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看来甲方也明白，要他大海捞针，连忆庭的眼睛耳朵都指望不上情况下，去找一个绝灭大君追着砍是多么困难，这上调了接近两成的奖励，如果能顺利做完周常，不仅本周海雅的车票有着落，还能给贝法的那张匀出一些百分比。
奖励很诱人，可难点依旧——他在毁灭那边占着个坑位，却联系不到任何他的“同僚”。定位、主动打过去便都无从谈起。
【收到欢愉星神两笔能量打款，当前能量溢出350%，《龙珠·破界斗士》系统顺位唤醒中，因兼容性极差，额外耗时72小时，另需和甲方谈判具体运用区间，请耐心等待。】
“……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阿哈答应给他的好处，在几日来空提供的巨量乐子下已爆仓，甚至系统唤醒功能已经完全跟不上祂的打款速度——但空就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龙珠……甲方真会允许随手抡碎一颗行星的人在这边为非作歹吗？怕是要狠狠阉割子系统提供的支援项目……”
他撇了撇嘴——把舞空术的使用权开放一下都谢天谢地了。
肩膀莫名沉重的他放弃幻想，同时划拉了两把手机，勉强聚焦看清了驭空发来的图文——她已腾干净接驳处，准备接收贝城支援人员，能看出这次星槎海余裕颇多，重振旗鼓之后还整了点锦旗和简单的欢迎仪式、又在司辰宫前搭了座台子。
再往下划，停云私讯向他转推了几个倚靠工造司和丹鼎司，刚刚恢复生产的商会公号，有“轘辕农产”，还有“伊阙自动化”，那些复杂的方块字很是折磨了一下空的大脑，让他不得不从系统代管的记忆里找出些意型皆通的部分。
“专门卖农产的商会……哦，他们家能提供量大管饱的苍城冬瓜……伊阙是流水线订制？效率挺高嘛，报价也合适。”
空毫不犹豫地把这几个商号又转推给景元，几乎是明示让他就挑这几个倒霉蛋儿承包工程了。
景元不含糊，只用了不到十秒就发来回复：【来问责景某的两位将军若都同意此计，方可开工。但景某打算，即便此事不成，也要先为博士置办些产业，哪怕最后用不上，亦可聊作薄礼。】
空倒没有想过他这么会来事儿……好像这下害得停云推荐的商会要从天舶司独立出去，被他“托管”了。
他刚打算跟景元客气一下，说自己没那么多精力看顾，也不是催经费来的，令他胳膊沉重的罪魁祸首便嘤咛一声，挪动擦磨之下给空整得一激灵，直看到一条白中透红，末端挂着不那么燎人火焰的尾巴从被子里钻出来，扫在他脸上，而后两颊猛地传来一阵挤压感。
空用劲儿左瞥，眼睛圆睁跟转头的动作把客房的感控灯给唤醒了，这才看清楚一条白花花的腿子斜贴着他的脸颊——压着他胳膊肘的部分是小腿肚，那发红发热的细嫩脚掌夹了半天夹不动，又在他枕头上抽抽了一下，明显是伸了个懒腰调度了全身肌肉，旋即足尖压进荞麦里，碾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唔唔……博士……你怎么起这么早……好困……再让我趴一会儿……”
闷闷的动静从空的被褥里传出——
虽知道年这家伙睡相一直不咋地，但……这也太夸张了把，是咋才能睡成个翻江倒海之势的？
该不会她昨天晚上完事儿以后，没有换方向就直接趴在被窝里歇业了吧？？咋没给她闷死？？
“喂，你好歹调个头再睡回笼觉啊？”
空揪着被单往里面瞅——果不其然，这家伙居然把他的肚子当成了枕头。
在看到那撑开两个尖尖的龙角的同时，年制造的炽热气息也铺面而来。
“呼啊……博士你刚醒就这么有精神……果然又敷衍我跟姐姐。”
被他这么一抖风，年受了寒，一个激灵眼睛都清明了不少，铁是睡不着了。
万般不情愿地往前蛄蛹了一下，她又被制动器挡住，一抬眼，旋即想起，昨晚跟令姐争这褥子的所有权争得不可开交，就是想盖在博士身上给他使坏来着。
