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跟空踩着早餐的尾巴回来重新认识一遍列车上他的亲人们，做好了被折辱准备的幻胧还打算将自己难堪的一面当成“投名状”交于空的亲人们，却意外地发现，不止是姬子没说场面话，那些靠过来开始第二轮罪恶热量摄入的姑娘们，好像对她也不怎么排斥的样子，但又不是冷暴力，仅仅是当她跟之前帮大家置办生活的时候一样。
她平复心跳，目光挪到挂在枝头上的令那儿去，发现酒仙也在打量她。
目光对上，对方只是朝她微微抬起葫芦，豆浆碗便凭空被被斟了一半，散发出酒香，似乎是隔着老远请了她一杯。
“……”
幻胧得到过很多在欺骗和隐瞒下虚浮的信任，但这些对她充满阴谋丑陋的过去不甚在意，还接纳她的人……她是第一次遇到。
也是这一刻，她在空的提点和要求之外，第一次产生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会不会给这帮真挚的“傻子”带来麻烦的担忧。
哪怕那并不是一种赎罪和自惭形秽的情绪，但多少是个进步——并不是演给大家看的，她的笑容先是沉静了几分，随后再笑不出来：
“……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现在还好，往后可能会传出列车跟大君有染的传闻。”
“……除了接纳你还能怎么办？这家伙救下的，不配也不该被拯救的女人可多了去了。”
灵子化的迦摩飘在雾中，以一种比岁阳更像鬼的缥缈声线抱怨：
“他有征求过我们的意见……我本来不想再增加竞争者了，但他这么诚恳，不给机会不就是在阻止他弥补失误吗？”
“各位果然是看在博士的面子上才……”
“……别让他失望。”
附和着迦摩的说辞，影盘着腿于雷光中现身：“此身也曾酿下大错，理应被子民怨怼，但他给了此身弥补的机会，如今已是国泰民安，补偿了些罪孽。”
她睁开眼——明明双方能级差距不大，这一眼所蕴含的威严却让幻胧感受到了一种对方比她更“上位”的错觉：
“凡擎柱者，倾时亦伤人，须牢记。”
“幻胧知晓了，我欠各位一个道歉，不是以大君之身，而是以恩公女人的名义——对不住大家了。”
“你不要这时候也扯上我，我知道我错占大头，但……”
“还在找借口呢小白鼠，总自以为很了解女人，嘴里说着从不贴标签，但没少给幻胧贴标签，按照标签去对付她吧？啧啧，让我算算～这是你栽在第几个女人手里了？”
“不，蛇蛇，我好像还真就这一次失策……”
“被希儿骗去宿舍的事已经忘了吗？”
“那，那时我以为她纯粹出于对‘哥哥’的一种憧憬……谁知道布洛妮娅也帮忙了！”
“嗯？？关我什么事？？”被无意cue到的希儿满脸问号。
“我不记得在船上的时候——等等，梅比乌斯说的不是我们！空——这是怎么回事？你需要好好解释一下！”布洛妮娅捕捉到了挖出空一直在避讳她们的某些事情的绝佳机会。
要不是空在梅比乌斯的刺激下说漏嘴了，她们怕是一辈子都搞不明白空对同位体们具体做过什么混蛋事。
梅比乌斯！你是想杀了我吗？？
被蛇蛇故意戳穿以前的风流史，空的贝利撒留炉差点飞出嗓子眼儿，全无压制幻胧的游刃有余，被希儿跟布洛妮娅当场围住，死活要他交代明白。
而希望听大家一句“我们原谅你了”的幻胧，在懵逼中，被挤开了一点，最后无奈又好像有点释然地让出了对空主攻的位置。
呵呵，另一位“天才”为了减缓尴尬，处理得颇有智慧……得好好报答她的帮助。
第523章.仓促邀约，不忘初心
幻胧知道众人对大君的容忍和接纳，并不是施舍善意这么简单，她那会令很多道德洁癖者愤怒的强者先天豁免权，也得先放在一边——空说过他很少会对甲方之外的存在妥协，更不用讲她这样的“小卒子”，根本没有谅解的必要……
