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我眼见那危险的大妞砍死了好几个猎犬家系的好手，动作快到我都没办法稳定瞄准！予云老兄，哥几个先不说博士跟她到底有没有一腿，就算从来没见过，光冲她的面相身材，博士估计瞅上也走不动道了，美人计肯定要吃——但她的手段实在狠辣，说不定在床前床后就把博士的脖子给拧了，按总舵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咱们最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这妞做掉。】
有时候存护必须以毁灭的形式执行——虽然空没有亲眼看到黄泉怎么杀人，但他觉得牛仔没必要在对方的危险性上扯谎。
“……对应的，如果你们追缉某些试图跟我取得联系的家伙时，一定请你们调查清楚前因后果——这次无论我凑巧和她碰上，或者波提欧把她抓了、与对峙，我都希望各位能听听她冒名顶替的苦衷，如果罪过不大，愿各位能看在公义的份上减轻对她的惩罚，无论是对她，还是对之后可能犯错的那些无知之人……”
空这番话听着还算人道、也合理。
“这是自然，博士，巡猎的道义并非仇者皆杀，复仇亦有轻重，如果她顶了我们的名号是为举义，我们只会吓唬吓唬她，之后还要邀请她正式加入我们的队伍呢。”
予云叹息一声：“不过这就是最理想的情况了，您恐怕不知道，有些泯灭帮在打着您的旗号招摇撞骗，收编人手——波提欧最开始以为她也是那些扯大旗给您添麻烦的家伙之一。”
“泯灭帮……”
海雅走后，词条的检索就必须更依赖系统和列车智库了，从海量的资料里，筛选出那些比较契合这个词的名字后，空看到了让他摸不到头脑的一群“臭鱼烂虾”：
“永火官邸？耶佩拉兄弟会？”
其中影响最广的，也不过就是排头的几个组织。
“您知道他们的分支？那就好办了。”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豸虫罢了。”
然而对其嗤之以鼻的声音并不是从空嘴里蹦出来的，幻胧听到那几个组织之后明显情绪烦躁了很多，好像十分不待见他们。
但她对这些动机不纯毁灭信徒所展现出的厌恶，并非出自天狩之民的正义，而是出于军团正规编制之于杂牌脚夫、打扫战场的鬣狗的那股先天优越感。
【喂，你清醒点！说不好游侠知道你的身份后，会引来新的麻烦！】
被空暗搓搓地瞪了一眼，示意你个假大君也别搁这儿太得意忘形，幻胧还算是收敛地讪笑一声，继续从深表认同的予云这儿套话——
“都是些自以为借个名就能耀武扬威的，小女子游历星间，随舰团出使的路上被打劫、勒索，也算见得多了。不知予侠首可否列出那些损了我恩公名声的夯货，具体一点，小女子好把它们挂上天舶司的通缉榜去。”
“那可太多了，尤其是耶佩拉兄弟会的残党——说来这些泯灭帮跟博士还都颇有点孽缘。”
予云随手调出了手机上存了很久的星图——现在他总算回到了侠首的位置上，气势也一变：
“博士的身世我遣人调查过，自然知道您之前是星核猎手——接下来我要说的事还请您放宽心，别太紧张。”
“没事，被当成涩魔这么多次，我已经麻木了。”
“……猎手虽同样凶名在外，但公司那点小龌龊，无论是游侠还是武装考古学会的兄弟们都知根知底，我们也就放开了跟您接触的态度——耶佩拉叛乱，官方说法是星核猎手牵头造成的人祸之一，但现在看兄弟会的规模在当地崩溃后反倒海量扩张，估计也是早有预谋。”
对空的随口抱怨，予云只能又切回了赔笑模式，且受着。
“他们现在以“为第八尊绝灭大君的大业尽忠”的名义，纠集起了一支乱军，试图进攻几处合剂分销点跟合料原产地。”
“……但目前材料产地也只有辛-41啊？组装厂更是只有贝洛伯格和艾丝妲的旗舰——”
空那叫一个纳闷。
“所以才称他们为乱军……他们四处袭击有提振精神力作用作物及矿物的星球，试图复刻合剂配方。现在黑市充斥着不少从泯灭帮流出来的，跟正版合剂看着差不多，但完全没有‘开眼’功效的假冒伪劣产品。”
予云对空挤了挤眼睛，看样子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牛B。”
空身边这一圈，也就只有常年混迹于灰色地带的游侠才能第一时间把如此重要的情报带回给他，银狼和桑博不关注合剂的走势，托帕他们估计也缺少道上的人协助——不过有这般提醒，他可以提前预防一下大量假货涌入市场可能引发的舆论危机。
最搞的是，这帮卖假货的，打的还是他大君身份的旗帜——可真有点让他忍俊不禁了。
Man,what can I say.