这蜀地女暗处挂上不怀好意的笑容，调整了一下趴卧的姿态，空却完全看不见，直到她龙角向上顶起，似是微微蓄力——
“……嘻，那我就不客气了，恰个早点先，啊呜。”
“吃早点？woc烫烫烫！！！”
……太卜府内外皆秋高气爽，正是合适的温度,空却为了给年炸油条，中了暑失了水分，不得不冲了个凉，还边洗边喝才恢复了些精神。
“……大清早的你俩吵啥啊……唔，博士，也再陪我一会儿。”
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刚才他那一嗓子，给旁边的令吵醒了。
酒仙把满脸饱饱的瓜妹踹下去，从被窝里一脸无奈地探出头，当着空的面，不爽地饮下今日第一口葫芦——对他鼓了鼓嘴示意。
难得不需要制造梦境就能搂到博士，她还不得不谦让下妹妹，只占了床位没抢被子，就这，还被强行拖出美梦，要说没有不满，肯定是自欺欺人。
“已经不早了令……而且我才刚洗干净……”
“正好凉凉快快的再腻一会儿嘛……年就跟个大火炉一样蒸了我一晚上——”
青色的尾巴在枕边拍了两下，多有些急不可耐的意思：
“快来，我保证不乱揩你……就当我去十王司给你办事儿前，讨点盘缠。”
“每次都说得这么怪……盘缠？我觉得这段时间都没必要脱离大部队忙活——让判官们派人找你谈就是了，这两天虽然大家都没遇到袭击，警戒点总是好的，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刺客冒出来了。”
嘴上抱怨着，空还是听话地把自己刚刚冰过一遍，有些弹牙的指肚子贴在令的额头上——
令一点都没有夸张，年真给她热得头上发烫，或者她刚才听了那大快朵颐的动静实在冷静不下来，空只好掀开单子，给她渡去些凉意。
“已经跟迦摩谈好了，她护送我，这次要去幽囚狱里取点仙舟缉拿的长生种的梦境片段，不是待在府上就能解决的。”
令主打一个说到做到，即使被空揽着，有点想要他，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打理好，便不敢让他再凌乱回去。
“她还真能折腾……不行，那个面具我必须得想办法给她没收了。”
虽然在帮令降温上空很好说话，但在行程安排上，为了不给外面虎视眈眈的歹人任何机会，他仍固执己见地“扣”下了令。
“幽囚狱那可不是个寻常地方……听我的，先推掉别去了吧。等罗浮接收完贝城人力我专门跟你们一起跑一趟。”
“好吧，博士你还真是一点险都不乐意冒。”明明是为了自己好，令就是总觉得空那过度操心的样子有股不符合他阅历的可爱劲儿。
“这已经很冒险了，为了促成这次合作，我得保护好布洛妮娅和希儿，嗯，还要加上停云……”
空掰扯了一下，才回谋过来，不该在抱着令的时候谈今天要见的几位。
“帮我看好你妹妹，她吵着要出去逛街一定把她拦住，实在不行在府上无聊的话，给你们弄几枚我的记忆光锥，先当电影看着——”
“喂，我可全听到了博士！”
年那边用不断用冰牛奶大力漱口，很是刻意。
“那我把古斯塔夫留下给你和老杨一起研究，总行了吧？”
“哦呼，那台大金人！好说！我能开起来吗？”
“当然——不行。我还不想面对太卜司的巨额赔偿单，你敲敲打打就算了，除非遇到紧急情况，我不会给你录入认证的。”
“瓦尔特有认证权限么？”
“有。”
“你这要兄弟不要老婆的渣男！”
“谢谢夸奖——好啦。年，如果你们要在罗浮弄个落脚点，而不是跟着列车到处转，就一定要有忍受平淡和无趣心理准备。我出去打拼无非是希望你们能活得更舒适些，但这种风险转嫁给你们太多，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呜呜，博士你变了——不是在罗德岛必须指望我们的时候了，还嫌弃我们拖你后腿……”