恩公给她转变、希望她在引导下、减少大家、包括她自己损失的机会，是因为他始终贯彻着手边能帮一个是一个的理念，他或许没有那么伟大把自己的善意普及给每一个星间的智慧生命，但他一直在朝这个方向努力。
对主动靠近并得到他认可的人而言，他是最值得投以信任的朋友和伴侣，对于那些标记他的敌人而言，他也会争取对方倒戈，而不是直接消灭……
这种作风并非软弱仁慈，恰恰是真正智识的体现。
幻胧知道空为了保下自己承担了不少风险和压力，甚至可能会在罗浮挖出她过去更多混蛋事后，被迫背上不必要的骂名与仇视，于是她趁着热乎劲儿，可能也是为了向在自己面前彻底暴露了无信仰，或者说泛信主义思维的恩公证明忠诚和价值——
在列车组围起一圈后，她讲述起军团之内，各大君的征伐走向、大致的武力配布以及近期的战况，权当是给一些年不及百岁的小辈讲故事了。
其中属那贝洛伯格的前任大贤者、公司的大小姐，还有歌者听得最是认真仔细，生怕漏缺哪怕一个细节。
这说明她们都有着独立于恩公决策之外、对列车联结诸界的大目标进行干预的打算。
但幻胧不介意，空都没阻止艾丝妲她们倾听，单开一场会议，便证明了这都是可以被容忍的——
她讲这么多，也是为了更多人了解军团，知晓如何对付军团，一定程度上也能阻止自己的同行来清理门户。
在空被那两个贝洛伯格的女孩子唇枪舌剑攻伐得无力还手之力的短短几分钟里，她已从【星啸】的去处，讲到了【铁墓】的去处。
“铁墓刚攻下巴兰扎熔炉……我想很快玉阙就会收到该处星区溃灭的消息，不过星间的信息总是会滞后的，我把已经发生的事情告诉你们和罗浮，应该算不得对那家伙的背叛与阻挠。”
幻胧心中补了很多自我说服的碎碎念。
“这是个很关键的情报，本座立刻上报给联盟。”
中途参与进来的符玄今日难得无事——或者说，总算不需要她代替景元坐镇一些跟她专业全无干系的地方，能一边远程办公一边探听幻胧的“自我检讨”跟“招供情报”，想得些“意料之内”的“意外收获”。
跟完全不知怎么和其他大君联络的空不同，幻胧如果想，还是可以通过权限联络离她负责星区最近的某些老登，符玄因此提出希望她能够提供假情报给烬灭信徒，让他们避开仙舟天狩、春狩的道路。
但幻胧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建议符玄，认真思考怎么“使用”她才最为划算。
这不是她不想帮忙，是她在大君里也不怎么上得去台面，玩弄阴谋诡计的名声会让主动分享的情报可信度大打折扣不说，只要有一次情报失准了，其他的六位大君不用纳努克提醒，都会对她提高警惕。
“太卜，这是很宝贵的一步棋，你一定要慎之又慎地考虑让我帮你下在哪里。”
都不自称小女子了，幻胧的认真可见一斑。
“本座了解。”
见对方如此上道，符玄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地了——不枉她信了这最后一盘卦力保她。
有仇不报，显得她跟个唯利是图、不尊帝弓之诫的女人一样，但某种意义上这看着最不值得信任的祸害，反倒是在场之中除了空之外，最值得她信任的那个。
“引入星核的罪责，幻胧，本座也无法为你辩解，但念在你是自首，怎么弄进来的，就要怎么把它处理掉。视情况交由列车封印、或用军团的炮制方法将它暂时无害化供我们研究，都可以接受。让还忠于你的虚卒盯好叛党，等星核建木绂除后，我等另寻时机让元帅亲审你，根据你赎还的程度量罪。”
“嗯，我做好准备了。”
幻胧看了一眼还在大汗淋漓找借口的空，笃定元帅不会将她如其他岁阳那般治罪。
啧，母狐狸就不知道感谢一下本座为你磨破嘴皮子的辛苦吗？
太卜不爽地点着脚尖，但脸上风轻云淡仿佛幻胧无论怎样，都再不经她手：