“我会让托帕和砂金关注一下，估计弗莱明女士看到自己的股票因为信任危机大跌，心情也会有点不美丽吧。”
“哦？那两位也到罗浮了？看来是有点深入简出不高调啊，我的兄弟们居然都没注意到他们入境——”
是说他们被我放养了一整天，确实也没啥机会路面。
挂着姚明脸的空弄清了所有的关键之处，对予云竖起大拇指：“这次辛苦你们了，找机会我请你和那个波提欧仁兄喝两盅。”
“诶哟这，该我请您了，博士——那，这件衣服……”
“谢谢，我收下了，但我给老婆们订制的，就照常收费吧，送礼物如果还要你们破费，不就成慷你们的慨了么。”
“……那我就去电给阿斯德纳的义侠们，让他们盯着点匹诺康尼的情况。”
予云知道物质并不能让空动心，更何况他们游侠也不算富裕——获取情报才是维持合作和报恩的最好途径：
“我们进去的人已经联系不到外界了，但有几个说是当过边星观察员的姐妹，会时刻关注忆质的浓度变化，在梦境的薄弱处可能会有潜入的机会，或许能从美梦之外的地方，弄清楚家族乱局对您的影响——”
予云又凑近了些，话里的深意，是个男人都懂：
“说不定还能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已经变成‘炉鼎’的星期日先生对他妹妹外逃的态度……”
“……搞这么危险？”
空已经不准备澄清什么了，游侠对他的误解都到这个程度了，还能怎么办？顺从呗。
而且那牛仔的担忧一定程度上是合理的，他确实有点想保住黄泉，问问她的“生平八字”。
“我们几个舵的大佬们都不准兄弟姐妹太冒险，但他们自己总是喜欢往危险里钻……这就是游侠的生活方式。”
予云摇摇头：“我就不操心他们的死活了，因果殿都不收他们的——”
“行吧，你兄弟们有没有忆庭两个小姑娘的消息？”
……能管活了不知道几千上万年的忆者叫小姑娘，空这诡异的阅历自信，让予云都不知道该不该迎合他。
“最后一批撤出匹诺康尼黄金时刻的姐妹说她们有目击过黑天鹅在试探那个黄泉，似乎她希望引起您注意的举措，也让忆庭的使者感到危险了。”
“你们还真是哪都有眼线啊……”
“嗨，这也就是跟您说……元帅虽然不承认游侠的特殊地位，但我们毕竟同源，也是各大仙舟的眼线，无非平时不把自己这层身份端出来用。”予云总算自豪了一把，跟空装起来了。
“那为啥通关文牒办不下来呢？”
大约是海雅跟蛇蛇两位喷毒大师在的这些日子，给空一顿近墨者黑，他现在说话也能在无意识间戳人痛处。
“这个就……可能就是波提欧的履历过于‘漂亮’了点。”
空严重怀疑予云的联觉信标也跟波提欧的一样，被信标自带的AI和谐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自己骂人的时候会被和谐成什么奇怪的词汇。
已经变成灰毛的金毛当着姐弟的面拨通了司辰宫秘书办公室的号。
虽然有驭空的私人号码，但这个事儿不算太大，还是最好记录在案，能不直接让她开后门，就别让她太难做，这也是空求人办事的小技巧——
【博士，这里是司辰宫！我是驭空大人的秘书夕葵！】
比较熟悉的声线从电话那边冒出来，空还听出那位狐人姑娘好像因为他的来电而变得有些……兴奋？
“夕葵，现在方便说话吗？”
【当然方便，我不是接线员，通话可以不被录音的。】
夕葵咯咯地笑了两声，好像天生自带声卡一样，不说她是天舶司第一美人，就说这三两声之间让人浮想联翩的能耐，也能理解许多仙舟人宁可独守空房后五百年也要娶、嫁给狐人了——
关键是“可以不被录音”……吗？
“我本来想打给司舵的，有个想见的游侠兄弟在甲板外层等着入境审批，刚托我问下现在排号排到他了没？”
【请问那位先生叫什么？】
夕葵一听不是来特意找她调情的，立马声线变得优雅了起来，比之前的活跃多了稳重——简称进入了工作状态。
“波提欧，人是公司的通缉犯，但好像没有被罗浮专门挂在悬赏上——我才敢来问你们的。”
【请稍等——】
那边空听到了尾巴毛撩过去的动静，但有两声，一声是夕葵转身的，另一声大概就是驭空的了。
他亲眼看过夕葵的“工位”，包括司舵工作时的站位，心想应该是闭麦去确认许可了——
