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她不敢向虚陵总部在这个节点上申请还阳陪着博士,除非有明确指示可以带博士参与……
但让博士陪着一起加班——那不是更难受了嘛!
“尽早结案还阳,我会守好这里,不给你增加负担。”
“……姐姐——我立马开工!”
看着寒鸦立刻遁走那火急火燎的身影,雪衣定顿了片刻,好像从某个时候开始就再没见过小妹这般有“活力”的模样了。
“也是因为博士吗?”
她淡笑一了一下——小妹居然都忙活到没确认机器码和上端链接就把自己放进去了,不过谁叫自己是绝对不可能被代替的人偶呢。
在罗浮上,只有她不需要进行繁复的身份认证,这机巧之身是远程操纵的,几乎没有被模仿的可能,灵魂更是附着在机械之上,这个技术是十王司的绝对机密。
“接入悠瑕庭上链,远程认证、机体检查,通过。”
进了大堂,雪衣伸出戴了指套的纤手,给早就关注着隔着立场墙观察了她们半天的晴霓确认她的机器码。
比别人少一道湿件认证,也是判官中独此一家了,上链访问请求通过的瞬间,晴霓一丝不苟的审核态度立马松懈下来:
“判官大人也要在大堂守着吗?”
“不,给我开一间单独的房,我的机巧之身经常游走在各种敏感场合,这里不乏认识我的人,会引起客人的紧张情绪。”
雪衣的面冷跟她的性子清冷相辅相成,给晴霓的压迫感远超她面冷心热的妹妹。
“明白,那给您安排到——”
“不必非要安排到跟博士相同的层级,我不会太接近那位,免得扰了他们清梦。另外若无要事,亦不必禀报。”
她看着开始酝酿冷汗的晴霓,似乎在纠正自己太过不近人情的态度:“……博士回来也不用告诉我,此身感官敏锐,这上下三层都在探听之内,有需要我自会调用大阵上链接管监控。”
“是。”
一切确认妥当——那些监控系统,也都在她接管功能之后转向各种容易被忽略的死角,见过此等心神直接操控器械的奇景后,晴霓已完全信了,罗浮上也只有雪衣有这个能耐,便给了她房卡。
“您歇好,如果有需要——嗯……要不要准备点喝的?我遣人送过去——您能喝些什么?”
“四两幺号润滑油,谢谢,放在门口就好,我不是来享受的。”
……庭内饮品录上还真有这东西——但给智械准备的。
“请稍等——”
但雪衣径直夺了一只机巧鸟的控制权,从酒水吧拎了去,随她一起向着楼道深处走去。
在这种到处都是能量回路,高度信息化的酒店、也是另一种意义的囚牢里,她的能耐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
离开了晴霓那惊诧之余崇拜的目光,在二层划了卡,面目清冷的雪衣合上门左右确认了一下,随即猛地往床铺上一摔——
“啊啊啊吓死了!钟珊给的认证居然过期了,还得靠乔瓦尼才能黑进来——”
那窈窕的机巧身子在床铺上滚动,做出许多平日连寒鸦都绝无机会欣赏的曼妙姿态,还抱着小腿肚子一顿揉搓,抹了抹靴底,好像不在乎手指被靴底蹭脏。
“乔瓦尼老兄果然厉害——不是说这地方的反骇客布置仅次于幽囚狱么?”
“乔瓦尼就是用钟珊给的码……但过期的码怎么还能瞒过机巧的上链呢?算啦~不想啦,也许是乐子神保佑呢~”
只有一道人影,却有两道声音在房间内流转,那机巧鸟单脚提着油罐,在桌上趔趄了一下。
“我们只是过来送个面具而已,用得着玩这么刺激吗……”
“不刺激我还不来呢~呵呵呵,正好在小金毛的气头上,把乐子神的尾款和礼物补给他,提醒他这一切都是谁关照的——一定能收获他很的表情~记得拍照留念哦?”
“……我还是有那么点怕死的,而且这种敏感的区域不适合我这个同性出场。”
“愚弄智识令使,让布拉琪都开心一下的机会可是很难得的!别这么扫兴嘛老寒腿叔叔,要怂你怂——玩完这场我打算留下来,再多从他身上寻些快活~”
第516章.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呀!
