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桂乃芬的眼里嗪着泪花,那模样,整个一被渣男当场甩了的可怜劲儿,给路人看得对空和寒鸦开始指指点点。
搂着空的寒鸦被千夫所指,表面目光冷峻,尽显判官风范,实则对这一切过于突然的发展比空更懵逼,甚至在桂乃芬那过于凄惨的红眼圈瞪视中,手臂都松开了博士几分,显得她有些心虚和不占理。
“……桂乃芬,我记得你跟博士还没有确定关系——”
虽然有过黑塔的讲解,寒鸦知道模拟时间线跟外界时间线不一定平行,但她还是在找回理智的瞬间,依照思维惯性把自己了解的情报一股脑全砸向了小姑娘。
“如果不是有岁阳附体一案,加上太卜点名要你进太卜府避难,你跟博士应当不会有任何沾染——”
“岁阳附体?”桂乃芬强行抹去眼泪,对寒鸦目光锐利了不少,涌出了一股大家在外界从未见过的强硬和韧性:
“……这位姐姐,我不知道岁阳附体是什么,看你这一身是十王司当差的——怎么可以随便血口喷人呢!空是我捡回来的,他装失忆我就认了,你后来居上,就不要再往我头上扣帽子了!”
因为过度悲愤,她那双被黑丝包裹的大腿都能看到韧带撑起肌肤的轮廓,估计恨不得当场用这双腿把某人的脖子绞死,给他别断咯——
“金人巷的父老乡亲皆知我和空一同出入早已同房数月,可以为我作证,怎么到你嘴里成了没有任何沾染?你要抢人就抢人!好让我知道自己怎么被他甩的!”
……之前空对桂乃芬的态度一直是稍稍避嫌——除了她对自己表现出的好感并未突破某个临界点之外,也有她同样不够成熟的关系。
感谢苍天,不成熟的姑娘有一两个就够他头疼的了,他能帮衬就帮衬着点,但绝对不会把所有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安全感的可怜人都一股脑收下,那样只会没完没了!
但看到这个强作坚韧的姑娘在自己和寒鸦面前跳脚,空有种微妙的感觉——
现实里的她要是对自己动了真情,可能真的会是这般想放手,却总是自我拉扯的样子吧,在被明显被戴帽子的同时她并没有哭闹得很厉害,只是在拼命地想从寒鸦和自己这里知道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才被趁虚而入……
如果说之前空对桂乃芬不太感冒,被模拟桂乃芬这么一“闹”,他反倒开始变得在意她起来了。
“你先别哭——我真的不记得了,在我的记忆里,我跟小桂子你不是情侣关系!”
“……但你之前说过你不会忘记任何事情!”
干哦!我连这个“设定”都告诉过她了吗?
“但我的系统和我的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在我的主观印象里,我是和寒鸦先好上的!”
空一顿比划,同时朝寒鸦使了个眼色,希望她明白自己这么哄虚拟角色并不是为了真跟她剪不断什么的,只是想通过她搞清楚模拟所处的时间。
与此同时他也对黑塔连发了好几段私讯:
【黑塔!这模拟的是哪个时间段的桂乃芬??你不是说当下的时间线是“过去可能发生”的么??】
但空的控诉并未得到黑塔的回答,私频突然中断了,连哪怕一点沙沙声都没有传过来。
这下他被黑塔放置play了,也算是风水轮流转。
但比起断联本身带来的不安,空一挑眉,惊愕跟尴尬同时被他压下去,却压不住某种强烈的违和感。
他想起了之前黑塔那句“无论什么时候都一定要相信我”。
会特意叮嘱一句,还是卡在进入模拟前的那一小会儿强调,是不是说他们可能会遇到一些需要黑塔帮助的特殊情况,但她届时会选择袖手旁观,甚至做出完全违背他认知和忍耐的场外操作,才专门给他打预防针的?
……比如眼前这位完全是爱到情深处,有点不能接受自己被绿的桂乃芬——黑塔选的这段模拟还给他整出一个“前任”来,不是纯恶心寒鸦吗?
