损害多大？必须说明白，不然我不好劝景元。】
【只是以建木滋生小女子的新躯壳——脱胎换骨自不会损伤到我等，但为何这些秘辛也要告知他？】
停云不解。
【你说的实话？】
【小女子就差把小女子被相中前的身世都告诉您了——不过那些无趣之事，不如留待我们独处再细细道来……恩公~】
她开始卖萌，希望空取信于她，也好像真的如她所说，她的灵能里品不出什么隐瞒的意思，只不过说实话的方法恼人了点。
空在狐狸尾巴不安摆动的功夫一敲手心：【行叭，我不会跟景元讲到时候负责拿下建木的人具体是谁，这样你也不用担心被他盯上承担太多压力，怎么样？毕竟你也不能只顾自己吃饱饱，好歹让我交个差啊？】
【……自然是妥的，还请恩公保护好小女子，小女子可没有恩公这般“强壮”的体魄。】
这狐狸考虑了一下，随即眼前一亮，媚眼如丝地点了点头——那绿油油的眸子里溢出的狡诈揶揄让空有种自己在干什么跟人“同流合污”之事的错觉。
【恩公的设计坦荡又令人难以拒绝，当真是玩弄人心的妙手~小女子自叹弗如，已迫不及待想看看将军那错愕的面目了~】
【你可真够“欢愉”的。】
【恩公不也是吗~一点工作之余的小情趣罢了，那位肯定不会因为这点情趣而怪罪我们，这可是因所行之途发自真心的欢愉呢。】
【祂怎么敢怪罪我？】
刚刚还眼带倾心之意的停云听到空这大逆不道之言，身子一哆嗦。
……不愧是炸了个河系的无情怪物，说话就是硬气，可怜她业务能力不够，得不到这么好的优待跟偏心。
不，大约只有此般自负才配得上令使的身份吧，跟他一比剩下的都是些臭鱼烂虾啊。
想到这里她又重新挂起那种半是讨好半是真心喜欢的面目，手不自觉地向前一探，居然先旁边的寒鸦一步给空揽住了，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仿佛她之前也是挽着空手的逛街般。
这一幕9给旁四边的寒鸦看得眼珠子差点凸出来——∶三【■【
不是哥们儿，你刚才不是打算约我出去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转投这狐狸的怀抱了？她出场拢共才没五分钟吧？？
虽然抒发了一番“豪情壮志”，空却隐隐觉得好像自己忽略了什么……可只有这种感觉不够他再捋一遍的，因而都没注意到停云这宣示主权般的大胆行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410章.太卜自挂东南枝
对停云突然的套近乎行为，空全无反应，单纯是因为她贴过来的时候并未触发他的“自保”被动，只要CD转好了，他对任何漂亮姑娘的贴贴都是来者不拒的，加上他已经相当习惯被狐狸大尾巴裹着的感觉，直到对方毛茸茸的耳朵偏过来扫到脸颊，才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挟持”了。
被大狐狸抱着、抓住的感触过于……“寻常”了点，身体接受的速度甚至早于他的大脑，在十年百年前，他便是同样被如此轻轻地环抱着走进温柔乡，以至于他第一时间脑内划过的居然是天城、赤城、若藻三个姑娘的触感，细细品味之后才意识到很接近、但终究不是故人。
经典组合还是有其“畅销”之处，而即便在狐狸遍地走的罗浮，停云打理得柔顺光亮的发丝和尾毛都给她加分颇多，哪怕没有原生人类的耳朵，灵动的顶耳都能很好地反应她振奋的情绪，压制住些微的“人外”属性带来的不安——而她眼睛里的某种渴望也比往日更明显了。
旁观，或者说，差点被抢走戏份的寒鸦挂着死鱼眼连连瞟着这位享誉星槎海的商务美人，倒不是希望她赶紧滚蛋不要占着空的胳膊——两人现在都是罗浮的排面，还不能翻脸。
她是极度不解，她究竟是可以脸皮多厚才能揽着一个拢共认识四天的男人在大街上遛弯——直球如她都要先约人才敢拉近距离，但对狐狸精而言仿佛这点社交距离和基本礼仪都可以轻描淡写地代过，直接进入拉拉扯扯阶段。
驭空待她还挺宝贝的，最多只是提一嘴伺候好贵客，肯定不会指示她来专门施展美人计，说到底还是她自己对空有想法，上升不到罗浮的高度。
另有一点让寒鸦感到错愕的，便是这次停云的边界感好像把握得没有之前那么精妙了，谁人不知商会停云的大名，她总是能让自己在与合作伙伴的勾心斗角中保持若即若离的姿态，将对方迷得神魂颠倒却坚决不会让任何人占到实质便宜，更不会投怀送抱——
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撞见她卸下心防，不逞口舌之利明确表达“喜欢的情感”，寒鸦好奇，在她情报收集不到的地方，他们到底是达成了什么利益交换才会让这狐狸尾巴摇得如此欢快。
不过，这样直接地用肢体接触来软化对方态度，似乎很有效呢，我是不是应该学习一下？
在她这么纠结的功夫，小桂子和素裳都追了上来，身后气喘吁吁的动静好像机车炸缸：“判，判官姐姐，除了工造司那边，好像还有好多地方都出现了‘恶灵俯身’的灵异现象！你看呐——”
“……”
寒鸦本是不想带上这么几个“累赘”的，尤其小桂子，她已经把岁阳赶出过身体一次，身体虚弱很可能让她下一次同岁阳接触损失更多阳气，安全堪忧。
但这姑娘做直播还真有两把刷子，调动观众情绪后迅速将虚假的人脉变现成了情报，已经帮她定位了好几处潜在受害者的所在位置。
加上她现在对停云跟空的腻乎劲儿有点无从下手——是说你们见面之后话都没唠几句，怎么就搂上了？
“跟在我们后面，但不要靠近任何可疑的人，如果岁阳逃窜时钻进你们的身体，我不保证还能帮你们全身而退。”
说得大义凌然，寒鸦却是心思有点阴暗地想着，桂乃芬这闹腾的小摔炮和素裳这傻妞能不能把停云也拖下水，让她无暇巩固对博士的攻略，给她创造点机会——
可随后定顿直觉不妥后，寒鸦猛地身子一僵，开始自责——果然是档案看多神志不清了，她居然也会有如此阴暗狡诈的想法！丝
“OK！我不会添乱的！借这个机会多拍点判官办案的英姿，帮你宣传下十王司中人的不宜——”小桂子手指比了个圈。
“反迷信是没错……但我们的工作越保密越好……”
寒鸦有镜头恐惧症——
主要是觉得自己天天熬夜身子虚，上镜一定丑爆了，就算博士夸过她，她还是迈不过那个坎儿。
平日里她是没有这么复杂的心绪的，等意识到思维发散已经不可控之后，已经来不及收敛。
……这般混沌，如果给空知道了去，大约会吐槽这才是她灵能充沛，思维活络的表现，平时她的思维状态还是稍显呆滞了些。
“现在的混乱时局需要更多人自救，至少要让平民提高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