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食草龙
刚刚还在月台上这儿拍拍那儿拍拍的，浅红发橘的窈窕游客，攀在末日兽的后背，对着它的“龙脊”一秒六棍，把它生生从即将撞击空间站的直线上敲离了出去。
好像还觉得自己出棍还不够狠，她又在接应她的死亡天使协助下，给了末日兽一脚。
烈焰自它的甲壳缝隙间迸发，明明是军团的高端战力，却在桂乃芬的接连攻击下，如折翼的雏鸟般，拖着火光坠入了大气层。
【哇哇！空，我做到了！】
【干得好——但“她”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我们得立刻下去封印奇物！】
三头末日兽，一头被桂乃芬和空联手肢解，一头坠入大气层，一头被判官和小李子按死在了甲板上——曾几何时连空都必须开三分钟挂，修改“游戏规则”才能灭杀的怪物，在他们的手下已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不是末日兽在模拟宇宙里的强度被斯蒂芬削弱了，是桂乃芬跟李素裳的战斗力高到了一个令空都摸不着头脑的水平。
现实中战斗经验匮乏，身体未经过赐福的桂乃芬，按理说没有空的帮助，别说反击了，怕是在调整身形的过程中就会被末日兽撞死，但她即便在高速下发出了接连惊叫，仍不仅快速适应了死亡天使的机动，还以远超一般仙舟人的身体韧性，经受住了击打末日兽甲壳的回弹力。
端得是挥棍有力度，出脚有准度，炮仗有温度——
更不用说那些从她棍棒上飞散出去的火焰，怎么看都已经属于超能力范畴了——一般的命途行者都很少有这么炫酷的能力。
妈的，这条时间线里老子的切片到底给这小杂技演员和小云骑教了点什么啊？之前她和素裳说能帮上我的忙，原来是真有自信参与战斗，0而不是逞能吗？
思维有些混乱的空抱着桂乃芬落回空间站上，颠了颠手，示意桂乃芬公主抱享受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你这水平也不像是什么需要依偎男人的“柔弱女子”，之前小看你是我不对。
觉察到空对她有所改观的小桂子依依不舍地环着他的后颈，刚才给末日兽踹飞的匀称双腿不挠地钳紧，竟是用腿窝掐住了空的胳膊，有节奏地挤压着，好像还故意在用勾丝袜子的纹路沿着他的寒毛一根根捋过去，希望他能看在这舒适感触的份上多抱她一会儿。
原本就有些动摇的某人，抓在她膝窝上的手因为忍耐那种撩拨而下意识微微用力，这给了桂乃芬一个相当积极的信号，让她头稍稍撇向空的下巴，两眼汪汪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给自己一个奖励的吻。
自诩西格玛男人的灰毛犯了难。
但在看到素裳跟寒鸦那没来得及庆祝胜利，便如猫眼般拉直，且略显无神的瞳孔之后，他还是准备老老实实把小桂子放平。
空没有明确拒绝自己的索吻，却是在“外部压力”影响下没有顺应气氛更进一步，这让小桂子相当懊恼，脸上诱人的神情也变得可怜跟不忿起来。
在双靴落地的前一秒，她猛地捏住了空的两颊，狠狠地把樱唇怼了上去。
表面的热情似火，或许是为了生计而不得不表现与人的乐观——但这份与生活和心底欲望搏斗的勇气，也是小桂子最为闪光的一面：
“博士。”
在气密门总算降下，慢慢恢复供氧的废墟走廊中，桂乃芬的声音依旧微不可闻，只有贴近他耳根的樱唇那一侧有所震动：
“你早就猜到了吧——我继承了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后，一直想跟你套近乎，怕一觉醒来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刚才你又救了我，你应该是喜欢我的吧……能不能让小桂子任性一下，把我们这做梦一样的关系，在‘实验结束之后’……继续下去？”