但有了她的告诫,空宁愿相信黑塔不知道模拟的预设条件是什么,也相信她不是故意给自己设置了这种尴尬的巧合。
也可能,打进入模拟后,黑塔就……
“我按理说……确实不该忘记任何事,但在那之前,我应该还答应过我的女人——我绝不会对任何一个伴侣说谎。”
逻辑重新占据了大脑高位,空冷静下来,对桂乃芬念出了能抚平她悲切的咒语。
“……唔。”
桂乃芬红了一整圈的眼睛骤然睁大:
“你……真的没有骗我?是了……对,毕竟你连跟裳裳好过几次,都从不瞒着我……”
她呢喃着,好像在自我说服,眼看着绷紧的双腿又放松了下去,慢慢地向他们身边挪动了几步。
“?等下,好像奇怪的设定跟人物又增加了。”空听到那个傻姑娘名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在这越发趋于严肃的氛围下吐槽了一嘴。
“我也不记得我对她下过手……话说就算不是囸撒子……也是犯法的吧?她在罗浮有算成年吗?我都没问过她——”
“……如果你说你忘掉了跟我们的关系……是真的,这位十王司的姐姐可以作证吗?”
听到空对李素裳过分直白的评价,桂乃芬看着他的抑郁眼神一下子变得微妙非常——
就算他真失忆了,这种对于裳裳的刻板印象,居然还存在于他的脑内……可怜的裳裳啊。
“我可以为博士作证——我们的认知是统一的,跟你的认知则有点出入。”
雪衣赶在寒鸦开口之前从旁边插了一嘴,并开始驱散围观人群:
“十王司办案,闲杂人等请勿围观,都散了吧。”
“……我们去那边聊吧,桂姑娘,相信有两位判官的证言应该能让你更加理解现状,你的男人,这位……空博士,在跟我的小妹约会之前不清楚他已经有了另一半——”
不能在模拟角色面前强调对方是虚拟人物,尽量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雪衣还记得黑塔的叮嘱,很认真地遵守着。
“……好,我要听听他跟这位姐姐怎么解释。我都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不差了解情况的这点时间。”
半手套蹭掉泪痕的桂乃芬偷瞥了空好几眼,却见即使是在这种被捉奸的情况下,寒鸦依然不肯完全松开揽着空的手,多少是有点护食的意思——
背着她搞地下恋情,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于自己监视不到的地方把一个如此白净的美人伺候到服服帖帖——实在是太海王了。
“桂乃芬小姐……在解释我和博士的关系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下,现在是星历几几年?”
寒鸦用一只手不动声色地划开玉兆,却发现时间跟外界的星历8100年3月15日完全一样,只不过,好像系统时还倒退了6个点儿,让她越发摸不着头脑。
这算哪门子回溯历史啊?回溯六个小时博士应该还在码头接待波提欧呢吧?但桂乃芬这又是什么情况?
“星历8100年,3月15日,你都看过手机了,还用得着问我吗,判官姐姐?”
桂乃芬有点不忿地随着雪衣的引导一屁股坐下,她原本是想坐在空身边的,但现在她身在“原告方”,只得翘着脚闷闷不乐地坐在了空的对面,看着他一脸愁眉不展的样子,恼火也随着对两人如何认识的好奇,稍稍退去。
“……如果我没猜错,博士,我们去到了另一条时间线。”
“……诶??”
空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对某些必须说谎才能妥过去的话题报以沉默的准备了,没想到寒鸦一开口,就让他嗅出了老中二病的气息。
“在这里,博士可能……确实跟你是情侣——但另一条时间线的我们被卷入了你所在的时间线,空取代了原本的他、原本的寒鸦和雪衣也被我们替换,才让大家的记忆好像出现了偏差……但实际上我们谁的记忆都没有出问题。”
那侃侃而谈的样子,让空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该冒一层鸡皮疙瘩以对她的小说入脑表达汗颜之情。
【你这不相当于是帮我撒了谎吗?】
【……博士你保持沉默,全都交给我就够了。】
但寒鸦似乎依旧乐在其中的样子,煞有其事地继续调戏虚拟桂乃芬。
“……你是在讲小说剧情吗?判官姐姐?”
桂乃芬发出了被敷衍的不满声音,而后碎碎念起来:“杂俎上类似题材的短视频都快要拍烂了,找理由也找个可信点的不好吗——”
她那翘着的鞋尖儿仿佛恨不得照着空和寒鸦的下巴戳过去,脚背上的些微青筋都在再次的情绪失控中凸显几分,隐隐地能看到加固袜尖儿被她捻着的两趾,钳出快要抻破的褶皱。
表情依旧有点小怨念,但她是在明示空——之前他对这双腿,还有她的脚板很是迷恋,每天都要爱不释手地把玩,怎么就移情了?