“表现良好不仅会减少观察期，还会让你有机会在天狩之时参与、出力——龙骨的搭建场地，惠父已批好了，那些抽丝用的……冬瓜，也都集够了精神力框架线材所需，你若是录口供得了闲，可以拉上他去看看，毕竟是给你的身子做准备。”
符玄还点名某人，让他别把幻胧看丢了。
“不必录口供了，恩公已帮我精炼了一份光锥，您若准备去神策府报备，便把这东西拿去给将军看，这是我为罗浮罹难之人……微不足道的补偿。”
见气氛烘托到这里了，太卜也莫名没有很不待见她的样子，幻胧低眉顺眼地递出了她跟空合计后的第二份补偿。
“光锥？忆庭又派人来了？”
“不，这是我在恩公的教导下自行提炼的，里面除了我同僚的动向，还有些以前我抵达过的世界坐标，很多值得……参考的资料，想必现在将军最关注的是星啸的行动，我特意整理了她的作案动机分析，和比较具体的受灾区划，一定能让你们满意。”
“噗嗤……抱，抱歉。”
幻胧那一声“作案”，让认真倾听，就差记笔记的小富婆没绷住。
她本来很不乐意空把这么个麻烦弄进队伍里。
跟抱着无所谓态度的大部分女伴不一样，她一度准备好了去质问空是要自己这个存护之女，还是要这烬灭之女来着，但幻胧倒戈后事无巨细的交代，和划清界限的一连串操作，让她的各种不满和敌视都减轻了许多。
纳努克真没那识人的能耐，收了这么个送人头的手下不说，还两次赞助了跟他明显不穿一条裤子的自家男人。
用不太尊重幻胧的说法，她艾丝妲都觉得自己比幻胧更有原则——但现在自家男人捏着幻胧心心念念的东西，把她捆住了，使唤她当个百八十年的猎犬养在身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这件事她绝对不会跟钻石、父母说，一向精明的艾丝妲在涉及到空的时候总会有那么一两点“失智”，生怕自己说了空最近跟大君打得火热后，会被立刻叫停这段本就不符合她身份尊严的恋情。
“本座收好了……那些隐匿在暗处的家伙，身份既然也明了，博士，是不是可以让列车的各位出去透透气轻松一下了？”
看到艾丝妲那不怀好意和逗摆意味各占一半的小表情，符玄暗搓搓地开始赶人。
倒不是她准备撤回对列车的优待……姬子、知更鸟这些说话好听又博学多识的女子，她自然是想留在府上多多招待，但那镜流还有迦摩，太卜宁可花大价钱给她们都另找住处。
男人也最好全都搬出去……不然她跟空幽会——不，名正言顺约会的时候总还是觉得别扭。
查明周遭窥探者，以及虚卒的来处之后，列车组的受袭风险降低了很多，加上昨晚十王加急，公司搭线的超距遥感也让罗刹跟空的提议，都被元帅和仙舟高层接收了，现在不需要倾斜太多安保注意力，也不用限制大家领略罗浮的大好风光。
“舰长觉得怎样合适？既然愚者和军团都偃旗息鼓……”老杨看出了符玄那隐隐嫌他和丹恒，还有阿兰碍事的深意，便从善如流：
“我们可能是时候回星槎海了，在太卜府里受尽招待，却没做什么实事，也有点惶恐。”
“诶，回去？意思是终于可以出门逛街了吗？好耶！”
老杨都未来得及解释自己这番话的意图，三月便品出大家总算不用当地缚灵了，高兴得跳了起来。
“还没决定呢阿三……那就解散随意活动吧，唉，自己吓自己可太难受了。”
“谁是阿三啊！为什么给别的女孩子起外号都很用心，就我的名字听上去这么怪？？”
在空举双手投降，示意封锁结束后，桂乃芬跟素裳也都跟着一同松了口气。
但她们很快又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空虚。
好像这几天她们经历的乐子，长的见识，快她们前半辈子加起来差不多了，抛开对博士那已经没啥戏的好感不谈，就这么离开列车组的好友，各回各家，还真有些舍不得。
在她们患得患失之前，龙女大人便开始了她的打滚攻势——
“呜呜，不要啊，我不要跟小哥你们分开！把我交还给族里我肯定会继续被他们使唤的！”