“既然知道这是场测试，你为何还要……”
“连在测试里都会全力去救人，对莫名其妙‘诬陷’自己的女孩儿都温柔担待的博士，应该没资格说我吧？”
小桂子嘀咕了一句：
“……另一个我，跟你的半年相处时总结了许多——空你不是只在乎皮囊的家伙。毕竟有丹枢姐的例子在，跟我们比，她怎么想都算不上是能‘入你眼’的那档。”
意外地，她还有点小小的容貌傲慢——
也是，在网络上被人称赞多了，不该缺乏容貌自信。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信任噢。”
空叹息一声：
“已经想好了？还以为你会晚点再摊牌。”
“……感觉不趁着这个机会跟你坦白就要错过了嘛！”
小桂子也不管自己眸光摇曳的可人儿模样，令刚刚还眼冒金星的派蒙都尬得抻出了核桃下巴——继续晃着空的肩膀撒娇：
“裳裳跟我的想法一样哦？不管这是现实，是幻境，还是被卷进了其他什么‘时间线’里，就算你只是把我们当成测试对象，我们也打算跟着你，不，是跟定你了！”
“这么坚决……”
“我相信重新遇到你几百几千次，都一定会喜欢上你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最先捡到你的人是谁——我知道你很怕自己派不上用场，但你不再是令使，变成普通人、变成废人都没关系！现在我们两个有能力养你，也能保护你了——刚才你看到了吧？我是怎么对付那大个头的——”
“好好好，我暂时还不想变成被包养的废人，至于……你想正式跟我交往的话……”
从纯功利的角度讲，收获两个对自己满信任，好像还凭空增添了许多战斗经验和生存知识，变得“很有用”的迷妹，对空百利无一害。
但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等测试结束我会去找你，你到时候再做一次决定吧，小桂子。我当然是喜欢你的，各种方面都很喜欢你，但你千万别把模拟灌输给你的记忆全都化成感情投在我身上……希望你能‘靠自己的意志抵达结局’，我尊重你们的每一个自主选择。”
“太好了，空终于给了咱正式答复了！”
小桂子甚至开心到都没有余裕去在乎那嵌在甲板上，慢慢自我降解的末日兽尸体，便如林间跃动的小鹿般跳出了空的怀抱，跳向裳裳，想跟她分享这个好消息——
空无奈地挠挠头，最后露出几分姨母笑，心想如果让他和这俩姑娘建立更深的关系也是浮黎的阳谋，他便认了算了。
“正式答复？啊，意思是说可以正式结婚了吗！”
“好，好像没有正式到这个程度吧还——”
小桂子被闺蜜的跳脱思维干出了一个副词后置。
【先别急着庆祝，测试没结束呢。刚才小桂子被末日兽锁定，肯定是军团之外的人在捣鬼——不惜破坏模拟进程的逻辑自恰，也要把她弄死，说明在这个时间节点，如果我们队伍的整体战力不够应付空间站危机的话，小桂子可能会在此刻遇难——】
【……遇难？】
这个时候应该稍微严肃一点的，但桂乃芬和素裳都只是噙着笑意，微妙地想象了一下，究竟是什么恶劣的情况，才会让博士都来不及救下爱人。
【那可是三头末日兽，还有铁墓——我刚到本地的时候，都必须付出些代价才能解决一头末日兽，更不用说毁灭令使了——因为黑塔被我叫过来帮忙了才把阵仗搞大的。要是没有黑塔自己处理烂摊子，我的切片实力就相当于一个厉害点的骁卫，未发育完全的丰饶令使别说保住你们了，我自己都有可能嗝屁。】
空碎碎念着，却脚下又一震——脱离拉格朗日点的空间站被一股伟力生生拔起，重新回到了优势轨道上。
不用说这肯定是黑塔切片的手笔。
她估计也是出离愤怒了，居然有俱乐部成员利用大君摆了她一道——
越发安心，线索也越发齐全的空，做了个向前推进的手势，一面解释一面带队往收容舱清理过去：
【＃4认为必须纠正这段模拟进程的错误，才把所有的针对性攻击集中在桂乃芬身上，势要把她在此刻干掉。】
【诶诶！！听起来好恐怖！我被另一个天才盯上了？？话说俱乐部第四号是哪位来着？我都忘了！】