……等等,布耗!这姐姐的大白腿看着比我的好像是要更匀称丰满些,该不会她私下也给空穿来看吧!
虚拟桂乃芬连少女那种攀比的忐忑劲儿都模拟得惟妙惟肖,以至于她的眉眼间神色从试图让空回味之前对着她身体行种种讨好之事的暧昧,至意识到自己对比寒鸦处于身材劣势的不甘,全都完美还原了,给空看得颇为便秘。
虽说切片原体确实应当追求还原本尊到极致,但连这些少女令人牙酸的小心思都还原了——阮梅,可真有你的。
“……是因为她腿比我漂亮吗?还是因为……比我的大?”
少女的眸子游移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对空发起新一轮的质疑:
“如果你不想说谎,空,就大方承认你被她吸引的地方吧,这样对你我都好——”
能直接指出寒鸦的优势所在,桂乃芬已经算是相当真实的一个姑娘了,空越发难以想象如果在现实里招惹了她,她又会使出何等解数来争取自己“回心转意”。
“……某种意义上,寒鸦说的就是真相。”
空最终选择不以沉默去应对这个真实还原的小桂子。
不然以后跟她打交道,肯定会心里有道坎,空讨厌那种堵得慌的感觉:
“这么多对不上号的细节,已经能算穿越了吧?格尼薇儿,在这边我跟你是怎么认识的?我想跟你对照一下,对照过我们各自的记忆,你一定会相信我的——”
“……败给你了……以旧换新居然还搞出这种综艺感,该不会小李子正扛着摄像机在暗处把咱们发神经的过程都拍成小视频了吧?”
“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你能细说一下吗?”
“……明明叫我格尼薇儿了。”
桂乃芬的脸鼓了起来:“如果你是为了羞辱我,好像这么大费周章没什么意义,那我只说一遍给这位雪衣姐听,你真是我捡回来的,我们去丹鼎司巡演的时候,你从古海深处飘过来的!和派蒙一起!还喝了个水饱!真的都忘了吗!因为溺水太多你还吐了我一身,清醒之后还说什么都要帮我亲手把丝袜洗干净以作报答——”
哦,确实是这出生能干出来的事。
无论是表面淡然的寒鸦,还是“地铁老人手机”的派蒙都对模拟桂乃芬叙述的逻辑性深信不疑。
第546章.粥吧打过来了?
桂乃芬所述,确是“过去”发生的事。
随着各种细节一一对照,空发现这段模拟,是在预先写入某种前置条件后,基于该条件让他们体验和记录的,某种“历史可能性”。
穿越者若是并未降临在空间站,没植入星核,而是降临于罗浮,且逃过了阿哈目光,被名不见经传的杂技演员捡到,便会跟她还有她的闺蜜共同面对生活,擦出异样的火花,变成这段模拟所示的局面。
提瓦特的大名人卸甲归田,在罗浮沉下心来享受自征讨深渊之后的片刻闲暇,并与新的红颜知己相遇,互相搀扶——
他虽对罗浮而言是个突然冒出来的化外民,但依靠着系统的情报能力跟他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也算寻到了些对常人而言相当不错的生计,并稳中向好,慢慢跟金人巷的父老乡亲打成一片。
在这处“特异点”,甲方并没有敦促他去进行一些危险的排障和测试工作,空跟系统也就没有动什么呼唤援军的念头跟诉求,缺了跟列车、空间站的姑娘们认识,开拓之道连第一步都未迈出,少了制造合剂的动机和对研究经费的迫切需要,更失了必须证明自身价值的外部逼迫。
他活得似乎是有点“堕落”了,一点都不像是当下这人马齐备,力量傍身的模样。
当然,桂乃芬口中他也有过种种未雨绸缪的举动,但相比被钦定为令使的“正史”,他那些防止自己小确幸跟糜烂生活被不怀好意的上位力量车烂的种种准备,其进度跟现实一比,落后了太多,通过恋人口中他的种种“丰功伟绩”判断,模拟里他的水平,最多刚恢复到能跟彦卿打个平手的程度。
但空心中有数——过了3月15日,如果没自己横插一脚,按理说这个时候景元已经被困在神策府里快两周了,哪怕他提前来到罗浮造成了一些蝴蝶效应,或者让幻胧投鼠忌器,她的计划也该进行到最后一环,迎接罗浮的将是前所未有的大灾。
“……就算是编的……也太缜密了——听着已经完全不像是借口……而且连派蒙都跟你们配合着撒谎的可能……几乎没有。”
“姆姆姆,什么叫连我都……可恶,桂乃芬我要给你起个超级难听的外号!叫你‘闷脚女’!不,还是叫你‘筷子腿’好了!”