悠瑕庭某种意义上极度注重宾客隐私,但另一层意义上,内部信息仍在必要的时候对官方单向透明——但这一切都建立在直联穷观阵的全方位信息收集模块上。
愚者们通力合作,不知从哪里搞来了雪衣的实时变幻的密钥,以十王司的最高执法与调查权,强行接管了客房区的所有监控设备跟身份识别装置,世界尽头酒馆算是在巡猎的眼皮子底下正式开张了。
闯入者那肆无忌惮的快活笑声,不仅传不到走廊里,更传不到盯着监控的晴霓耳朵里。
把机巧鸟赶出门后,那假雪衣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完全破坏了这张脸应有的清冷气质,将自己房门口的区域在上链划归清障区,屏蔽了监控,一翻身子捋过腿上白丝,把外面一整层“贴膜”全都撕了下去,露出织物下金属质感的“皮肤”。
如果只是骗骗云骑,或者警惕性没那么强的家伙,她只需要维持常态的着装随便给人下个暗示就好了,但要登上这欢愉气息如此浓郁的盛大舞台,与其乐子匹配的盛大妆容是必须要化的,不仅是为了让暗示的效果更好,也是对登场演员们以及观众的“尊重”。
光垫高靴子还不足以让她的身体由“少女”变为“成女”,丰满程度也不一样,为了还原机巧那种看着很轩实则很瓷实的结构,她用了大量的蜂窝垫具来模拟人造肌肉的触感。
塞在靴子里的,不是她那引以为傲,经常展示与他人的裸足,而是支架和填充物,她就好像跳芭蕾一样站在小高跷上,支撑在雪衣外壳小腿肚子的部分其实是她绷起的脚背,以踮脚这种别扭的姿态,愣是完美复现了那机巧的每一个身体细节跟动作,可谓精益求精。
“只靠修改‘印象’还是太难了,还好有安达吐尔给的镀层,嘻嘻,他们一定想不到大活人能避开不连线的湿件检测~”
钟珊提供有效认证,乔瓦尼骇入,桑博测定撤退路线、传递道具并善后,安达吐尔提供能反射生体探测器的智械“皮肤”以供她骗过低级安保——
集齐了五位愚者之力,连罗浮安全系数仅次于神策府的大使馆客房区都能摸进来,只要酒馆的大家都想找同一个乐子的时候,配合效率还是很高的嘛~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花火大人那无与伦比的超绝天才演技~
以朝夕相处的亲人形象骗过罗浮凶名在外、掌问,明察秋毫的判官,让其屈从于惯性思维忽略交接漏洞——
哦对了!还有只身潜入的胆量~毫无疑问,今天的花火大人是台上的主角~
“还有十分钟,桑博那家伙,就不能多拖一会儿嘛。唉,可惜了这身妆和衣服,全身扫描一套只有机会用一次,感觉还是太奢侈了呢。”
为了研究雪衣的行为逻辑还有谈吐,她可是在金人巷跟踪了这位脚程贼快的姐姐快三天,跟着两姐妹一路去了绥园那阴森森的地方,还差点被感官敏锐的岁阳盯上。
不过如此冒险之下,获得的刺激感和成就感已经远超之前她干的那一票了,欢愉的本质不就是如此嘛,肉体和精神的快乐从来不是分开的。
在差点触及瓦尔特的黑洞,一个不留神就可能陷住的惊险刺激之间,她的肾上腺素飙升,再从符玄眼皮子底下溜走后,大脑的巨量多巴胺分泌都让她沉溺,游走在刀尖上不过如此。
金属贴膜剥下来的同时,她的身形好像也跟着缩了一截,卸妆换衣后,不同于雪衣机体的淡香,一股仿佛憋了许久,香气浓厚到都发出樱色光亮的妆粉从她短短的衣裙中窜出。
“啊,怎么洒了这么多……算了,反正小金毛天天在外面招花惹草,身上有点其他女人的香气也是很正常的嘛~”