【卡卡目。但潜伏在模拟宇宙里的是她的本尊，还是类似于阮梅技术的那种切片，我也不敢保证——现在我们就是在搅乱模拟，让咱们队伍里不该活下来的人全都活下来，不该来帮忙的人全都来凑热闹，逼她憋不住，为了刺杀我们的成员，修正进度而露出更大的数据破绽。】
空安抚了一下其实并不怎么害怕的小桂子——
得到肯定的她，现在幸福得都快飘起来了，对天才杀手的凶名都不怎么在意。
【卡卡目女士？】
一群姑娘里，只有读过无数秘闻的寒鸦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刺杀鲁伯特的俱乐部天才？】
【也是刺杀再次证实燃素存在的那位——以及很多试图辨识世界之人的天才杀手。】
空想了想了，没有立刻给这麻烦角色冠以“邪恶”之名，只能说立场不同。
在锁定对方身份并进行行为分析之后，他认为卡卡目杀人的动机，在寰宇之间，属于还挺容易让人理解的那种，甚至可以说她所行杀戮之事，是在帮博识尊分担压力——
哪怕博识尊可能并不需要她多此一举。
【原来是她……相传她能扭转因果……是了，只有她才能肆无忌惮地修改五位天才构筑的模拟项目。】
寒鸦恍然。
【但桂乃芬还活着——】
【我肯定不能让她出事啊！她出事了模拟就要回到既定轨道上去了。】
空挂起死鱼眼——就算桂乃芬没有获得一秒六棍的实力，他拼着暴露灵能强度，跟那所谓掌握了因果律的天才对着干，也要把桂乃芬保住。
【要想逼迫天才杀手现身，首先得制造她必须手动修正的“谬误”。】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空，你看！！来了！】
顺着素裳的纤指，众人看向星空的另一端，银轨之上呼啸而来的火车头，在星尘之间拖出长长的剪影。
湛蓝星轨道上的闹剧，在参战人员看来或许有些滑稽轻松，但在“围观群众”的眼里，宛若一场可歌可泣的史诗。
扎眼的聚变闪光、剥离的结构碎片、偏斜出轨道的末日兽，都在遥遥地宣扬着军团的丧心病狂。
但与地表攀升后便进入包围警戒姿态，被空用秘钥使唤而起的无数蓝色尾焰不同——
列车总是向灾难一往无前地疾驰而去，让那超越空间的汽笛声，响彻受难者耳畔。
第578章.意 难 平 啊！
大约是出于对黑塔的尊重、以及对久攻不下的湛蓝星的一点尊重，同样可能是卡卡目为了欣赏到她期望的剧本，手动修改了进犯军团规模这种“无关痛痒”的因果，当列车疾驰而来之时，从支援舱段的背光面——朝向湛蓝星的太空电梯，黑塔空间站的“正下方”，军团苍白的战舰集群终于现身。
末日兽强大，却不代表军团投入了正面主力，只有舰队完成量子跃迁，揭去伪装的瞬间，才意味着毁灭的中流砥柱准备开始收尾工作——无论收的是受害者的尾还是卒子们的尾。
铁墓的私兵在重子的拖拽下无视了湛蓝星的引力，赶在公司护航队之前对黑塔空间站发起了最后一轮进攻。
并不是所有毁灭都必须由内而外，铁墓的毁灭美学让它更注重效率，不介意搞点大开大合的战略——虚卒陆战队若是无法夺取奇物仓库的控制权，就只能从外部把那些令大君都感兴趣的物件彻底毁掉。
舰队之庞大，遮天蔽日——光系统小地图所及，铁墓差不多投入了得有80k的兵力，护卫海混巡洋，给足了黑塔尊重，这要是放在空过去学阀掌控的星区，都够跟一些堕落帝国的本土舰队掰掰手腕了。
这只是军团的一支分舰队，它甚至不是铁墓能够调度的全部兵力，仅仅是为了掩护投放末日兽和虚卒的重子，就足够让一整片星区陷入火海。
当量子跃迁的闪光亮起时，空一度产生了卡卡目急眼想跟他爆了的错觉——老娘不能玩模拟宇宙你们也不许玩模拟宇宙！
空有能力摧毁这么庞大的舰队——需要足够的时间与空间去换战损，可惜目前他单兵作战，无法一边保证队友绝对安全，一边跟军团正面交锋。
但他打不过，不代表他不能叫外援……
“帝弓在上……”参加过几次远征的寒鸦呐呐地透过龟裂的气密橱窗，盯着迫近的灭世舰队——仿佛看到了步离人的猎群。
“模拟宇宙的算力，可以模拟出如此庞大的舰队吗？”