别说这些个外号确实听难听的。
寒鸦听了派蒙的反击,下意识看向桂乃芬那被靴子捂得严严实实的脚——
尽管她说过里面自带新风空调装置,但寒鸦就是莫名想象出了她在一整天的杂技表演过后,坐于床边,当着空的面,脸带几分坏笑把靴子脱下来,在他面前摆开一对冒着蒸汽的“美食”的娇俏模样。
博士能接受这种调情吗?不对,寒鸦,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不是在脑内写官能小说的时候。
跟这边四人隐隐的忧虑不同,模拟桂乃芬带着几分抱怨地跟寒鸦交换了各自的故事后,还是被另一种“可能性”所吸引。
不单是通过空能把裳裳都迷得动心思跟她争上一争的男友力去判断寒鸦“故事”里那些各有千秋的美人是真实存在的,她们对罗浮做出的贡献,帮空处理危机的主观能动,听上去都很符合桂乃芬对空的认识,因为他确实会吸引很厉害的异性——
只不过她跟裳裳捷足先登了而已,而且守得很死,基本主动把空的所有欲望都接下了,才让他没什么精力去扩张“新领土”。
……该说不说,化外年轻人对一些过于奇幻且缺乏逻辑的展开,接受起来就是比长生种要快不少,对空和两位判官来自于另一条线的事,她已经信了三分。
“如果你们说的是真的,而且类似的大劫也会落在我们头上……征兆呢?这几天我不仅没有听说丹鼎司被封锁的事,连持明的洞天都过得好好的,自从捡到空以后,我们时不时还会去那边看海呢。”
小桂子有点相信这些离谱说法的同时,还在挽留、试探着空的态度,凡男人有一点犹豫,她都能戳破对面四个共同构筑的谎言。
但让她失望的是,空不仅对自己平日绝对能引动他“食欲”的一些小动作没有反应,连在古海观海时那些浪漫又幸福的回忆也无法触动他,这让她只能接受空完全不记得那些美好的残酷现实,如果是演的,那他也太狠了,桂乃芬宁可被骗,也不愿意接受他能如此绝情。
现在她几乎完全确信,眼前的“情人”真如他所言,仅跟她有过几次共患难,却无纠缠之互恩。
【博士,我们似乎没露馅,让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个虚拟人物,接下来怎么办?】
寒鸦看小桂子情绪稳定的同时如霜打的茄子,莫名产生了对这数据人物的不忍。
“……姐姐们既然担心歹徒跟另一条时间一样闹起来,在这边还保留着判官的身份的话,要不要试着去调用十王司的资源,盯一下药王密传的动向?”
在空出声之前,桂乃芬便提议道。
这也是她对三人的最后一次试探,如果她们没办法连上十王司的内网,指挥武弁,那这事儿就还有说道……
模拟桂子的才智,似乎要比现实的小桂子更甚几分,空严重怀疑她可能是跟被覆盖掉的“模拟空博士”学了几手,就刚才的应对策略,满满都是他本人指导的影子。
【……按照黑塔的设想,我们应该融入模拟、替代的角色之中,尝试模仿和揣度他们的决定,才能还原这段‘历史’,但既然我上头亲了寒鸦你一口,导致扮演出现了偏差,就先顺着这出错的脉络继续尝试下去吧,看看祂们想要告诉我的重要信息……到底是什么。】
趁着小桂子提议,空把雪衣也拉进了公频里——
【祂们?星神吗?】
【也可能是别人,总之不会是俱乐部的相关人员——我想黑塔让我小心的,就是那个把我们引导进“特异点”的家伙。】
两位判官都同意了继续“扮演自己”的提案。
雪衣是在好奇,如果空发力不够早,罗浮的遭遇会不会更糟,寒鸦则是想要从这段发展中,找寻那些跟现实相去甚远之事形成的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