“……真是鸡同鸭讲，你姐装一下我还会愧疚，但你——呵呵。”
空撇了撇嘴，刚听年假模假样地啜泣了两声，那尾巴便越过他和令的脑门，从桌下拎起了一摞不知何时出现的饭盒。
里面的开花香肠，一下就让空猜到了是谁的劳动成果。
“日奈做的？”
“嗯，那小可爱想要进来加个塞搂着你睡回笼觉，但被我无情拒绝了——”
“怎么感觉你欺负我学生还很骄傲的样子……”
“还不是怕她跟着你一起不自律？打前天算起，你们都多少次了？太频繁了吧！我跟姐姐已经是到嘴最少的了，那些个小年轻几乎天天、顿顿都有肉。”
“……艾丝妲跟日奈她们一直分开算的。”
“哦，原来不是一起的吗？那我错怪她了，但我没错怪你，总之，都是为了她好。”年依旧理不直气也壮。
“……真是苦了为师了，还得给你这无良前辈擦屁股——”
斗过嘴，空迅速从年手底下抢救了些日奈做的蛋卷和香肠，囫囵间叼着食物，披上卫衣往外跑。
刚迈出门，他便瞧见日奈跟镜流都在品茗区候着他，眉眼间怪异非常。
“老师——”日奈欲言又止，却不是因被年拒之门外的关系。
“总算出来了，博士。”
镜流的语气一点都听不出早些时候的恭敬和功利性质的挑逗，有了点朋友之间互损的意思。
“还以为你要等到日上三竿方得解脱——”
“挖苦就免了……你是有什么坏消息要说？”
“……常乐天君借迦摩手施展的恶作剧，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
日奈也顺着镜流的话头，一指后厨跟偏房的方向：“老师，我去厨房准备早餐的时候，听到偏房镜流女士在……自言自语，我是想确认一下，这是什么戏法吗？”
啊？迦摩没把尾巴处理干净？
对着太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盯了半天，空总算意识到，对方有隐瞒关键情报的嫌疑。
他赶忙寻思——自己在以为欢愉的力量都随迦摩退却一同消散后，又发表了什么惊人言论。
“镜流……不会……那传声的小戏法挂在那儿一晚上，你们都没找到破解方法？”
“本是想问问你该如何处置的，但又不好打搅你们，只得搁置。”
太后唇角带笑。
谁让你忙着去跟小孩子开黑，开完黑都不问问善后得怎么样，就又被两条龙女拖走了——
她在厨房里探看了一整晚，自然能听到这一整晚来来去去，至偏房偷偷检查空跟自己、还有太卜有没有留下痕迹的女人的种种，那真是一波接一波，目标明确，发出的动静也各不相同，有警惕性拉满的，有好奇的，也有发现了水痕后怒而跺脚的，实在是令人捧腹：
“为了让你们睡得安心，我试了很多办法祛除欢愉的影响，还请教了迦摩女士，但都没能奏效，只得等你睡醒了，再来问问你有无高见。”
“没招……把门封上，先放着不管。还有，千万别跟任何人提起附近被阿哈下咒的事儿，日奈，也拜托你保守一下秘密。”
“诶，嗯，老师放心吧。”
脸色发青的空拍了拍日奈的小脑袋，面上勉强笑了笑，心底却恨不得立刻占领阿哈的出生点——
他除了把太卜府整个炸上天之类的粗暴措施，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得希望那“神迹”不要继续扩散。
刚落脚，这房子就脏了，不能住了，真晦气。
当然生气归生气，空倒是敏锐地觉察着了——阿哈这次施加影响，是借了迦摩的面具，之前明明有很多更好的机会恶心自己，但果然祂在一些命途能量驳杂的区域整蛊，也需要有行走在人间的愚者和令使辅助祂入侵，才能取得不错的效果。
“……不行，我得在约会之前敲打一下停云，免得她也被阿哈利用了。”
第486章.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幻胧，如果有来历不明的家伙教唆你整蛊我，不用怀疑，那一定是阿哈或者其他愚者，到时候分辨清楚了——】