“模拟星神不比模拟点舰船要的算力高？没什么好惊讶的——”
一面安抚寒鸦不要去看那些可能引起密恐的光点，空一面将一对看起来像风之翼，上面好像还带着点风元素，应该就是提瓦特特产的奇物从墙面抠出来——
“放心，它们的对手不是咱们，让公司和列车去对付它们，我们的任务只有找到让时空紊乱的奇物，优先收容。模拟进程不崩溃，空间站没有被奇物搞爆炸，就算撑过了这层。”
“铁墓的舰队肯定不是公司舰队能抵挡的——对了，结盟玉兆。我提议呼唤云骑军，只要仙舟舰队加入战场，我们应当有胜算。”
“雪衣，真把玉兆用了，你就中了她的圈套。”
但空无情驳回雪衣的理智建议。
“小桂子跟结盟玉兆，是咱们能否彻底打乱‘她’计划的关键。”
到了这一棋，无论是暴露自身存在的卡卡目，还是被当枪使、正常进程中可能没介入这场冲突的铁墓，都输得十分彻底。
有空的伴生系统对数据进行实时监控，卡卡目想要玩转因果律就必须破坏模拟的逻辑自恰，加上外面的天才们随时可以拉偏架，他们不可能在黑塔切片已经回防空间站的情况下，同时对抗一位歪屁股的大君，还有一车皮热血沸腾的无名客和命途行者。
话音刚落，如同模拟宇宙对空的猜测进行了瞬时验证般，迟钝又惜命的公司舰队在目视到那群好似外附白骨的毁灭舰艇后，毫不犹豫地击发了各自的武器。
其中有不少射束是贴着甲板弧过去的，把大家的脸映得发蓝。
但在那密密麻麻的射束中一往无前，细微规避友军和敌军火力犹如游龙的列车，自天窗占据了大家的视野，明明有姬子的轨道炮傍身，列车却在最稳健的打法和最效率的打法之间，选择了“弹幕最多的打法”。
“嘭——”
即使宇宙中缺乏介质传导冲击波，目睹列车一往无前地创上了军团巡洋舰船腹的一刹那——测试小队还是傻眼地站在似乎龟裂得更严重了些的天窗下方，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他们怎么撞上去了？？是脱轨了吗？”
眼见列车车毁人亡的小桂子被吓得两腿一软——那上面开车的可都是她“刚认识”的朋友。
“简单的撞击战术罢了。”
对朋友们能有多虎心知肚明的空嘴角抽了抽，看似每次战斗的时候都是他冲得最靠前，但要没有他事先进行战术布置，临场应变，稍微让热血未冷的老杨、正值“青春”的姬子收敛点——更不用说小三月和丹恒那个看似稳重的大男孩儿了，真打起来这一车人个个都是绿皮。
列车组不要命的战术，估计会让帕姆颇有微词，但效果意外的好，因严谨和“全数字化灭杀”而臭名昭著的铁墓军团被列车撕开了一道口子，如果不是虚卒们不会产生恐慌的情绪，他们定会被无名客们如此摧残阿基维利遗物、把宝贵的命途行者当自爆卡车用而混乱好几秒。
“开拓的力量会保佑他们。”
仿佛为了对空的信任予以回应——列车把巡洋舰撞了个对穿之后，畅通无阻地从引擎尾部驶出，可以看出是帕姆和姬子那精湛的驾驶手法帮他们完美避开了舰尾的反物质炉，没有被卷入后续的爆炸里。
周边没来得补位的小型舰艇并不是在发呆，而是前任理之律者制造的黑洞把试图拱卫重伤舰艇的护卫群给吸在了一处——它们的护盾可没办法抗衡宇宙中最凶恶的天体，被硬生生扯成了基本粒子，如同白色飘雪的雪团般在主力队列中旋转起来。
一时间，再没有姑娘质疑他们为啥不把云骑召来解决这个烂摊子。
“……有机会得让老杨给我造个稳定的黑洞，研究复健一下……天天陪黑塔搞‘大数据’，已经好久没干我的老本行了。”
而空那轻松得越发不做人的言论，也引得姑娘们连翻白眼——危机可还没解除呢！
“……嗯？”
感叹了一番天才认知跟常人差距之大，小桂子蹬着舱壁往卡死的自动门里面瞧，希望不漏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奇物的角落。
细致入微有了回报，在一截坍塌的廊段内，好似刻意消除了自身存在感一般，如同海蓝石雕刻而成的桂冠从她面前缓缓飘过，其上能量反应不明显，要不是她探头进来，还真可能错过了。