旁边耳朵灵敏的予云刚刚还觉得这么直勾勾打过去有点不妥，现在看着空的眼神则越发不对劲。
【……波提欧先生的入境请求已通过，空博士！需要我们配套的接机服务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接就行了——”
【驭空大人就在旁边，问停云小姐什么时候回家吃顿饭——有些事想跟她聊~】
“哦，我这就转告她。”
【那您忙~我还有四个小时才下班呢~继续工作咯？】
“辛苦。”
【嘟嘟。】
撂了电话，空看过在场仨狐狸那写满“不愧是你”，但深层多有调侃意味的眼神后，没好气地对予云一伸手——多少沾点气急败坏：
“听到了吧？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把他接进来。”
“……博士您真没打算找个洞天把他埋了吗？”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那种公报私仇的人，如果我想报复他，肯定自己提着刀上门，不玩这些有的没的。”
空无奈地对予云摊手。
“那我跟他商量一下……希望他别因为我把录音给您听了就跟我发脾气。”
“你可以跟他明说我很欣赏他，希望能和他合作，哦对了，附加一条——某种意义上是给公司添堵的那种。”
“嗯？好。”
予云想不到空一个把公司大小姐抱上床的家伙，怎么能不跟公司穿同一条裤子——
【他宝贝的总算接进来了，怎么样，天舶司那边的兄弟有说法吗？】
【嘘，小点声波提欧，博士在我屋呢！】
【啊？？好你个予云，你出卖我？】
【没有！他知道你来保护他，很感动！想跟你见上一面！】
予云就跟哄小孩儿一样地，嘴都快比小夫尖了，凑到玉兆前一个劲儿地说好听的。
【他希望进一步搞清楚咱们巡猎的那个婆娘，我会在旁边陪同的，你来一趟吧！】
【噢哟，成，老子倒要看看他桶里装的麦酒还是汽水——】
【都说了小点声——】
空已经完全不去在意予云跟波提欧对他的比编排，转而对面色稍稍复杂了些的幻胧挠了挠头：
“……司舵想跟你单独谈谈，意思大概是不希望我在场干扰她，你能应付得了吗？”
“那贵金属……”幻胧肉眼可见的不想动弹。
“我不去都行，将军过问，他们不敢克扣太多的，怎么说？”
“……这一遭小女子还是逃不过去的。便遂了司舵大人的情吧。”
第531章.他宝贝的
折腾了半天，这一人一鬼一堇瓜，最后还是回到了司辰宫前，对着那高大的墙体各有心事。
“……该去面见驭空大人了，恩公，如果那星际牛仔打算对您不利，请一定要在公频里警告大家，小女子会立刻驰援。”
“用不着这么紧张，他对我拔枪，我大不了往锚点一躲完事儿。”
“请一定要小心。”
这母狐狸一步分作三步往台阶上挪，最后还是没忍住回头：
“……恩公，若司舵想要小女子再付出些代价以证明对罗浮的‘忠诚’，小女子该如何应对？”
“多考虑一下自己能付出什么，为了证明诚意值不值得付出那么多——这次你不能把我搬出去顶杠，因为你相当于面对的是一位差点失去女儿的母亲。”
倒不是空成心把幻胧打发走，而是他希望岁阳能早点适应身边没有自己帮衬的日子。
在罗浮他是能随叫随到，帮忙摆平一些事，但主动面对昔日受害者的刁难，必须成为她自我救赎的一部分，也是她展现诚意和改变决心的必经之路。
“要问我的建议，像予侠首那样，善用自己的情报优势，用知识去换取宽解。”
“……多谢恩公。”
“我们的缘分都这样了，你也就别说那容易让人疏离的话，好好想想呈上什么东西，怎么讨好驭空才能不像是在继续模仿停云本人的性子，别让她应激。”
幻胧轻轻点头，再回身时她解除了伪装，本相覆盖了捏造的躯体，莲步轻移间姿态雍容，好似回宫的娘娘，让两侧守门的云骑都一愣。
“……看来我得想想办法，把那条真狐狸给找到了，不然就算没有这层欺骗在先的嫌隙，我走了之后，幻胧在罗浮上也得举步维艰。”
空直到她身影完全没入司辰宫的大门，才转身离开，准备去迴星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