“哦，别担心，之后那些欺负你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了。”
“……咦？？我，我没打算求小哥你们做到那个程度……”
以为是自己用力过猛的白露一下子抱着尾巴乖巧起来。
她的心性虽然还不够成熟，但对于自己耍赖给真正关心她，待她好的人引来祸患，还是会抱着愧疚和害怕。
“具体的不方便说，但很快你也能知道——放心将军不会把你卖了。”
想起幻胧口中那些龙师诗人握持的操作，空扁了扁嘴，转向丹恒：“丹恒，你现在与那族中的所谓长辈已经没啥情分了吧？”
丹恒哪能不知道空在暗示什么，这回是真的完全没有误解地摇了摇头，都不必私频确认。
空了然地，不动声色地一翻手机，聊天界面上，寒鸦的私聊头像亮着——
【已经把人送到幽囚狱了，别担心，我跟姐姐说了你不会是那种私刑虐待俘虏的人。】
【你可以不用解释的，在她眼里我估计已经变成了掳走她小妹，还跟愚者胡搞的什么邪魔外道——她不一定听得进去。】
【不，她很快就接受了，因为博士你恐吓那个酒馆姑娘的手法实在是太别出心裁了点……我们晚上的约会不必推迟，因为做局，殿里给了我假。】
【你这聊天跨度有点大哦寒鸦。】
【抱歉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怕如果我再不体验一下跟男人出门是什么感觉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能看出她打字很急。
【那就不见不散。】
【照顾好自己，别让不是自己的责任给压垮了。】
这话从寒鸦的玉兆上发出来怎么看怎么怪，但空还是颇有点被触发了关键词地兀自苦笑了两声，才看向隐隐嗅到了血腥味的两位持明：
“好，先抛开我和幻胧的烂摊子，丹恒你那些前尘旧账，还有龙女受的委屈，咱们要一并讨回来。”
空轻轻挥了挥拳头，在呈现出热血笨蛋般气场，让丹恒和白露感动之前，立刻无缝切换到狗腿子模式，以远超幻胧的“配合度”，往贝法和昏昏欲睡的海雅身边凑过去：
“……海雅，贝法，待会儿我准备去商会视察跟谈判，得你们两个懂经营的跟我一起出去一趟。”
“你不是还有一个上午属于幻胧吗？”
海雅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最近因为能量的流失变得每天的活动时限越来越短了，贝法大约也是类似的情况，她开始更尽心培养学生们和能代以防止出现意外时没有人能照顾大家的起居——连在庭院里走动都变得不那么频繁，生怕被东煌的姑娘们看出自己的虚弱来。
但空都门儿清，要是连老婆们这些难处都选择性无视，影真得劈他两下。
“都几点了。早些开工她也早点安生，多那一会儿约会也去不了哪儿了——对吧幻胧？”
“还请恩公不要给代替小女子……是是是，小女子确实想不到这么点时间够干什么，不如和恩公一起忙事业——”
幻胧倒也说不上不情愿地叹息一声，看向两人，唇角不动地各发了一段私讯：
【他把票给你们准备好了……只有两张，为了不刺激到其他人，才……】
听幻胧这么说，又见空虚握着胸口的徽章，海雅先是一愣，随即心领神会地慵懒起身：“既然博士用得到我这快被遗忘的女人——”
“我会帮您争取最优的价格合同，指挥官。”贝法也提着裙摆淑女地接受了这场仓促的邀约。
第524章.未竟
海雅和贝法或调侃或贴心的话让空老脸一红，他明白自己为了“拓展人脉”，已经有几天没有专门陪过她们了，但这就是一次性引入太多“援军”的矛盾所在，基本上每一个女伴能从他这儿得的时间都是有限的，而他又不想用分身之类的能力去做些虚假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