她乐观地自我安慰了一下,带着某种不能算是偏见的偏见给空一顿编排,顺手给雪衣的“皮囊”打了个包:
“嘻嘻,这一身果然只用一次还是有点浪费呢,等小金毛和那判官约会的时候跳出去搅合搅合,一定很有趣~不过那时候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从油桶里取出桑博准备的道具,她立刻换了个新形象——
跳脱双马尾消失,长长的金发束成一股,眼眸里的樱花也不见了,白皙透光的肌肤依旧比一般人更细腻,但肌肉分明,一切都看着很完美,同时具有少年的懵懂感、可靠战士的蓄势待发、上位者的从容以及在怕老婆跟说一不二的家庭主事人之间灵活切换的奇妙气场。
全身都细皮嫩肉的,花火唯独在手指上添了点常年运用近战武器应有的粗糙,但并未跨过某个硬度。
如果茧子太硬太粗糙,小金毛用手帮人排解孤独的时候就不会那么受欢迎了吧?但很多次偷瞄他的那些小猫,都会把目光放在他手上,还经常脸红——这是个小细节~
“咳咳——‘幻胧,坑惨咱们‘若治’总算良心发现给了点好处,你就收着吧——’噗噗噗,感觉不像是小金毛会干的事,他肯定会把乐子神给的东西丢出长乐天,说不定还会变成流星划过夜空呢~”
花火连声音都变得跟某人一模一样,最绝的是,斟酌过后她连那种过于频繁地满足车组女乘客,而间歇性产生的虚弱劲儿,跟希望少交公粮的讨好劲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最后是,金之太阳银之翼的“翅膀”部分——
她举起一枚花火玩偶,令其形体快速变成了派蒙的样子,除了有点呆傻之外——不,也许飞行矮堇瓜一直就是这么呆傻。
“只相处一会儿她应该看不出也闻不出什么,呵呵呵,小金毛亲自邀请的话,她到底会不会加入酒馆呢?”
对着虚处一鞠躬,这有十分甚至九分相似的“空”,便推开门,装作刚刚回来的样子。
“很好,小金毛还没来得及,第二幕——开拍!请群演各就各位~”
刚刚篡改的监控,让晴霓看不到任何走廊上的情况,只有飞回来的机巧鸟归于吧台下方,稍微吸引了一点她的注意力——
侍者都刻意避开了空跟幻胧入住的层级,让这假金毛跟假白毛十分顺利地飘到了幻胧门前:
“我回来了幻胧——跟将军修改了一些合约细节……”
“恩公~小女子就知道第一晚您还没尝够鲜呢~”
准备好的台词刚往外窜,花火的视线便被一抹弧动的棕色尾巴填满,随即被那女人拉着手,差点立刻往床边倒过去。
踉跄中她余光好像看到主卧里碎了一地的木屑,不由得震惊于这对饮食男女的疯狂程度。
好家伙这狐狸这么缠人的嘛?
一进门就差点被幻胧搂了个满怀的愚者不说是被吓跳得心脏骤停吧,也能说是被刺激得全身发湿。
不过这才对嘛,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只要露馅就马上完蛋的危险愉悦——
这俩还是第一天呢,要是时间长了彼此之间连肌肉、骨骼重量、包括各种反应都足够熟悉了,怕是一捏她的手,在胳膊上随便擦一擦就能猜到是不是真货。
花火立刻做出一整套假动作,对自己身后飘着的“派蒙”努了努嘴让她哪凉快哪呆着去别碍事,随即撑住了幻胧要倒向他身上的丝滑小连招:
“先等等,后半夜不着急,你身上黏黏的,要不要去洗个澡?正好隔着玻璃我跟你说点正事。”
花火学着空那种被调动了情绪,但又要硬撑出一副正经的模样,对幻胧指了指磨砂质感,只透明一点的浴室玻璃。
“诶,恩公有此雅兴,小女子自当奉陪,只是那所谓的正经事能有多正经?”