【诶？是。】
虽对空这没头没尾的灵能传讯错愕非常，幻胧仍下意识应了一声：
【恩公放心便是，小女子现在很紧绷，不会轻易被花言巧语骗去。】
不会“轻易”吗……
空按着太阳穴想了一阵，为免得夜长梦多，准备提前把幻胧的身份告诉景元：
【这样吧，约会之前，我们就跟将军表明你的身份，加大你的权重，让别有用心的蠢货投鼠忌器些。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我引荐你，他的反应还是会让你不快，遭到质疑是必然的，冷遇也有可能。】
【恩公操碎了心，小女子领受恩情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无论此身还是他貌，都算寻常事了。】
暗处的蠢货有没有投鼠忌器不好说，但停云那完全被动的样子，似乎正对应了空担忧的，她某方面“劣根性”可能会因为天击将军的介入而进一步暴露。
极致的怕死……仙舟人最不待见这个，尤其是曜青的，如果仙舟要进行一道对停云的考核，必然会撞破她那无论是灵能还是情绪上并发的强烈求生欲，关于这点空还得给景元也打个预防针，免得到时候就算计划在罗浮得到批准，也被其他将军叫停。
特殊时期那位狐人将军即便不干涉罗浮的政治，也一定程度上能代表元帅的意思，以太相引擎的黑匣子必须给“华”过目，而停云这个“载体”，受到的后续试探。
【难就难在，虽与其他仙舟没有直接冲突，你表明身份后那两位受命巡察的将军仍可能阻挠景元跟我为你铺路。一旦你过于弱势，恐生变数。你需要准备好应对巡察，不要让对方太小看了你。】
【……果然那两个是来坏我好事的……】
【准确说他们是来监视景元没有玩忽职守，顺便协助平叛。至于考验你的事，应当会勉强顾及一下景元的面子穿插在各种活动中。】
空完全能够理解她的不爽，但没办法，这建木就好像那别人家里的杂草，虽怠害无穷，你不提前打好招呼就帮人家拔掉了，很可能反被敲诈勒索破坏植被。
现在这家人不是只有一个说了算，而是七个说了算，更考验她的谈判技巧。
【太卜暗示过我，你身为建木的容器，应至少展现出一点担当和气魄，以及保护得住这份神迹的能力，不至于短期就让丰饶民抢走——才够让那些将军稍微放心点，面见将军们的时候，你要给点力，技术关口我帮你打通了，剩下政治上的斡旋你得自己努力一下，才能让景元完全倾斜于根除计划。】
空这次不打算全帮停云挡下来，若是没有这点担当和胆气，就算事后促成了她的长生和建木断绝，一旦自己意外离开，她也只会成为一台不设防的赐福提款机罢了，被步离人或造翼者抓去，每天切割血肉饲养他们的崽子。
他不希望任何曾经吸引过自己的女人沦为“一具皮囊”——停云自有她的可取之处，八面玲珑，将自保贯彻到底，虽然某些时候不讨人喜欢，但这也意味着她一旦取得足够多的资源，会比“力量暴发户”少干很多蠢事。
【前者我帮不了你，后者我会想些办法——巡猎的锋镝指向丰饶民，你可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向仙舟承诺，签个契约什么的保证你得到了力量，会协助他们对丰饶民发动远征，至于自己亲身上阵或交投名状，这些都是可以具体谈的东西，我想景元也不希望自己的“门客”太被刁难。】
【如果只是对抗丰饶民就能让他们安心的话……】
幻胧沉默了一阵，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了长生，小女子愿意同丰饶民为敌。】
【不用这么着急给出答案，他们大概会诱导你做出冒险的承诺，如果谈判进展有利，他们也接受你，我们仍可以按最初的那版计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