这狐狸媚眼如丝地将纤指攀在“空”的脖根儿处,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
别说那家伙受不了,花火都有点受不了这番夹情带意的撩拨,不过她更希望自己的第一次寻欢最好还是异性——把小金毛的人拉进抠抠空间,她在罗浮绝对好过不了,事后追杀绝对如影随至。
能看到对变装的自己摆出如此姿态,已经值回票价了:
“足够正经,能让我忍住跟你立刻翻云——”
“空”推了一把幻胧:“好啦,就当是满足一下我的小趣味,毕竟接下来的话就算再怎么正经,都不适合坐在桌上说。”
“那就依恩公。”
幻胧见空的兴致好像还不错,遂走两步掉一件儿布料地T台秀似地进了浴室,看得花火都有点喉咙发干。
小金毛每天都吃这么好吗?怪不得一到白天都无精打采的样子,估计光这些“欢愉”就足够他折腾的了,哪还用得着乐子神给他安排——
“沙沙。”
在水声之中,花火掐好了点儿——这大君看着挺猴急的,最多三四分钟会从浴室里出来,自己在屋内走动只会让她更难耐——最好快点把面具的事儿跟她讲清楚。
阿哈不怕纳努克,但祂亲自下场去拉拢一个跟纳努克已经若即若离的大君还是多少有点无趣——祂可以为了找乐子亲自给迦摩支招,但抢人太直接了,怕是少了很多可以整活儿的环节。
用自己的信徒去办这档坏事儿,欣赏其中的戏剧性,算是两全其美。
花火自告奋勇拿了这个酒馆的“任务”,除了希望乐子神能从她这儿得到想要的,之后寻快乐的时候多想着她点之外,同样对于调戏一个大君的机会感到兴奋。
本来愚弄智识就已经相当愉快了,不仅能让毁灭“友人”戴上面具,还能顺道欣赏小金毛暴跳如雷或便秘似的表情——至福~
“幻胧,我们现在跟纳努克的联系已经淡化了很多,已经向着欢愉靠近——”
“诶,是因为我们寻了长生的喜乐,还下了共度余生决心的关系吗,恩公?”
如花火跟布拉琪酒保计划的那样,幻胧隔着水声和磨砂玻璃的嗓音变得忐忑了些。
“是的,就算现在没遭到清算,总有一天纳努克终会找上你的——我自然不怕祂,可为了帮你增添几分对抗祂的可能……”
花火惟妙惟肖地学着小金毛讨厌阿哈,却又自知没办法摆脱祂的态度,在别扭的声线中把纠结表现得淋漓尽致。
“世界尽头酒馆,假面愚者你知道吧?最开始我和景元都误会了你的身份,把你划到欢愉阵营去了——但也算误打误撞,这次他们从你身上寻了乐子,为表感谢,不仅把我的面具送来了,阿哈还亲自打制了你的一份。”
“……诶??愚者的面具吗??”幻胧的声音摇晃了一瞬。
“因为身份特殊,祂可能不会立刻让你登上欢愉令使的位置,但祂亲自做的面具,命途力量不会弱到哪里去,虽然不爽,但我想这是个解决方案——收下面具的话,你即使被撤销了军团指挥权,也能不怕任何同僚来找麻烦。”
“……恩公,我记得你也有欢愉令使的身份吧?”
“啊,是啊,被强加的,就跟其他星神一样,明明我没有特意去追求什么。”
“空”一面抱怨,一边将假面放在了床头柜上。
“现在你得自己做决定了,如果拥抱欢愉,就多了一张防止纳努克跳脚的底牌,但顺着乐子神,祂也不一定会在你被纳努克追杀的时候出太多力,全看祂心情,要不要接受这个身份,你自己决定,反正也没规定大君不能同时是假面愚者——”
花火的言语中多有些不情愿,但每个词都在诱导幻胧“犯错”:
“像我这样复合令使的案例如果多几个,说不定也能打破现在全宇宙不断坠入虚无的局面,理性上我觉得可以给你和我都整一个,但感性上我很想把这东西直接丢出河系去……”
她摩挲着面具,似乎在等待幻胧做出一个抵制的决定——
但她相信幻胧肯定会拥抱欢愉的,因为她一直是个在毁灭中夹带私货寻找欢愉的家伙。
“……恕幻胧拒绝。”
狐狸隔着玻璃门抖动了一下狐耳,脸上透着些可惜。
“……也好,这样我就少一个看乐子神脸色的理由。”
跟计划有些出入,但花火觉得还算能接受吧,至少在博士眼皮子底下把东西给他带过来的目标达成了——
“毕竟让恩公知道小女子背着他转投欢愉,他怕是会把小女子做成皮草吧。”
原本声音娇媚的大君一转玩味:“你说是不是呀~酒馆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